凡煙小說

第29章

關燈
元德面容豐腴些許,與昔日的面黃肌瘦相差很大,但多少還帶著以前的影子。

“我還以為哪家千金小姐呢,原來是你這個沒人要的小雜種回來看你早死的師父啊。”

惡毒的話語戳中了元德心裏最軟弱的地方。

“順帶看望怎麽還沒死的你!閻王爺日夜盼著你去幫他懲小鬼呢。”

貞慧知道這是元德罵她狠毒,她卻得意洋洋,不是她狠毒,是這兩個軟柿子太好捏了。

“賤丫頭你還是趕緊去陪你那地底下的師父吧!”

貞慧朝元德撲過來,把元德整個人壓在地上掐住脖子。

貞慧靠好吃懶做白得了一身肥肉,元德憋得臉通紅。元德死命揪著貞慧的手,奈何被壓在地上使不出力氣,慌亂間想起頭上戴的發簪。

元德費勁摘下發簪,用盡全身力氣照著貞慧的手使勁。

“啊!”貞慧痛嚎一聲,撒開按著元德的手滾到一邊鬼哭狼嚎,肥胖的手上豎著一根銀簪,還向外湧著紅血絲。

元德摸著脖子咳嗽兩聲,走到貞慧前,生生地把銀簪拔了出來,又聽得貞慧一聲尖叫。

哪想原先的軟柿子變硬了 ,貞慧恐懼地看著面前站著的元德,“你想幹什麽,你不怕我去報官?”

“報官有用的話你早該進牢房了!”

銀簪在貞慧的臉上比劃來比劃去,“你說我是豎著畫、還是橫著畫呢?”

貞慧抖擻著身子看著閃爍著寒光的銀簪,嘴上不斷求饒認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心裏卻想著那死鬼還不來,再不來她命就該交待了。

想什麽來什麽,她剛念叨著,就從外面來了兩個男子。

元德聽到聲音擡頭看去,貞慧趁此機會忙爬起來往男子那邊跑。

“你個沒良心的這時候才來,怎麽不等我死了才來。”

男子扶住貞慧皺眉示意她小點聲,旁邊還有人呢。

貞慧卻不管不管,目光陰森,指著元德大聲喊道,“你把那個賤蹄子給我捆起來,我要好好收拾她。”

元德淡定地把銀簪擦凈插回發髻上,“王叔,讓你久等了。”

“沒有沒有。”王叔,也就是馬夫,走到元德身旁。

男子看著眼前的情景一時反應不過來,“你怎麽和香客吵起來了,不想要香火了!?”

貞慧聞言又是一頓嚎,“她想殺了我啊,報官,快去報官!”

元德冷眼瞧著貞慧撒潑哭鬧,這男子她認識,山腳下的一個村夫,並且有妻有子,而且媳婦是有名的悍婦。

看樣子也不像鰥夫,元德涼涼開口,“你還知道你是出家人嗎?這是你找的姘頭?”

男子急了,把貞慧掩在身後,“你胡說什麽,小姑娘嘴巴真不幹凈。”

貞慧扯著男子的衣角,在耳邊低語,“看她那身行頭,老值錢了,你兒子不是病了正愁沒錢嗎,這不機會來了。”

雖是低語,在場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元德冷笑一聲,依舊是她所熟知的那個貪財惡毒的女人。

男子明顯表情有一絲猶豫,貞慧繼續添油加醋。

“趙鐵山,你可四十了才得這麽一個兒子,你想看著你兒子活活燒死啊!”

確實,他這個兒子來得不容易,為此也沒少被村裏人戳脊梁骨。

想到兒子燒得昏迷不醒的樣子,男子下了決心,警惕地盯著元德和馬夫。

“你們自己把值錢的交出來,我就放過你們。”

“你廢什麽話,直接把他們都綁了。”貞慧沒工夫聽趙鐵山絮叨,用力把他往前推。

“錢咱倆分了,這賤丫頭我還能賣了再賺一筆。”

元德冷眼瞧著貞慧和趙鐵山光明正大地打他倆的主意,輕喊一聲,“王叔。”

“姑娘莫怕,這對狗男女還不是我的對手。”

王叔也算半個練家子,是趙大娘的小叔子,錦娘怕路上遇見歹人,特意給元德介紹了趙大娘的小叔子。

趙鐵山抄起一旁的破凳子大叫著朝王叔砸去,王叔一腿飛腳直直踢到趙鐵山的手腕,手裏的凳子“啪”地掉落在地,趙鐵山捂著手直嚎。

元德看著這場面不由彎起唇角,剛剛貞慧好似也是這般捂著手、蜷著身子不停地哀嚎。不愧是一對野鴨子。

王叔又一記橫腳踢向趙鐵山的腿窩處,趙鐵山直接橫趴在地上,手腕不自覺用力又痛苦得叫著。

貞慧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著急忙慌地往外跑,嘴裏發出尖利的喊聲,“殺人了!殺人了!”

王叔三兩步攆上貞慧,掏出腰帶間夾著的汗巾一股腦塞進貞慧嘴裏,兩只手繞到身後被牢牢地攥在手裏。

貞慧嘴裏不斷發出“嗚嗚”的聲音,兩只腳還在撲騰。

“太吵了。”王叔撓撓耳朵。

元德環步一圈,心裏有了主意,低聲對王叔說了幾句。

王叔了然,一人一記砍刀劈暈隨手扔進貞慧的屋子。元德在屋外等著,等王叔出來後她再進了屋子。

進門就是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元德嫌棄地捂住口鼻,忍著不耐捏著手指將貞慧身上不知多久沒洗的素衣脫下來。

貞慧皮膚說不上白嫩,卻通體一個顏色,沒有明顯的傷疤。

元德垂下眼眸,她身上的淤青十年之久也未消淡,而這都出自眼前之人的手。

不想再看眼前的這個人,元德拿被子隨意蒙頭蓋上,出了屋子。

天色已經黑了,王叔不在這裏。元德孤獨地坐在石階上,心裏一陣難受,她在上天眷顧她與不眷顧之間反覆掙紮。

但是最後,她想,是眷顧的。至今為止,她唯二做得惡事,一是今天對貞慧所為,二是當初逃避照顧王戈。

遠處有了動靜,元德抹掉眼角的淚水,站起身躲到門後。

“你個天殺的,這讓我們娘倆咋活啊!”一陣驚天動地的哭喊聲,“明明去鎮裏,怎麽成了去山上逮野物了,不知道晚上危險啊!這摔了讓我們娘倆怎麽過啊,你這天殺的、遭天譴的!”

趙鐵山的媳婦兒來了。

“嬸子別罵了,叔兒也是想貼補家用,發生這種事他也不願意啊。”有人好言相勸。

劉氏邊哭邊罵,兒子發熱燙得厲害,扭頭男人這邊又有了事,擔子全在她身上怎麽能不哭。

“哪呢,人在哪呢?”一夥人進了庵裏,最後面的儼然是王叔。

“在那。”一人指著貞慧的屋子,就那裏亮著。

劉氏被人扶著哭喊地向那走去。

進了門卻傻了眼,床上赫然躺著兩個人,且睡得正香。

劉氏猛然來了力氣,推開扶著她的人,把上面的被子掀開只見兩具白花花的身子。

她那摔斷了腿的夫君正四肢完好地酣睡著。

“好啊!好啊!”劉氏氣得滿屋子找東西,最後急得搬起地上的長凳往兩人身上打。

“原來來這偷情來了!兩個不要臉的,還出家人!還尼姑!”

貞慧和趙鐵山被一凳子敲醒,疼的嗷嗷叫。

兩人被打的直捂著頭,以為還是元德和王叔,嘴裏說著狠話。

“小賤人你等著,我非把你賣到窯子裏,讓你生不如死!”

劉氏氣得更狠了,“把我賣到窯子裏,看你還有沒有命吧!”

兩人光著身子抱頭亂竄,跟著劉氏來的族人直呼荒唐,卻沒人去攔劉氏,怕誤傷到自己。劉氏最不缺的就是力氣。

元德從門後出來站在人群後面聽熱鬧。劉氏帶來的人把門堵得嚴嚴實實,但聲音卻很清楚。

聽著裏面的吵鬧聲元德心裏沒有半點起伏,她對裏面的熱鬧突然沒了興趣,轉身和王叔下了山。

只是翌日元德又多留了半日,就為打聽事情的後續。

貞慧原本也是村子裏的人,倒是個熟人。她前頭的丈夫聽說此事特意去跟前湊熱鬧,鬧得貞慧又一陣沒臉。

劉氏不是好惹得,把兩人一通惡揍後拿棍棒趕著回了村裏。

扯著大嗓門趕著兩人在路上溜圈兒,搞得全村的人都知道山上的尼姑貞慧和趙鐵山有奸情。還是在他們兒子病的快死的情況下和人偷歡。

事情鬧得這麽大,趙家人再想攔也攔不住了。

最後貞慧成了過街老鼠,去哪裏都有人指指點點、啐口唾沫。

而趙鐵山則承諾家裏的財政大權都交給劉氏,以後讓往西絕不往東。

他手裏哪有錢,連給兒子看病都不夠,可劉氏還是原諒了他。

元德一聲唏噓,最可憐的還是他們的兒子。

元德走後柳千景心裏空落落的,在府裏無聊地過了一天。

終於挨過這日到了宴會這天,興奮地打扮地格外艷麗,光彩照人地到了王府。

仍是一身紅色襦裙,分外顯眼。

“柳姐姐今日穿的可真好看,要把我們都比下去了呢!”

王小姐見到柳千景,迎上去說著讚美的話。

她所言非虛,紅裙襯得皮膚愈發紅潤嬌嫩,且柳千景五官明媚,正適合亮色。

“妹妹好看才是,我遠遠瞧見各位姐妹,還以為來到仙宮了呢!”

柳千景回誇過去,年輕小姑娘都愛聽誇獎的話,惹得各位小姐一陣嬌笑。

“柳姐姐一人來了?”

王姑娘問道,柳千景身邊只有春蓮一個丫鬟,再無其他的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