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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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餐,我媽做了一大桌好吃的。

我見我媽搞得這麽隆重,有點不太習慣。我媽說是今天第一天上學,得吃點好的。

好吧,反正我總不會損失什麽。

飯桌上,我媽問我有沒有交到什麽新朋友沒有。我搖頭。

我爸見了,便說:“美景要多認識一下新同學呀,要快速融合集體,開始新的校園生活。”

我微笑:“是是是。”

說實話,我並不喜歡去融入一個新的陌生集體,甚至說有些抗拒。因為我一直覺得費心去融入和維持一段關系是很費心力的事情。

我討厭去做這些事,但我爸卻一直教導我說要擅於去維持這些人際關系,這樣以後在職場才吃得開,混得好。

道理我都懂,但是我反感這些做法,所以,我選擇閉目前行,哪天撞了南墻再說吧。

這就是我的性格,總是選擇性地去逃避,等事情發生了再去做補救。

這樣聽起來好像不太靠譜,但事實上,不去為還沒發生的事情焦慮,活好當下才是正解呀。

飯後,我見窗外起風了,於是獨自下路散步。

我才到樓下就看見顧良辰提了一袋東西與我迎面相撞。

“你去哪裏呀,我正準備找你呢。”顧良辰說。

“找我?幹嘛?”

“喏,給你。”顧良辰將手中那袋東西遞給我。

我瞧了幾眼,說:“這是什麽?”

“藥。”

“藥?”

我簡單翻看了一下,發現全是防暑的藥物,還有一盒999感冒靈。

“我看了這幾天我天氣預報,都是毒日頭,為了預防中暑,給你帶了點藥。”

我呆看著手中的藥,忽地笑了,開玩笑地說:“是不是你媽讓你給我帶的?”

顧良辰臉色一變,梗著脖子說:“你什麽意思嘛,就不能是我自己嗎?”

見他這樣,有點滑稽可愛,我繼續逗他:“好吧,那我姑且相信是你帶的,但為什麽不給林洛瑤帶?為什麽不一視同仁?”

顧良辰氣得眉頭倒立:“你真傻假傻?”

我察覺到不太對勁兒,忙擺手說:“對不起,對不起,我不逗你了。”

顧良辰別過去臉,不看我。我嘆了口氣:“你幹嘛那麽小氣嘛。”

“你下次再這樣逗我,我要你見識一下我的厲害。”顧良辰發狠說狠話。

我挑了挑眉頭,笑說:“你的厲害,我又不是沒見識過。”

“是嗎?”顧良辰忽然瞇著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著我。

“你是在搞黃色嗎?”我反應過來。

顧良辰頓時哈哈大笑。

“你去死!”我沖他拳打腳踢。

這夜,我輾轉難眠。

林洛瑤見我翻來覆去都沒有睡著,於是開口問:“怎麽了?”

“睡不著。”我回應。

她側向我這邊,說:”因為軍訓?”

“是。我不想去。”我毫不掩飾地表達我對軍訓的抗拒。

“沒事的。就是簡單的訓練。”

“但是我總是有種不好的預感。”

“不好的預感?”

“是,說不好。”我抿著嘴巴。

由於我徹夜未眠,次日上學我是滿臉憔悴無力。人人穿著軍訓服都是神彩奕奕,精神抖擻,而我卻頹然不振。這樣的我真的對不起我這身軍訓迷彩服。

顧良辰見我精神狀態不佳,得了空就竄到我跟前:“你咋啦?昨天沒睡好?”

我打完一個大大的哈欠之後才無力地了點了兩下頭。然後半瞇著眼睛。

“那你還能堅持嗎?”

“應該可以。”

“那行吧,我去給你打杯水,等下可以喝。”說完,顧良辰拿著我的水杯去接熱水了。

顧良辰沒有全接冷水,而是滲了點熱水,水是合適的溫度,可以說是非常細心的了。

教官姓張,大家都叫他張教官,一個高大魁梧的北方漢子,總給人一種嚴肅又高冷的感覺。

班上的女孩都不太敢對著他撒嬌或閑聊,男孩也不太敢和你開玩笑,說笑。

不過一個上午相處下來,我倒發現,這個張教官是個挺隨和,平易近人的人,甚至還有點憨憨的感覺,有點反差萌,很快也就和班上的人混熟了。

顧良辰最喜歡和張教官侃大山,每次下訓或休息,大家都抓緊時間喝水呀,坐下來揉揉腿呀什麽的,而他倒好,一有時間就和張教官侃侃而談,談天說地,東拉西扯的吹牛逼。

就說上午解散休息,我在樹蔭底下乘涼,看著顧良辰和教官像兄弟一樣侃大山。

我不由心想這個顧良辰真的是精力旺盛呀,都累了一天了,還有心情在閑聊,像個話嘮,說個不停。

顧良辰說著說著,還回頭看了看我,竟朝我招手,喊了聲:“嘿,美景,過來一起呀。”

“啊?”我瞇著眼睛看著他,“你要幹嘛?”

“過來嘛,一起聊天,聊到你了呢?”

“我?”我有些無語。

我無奈走過去,給張教官打了聲招呼,然後席地而坐,張教官看著我說:“這就是你同桌呀,長得很清秀呀。”

我一滯,一般長得湊合,差點意思的都會說長得清秀。這讓我有些尷尬。

顧良辰開玩笑地說:“哈哈哈哈,清秀是清秀,但這詞兒不是形容女孩兒的嗎?不過用在美景身上應該也沒錯。”

雖然宋豪是開玩笑的語氣,並無惡意,但我臉色還是有點沈下來。

顧良辰似察覺了我的神色,斂去了笑意,說:“美景,你要不要吃冰淇淋呀,我請你?”

我大概知道顧良辰的意思,於是點點頭,便起身走人了,顧良辰也緊跟著我起身離開。

我走得有點快,他大步追上來,“美景,對不起,剛才不是哪個意思”

我回頭靜靜地看著他,說:“沒事的,你道什麽歉?”我有些陰陽怪氣。

他像個做錯事兒的孩子,耷拉著腦袋,說:“我開玩笑說你不像女孩子。”

我冷笑了一下,似乎在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緒,“是,拿性別開玩笑的確很惡俗。”

我並不是一直喜歡矯情的人,我可以和他肆無忌憚地互相開玩笑,但是在外人面前,就感覺會讓我很沒面子。雖說面子是自己爭取的,但是我就是忍受不了。

“對不起”,他再一次道歉。

我搖頭,“算了,我並沒有要追究什麽,我只是有點不喜歡這種情況,唉,沒事了,我先走了。”說完,我默然轉身離去。

在我眼中,拿家人,性別開玩笑,都是很惡俗且不可原諒的事。

我回到樹蔭下,感到有些口渴了,口幹舌燥的,於是拿起水瓶。一拿起水杯我就想到顧良辰。

這水杯的水是剛剛顧良辰給我接的,看著手中杯子,我心中泛起淡淡的暖意。

我擰開蓋子卻發現水杯是空的,我楞怔,心想這到底在搞什麽。

我記得顧良辰接完水回來我還喝了,為什麽一回來杯子就空了?。

我也來不及多想什麽了,只想再去接一杯水回,然而此時,教官吹哨子集合了。

這根本沒時間去接水刁。我只好連忙擰回蓋子將水瓶放到一邊,然後跑去集合了。

回到隊伍後,開始了接下來的訓練。

顧良辰因為剛才開玩笑的事,總是有意無意地偷瞥我,對我察言觀色,似乎想從我表情上讀取出他想要的信息。

我微微有些察覺顧良辰的眼神,有點厭惡地瞪了他一眼,他尷尬地轉移目光。

這讓我忽然來氣,想立馬揪他出來,罵他一頓,問問他到底想幹嘛,有完沒完了?

但此時此刻我被烈日炙烤著,不僅口渴得喉嚨幹得說不出話,頭也開始昏昏沈沈了,根本沒力氣去和顧良辰生氣。

“向左轉!”教官中氣十足地喊著口令。

大家聞聲,齊刷刷向左轉,而我轉身那一瞬,只覺天旋地轉,下一秒,整個人仿佛下墜一般。

我在醫務室醒來的時候睜開眼看到的第一張臉不是別人的,是顧良辰。

“你還好吧,你都嚇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倒下去的那一刻多嚇人。”

我還沒開口說話他就說了一大堆。我撐起身子坐了起來:“我是中暑了吧。”

“可不是麽?你怎麽回事兒?我不是交代過你嗎?”

我沒有說話,只低著頭。

顧良辰見我這樣,語氣輕緩了起來:“算了,不說你了,你好好休息吧。”

“別告訴我媽。”我拉住正要走的顧良辰。

“放心。”

只要顧良辰說出放心兩個字我好像就能真正放心下來。

此時,林洛瑤姐弟進來,他倆一進來就看見我拉著顧良辰的手,皆流露出不一樣的目光。

如果是演電視劇,肯定是迅速收回手的,但我並不太在意,仍是拉著顧良辰的手。

“你記得了哦。”我說完這句才松開顧良辰的手。

他沖我笑笑。

他走後,林洛瑤坐到我身邊:“你現在怎樣了?”

“我沒事。”我邊說話邊捋頭發。

“還好良辰及時送你來,嚇死我了。”林洛瑤是親眼目睹我暈倒的全過程,現在都心有餘悸。

“是良辰送我來的?”其實我睜開眼看到第一個人是顧良辰時我就大概猜得出是他送我來的。

林洛楠說:“可不麽,良辰哥一見你暈倒第一時間沖上去將你背起來往醫務室跑。

我對那段記憶十分模糊,拼湊不出一個畫面來,不過可能想像得出來那個場景很偶像劇。

“你怎麽會中暑呢?我記得你身體不差的呀。”林洛瑤理性起來。

我撇嘴:“誰知道呢。”

“唉,你怕是不知道。你現在已經出名了。”

“什麽意思?”我疑惑。

“你中暑昏倒已經全校皆知了。”

“不會吧。”我捂臉。軍訓第一天就昏倒,難道人類真的會一直倒黴下去嗎?

我昏倒這件事讓人十分無奈,木已成舟,我只能接受。

重回隊伍,教官還特別關註我,時不時就問:“林同學,有沒有不舒服?”

面對教官的問候,我總是尷尬又不失微笑地說:“謝教官關心,我很好。”

現在大家都認為我是弱柳扶風的病美人……算了,我還不算美人。

反正就是同學們都覺得我體弱,像林黛玉一樣,而且我還姓林,所以大家都叫我林妹妹。

對此,我選擇黑人問號臉。

很多次我真的很想解釋明白我的身體情況,但是我卻無能為力。我始終認為我的昏倒是因為水瓶的水憑空消失,從而導致我缺水中暑。

然而,他們卻不想去了解我的原因,他們只在意最終的結果。

糾結原因的好像除了我,還有一個人,他是榮矅。

說到榮矅,我覺得他是一個很神秘的人,總是給我一總神秘莫測的樣子。

軍訓這些天,我總是在隊伍中找不到他人影,但解散後又總能看到他吊兒郎當地拋水瓶。

為什麽我會說他也在意我昏倒那個原因呢,是因為這天午飯的時候,他破天荒地坐到我這邊來還和我說了一番話。

他平時都是獨來獨往的,似乎沒什麽認識的朋友。這和我初見他時不太一樣。

初見榮矅時,他性格和顧良辰一樣,傻大個兒一個,有種蠢萌的樣子,但現在,卻是深沈冷靜的模樣。我不禁對他產生了興趣,但這都是後話了。

現在的他端著餐盤來到我面前,落座後,說:“就吃這些?”

他好像沒看我餐盤卻說了這麽一句話。

“來晚了。”我扒拉著餐盤裏的豆芽和白菜。

“我沒吃過的。”榮矅將自己那份紅燒肉夾了給我。

我頓時楞怔,他這樣對我,是在向我示好嗎?難道我的桃花要來了?

畢竟這樣的橋段只有青春偶像劇才會出現的,我心裏又開始胡思亂想,短短一分鐘,我都已經在腦海中演完一部50集的青春疼痛文學改編的電視劇。

“多吃點肉,別營養不良,又昏倒了。”榮矅冷冷地說。

這句話扼殺了我對他所有的瑪麗蘇幻想。

“哦!”我白了他一眼。

榮矅冷笑,說:“說點正經的,你小心點何葉。”

“何葉?”聽到一個陌生的名字,我登時滿眼疑惑。

“是她倒了你水瓶的水。”

“啊……”

此時此刻我有多麽震驚相信大家能想像出來,不過話說回來,何葉,是誰?我認識她嗎?再者,為什麽要倒了我的水?

“你幫了周婉了,何葉報覆你。”

“幫了周婉?”我細想下去,忽地想起了那天在女廁所被反鎖的那個女生。

“何葉從初中開始就一直欺淩孤立周婉,你幫了周婉,估計何葉會整你。”榮矅淡淡地說。

我聽了,不由寒毛豎起來,還給我整校園欺淩事件,我哭笑不得。

“總之,別惹何葉,她家庭挺有背景的,”這是榮矅對我的忠告,說完,他走了。

那一瞬間,我沈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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