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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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燁被打這件事的後續和我想的一樣,被她媽媽鬧了起來,還報警了呢。

這事學校本來想置身事外,畢竟學生放學離開了學校,所有事便不歸學校管了。

學校完全可以當無事的看客,高高掛起,然而事實上,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學校的責任。

學校對學生會濫用職權之事,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這才導致蘇燁事件發生。

我想,這事鬧大了,市教育廳的人都大概驚動了,學校也沒理由不再整肅這個壞現象。

如此一來,對蘇燁而言,也算是個安慰。可惜了,而今一切塵埃落定,他卻還留在家中養傷。

據說他傷得很重,住了幾周的院,姚姍姍曾去看過他,而我這個同桌,自他出事後,從未出現過在他的眼前。

都是革命都是要流血的。

蘇燁親身體驗了,流了血,成功革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學生會的內幕也被一手揭開了,曝露在陽光之下,腐朽惡臭。

那件事之後,我再見蘇燁時已經是2014年上半年了,那時的我們已經升上了畢業班,初三了。

我已經記不太清那些人和事了,仿佛在初三的秋天到來時,埋葬在初二的夏天裏。

面臨著初中畢業,學校對於學生們的學習也抓得很緊,盡管不是什麽好學校,但好的學生還是有的。

比如……我?

我的成績在學校還是蠻行的,中上游,幾次考試都還不錯。

我依然和蘇燁同桌,但我們被編到前排去坐了,老師的眼皮低下。

原因是,我們倆算得上是班級上的中流砥柱,不能放在後排被那些混日子的學生帶偏了,所以頗是暖心地給我們安排了這樣一個位置。

蘇燁是不以為然的,而我卻耿耿於懷。往後的日子,可不能再肆無忌憚地去看小說了。

我的幽怨偽裝得很好,誰也沒看出來,蘇燁倒是瞅見了。

他歪著頭問“你……好像……不太喜歡這裏啊?”

我對他並沒有刻意隱瞞,我坦誠地說“對的,不喜歡!”

他笑笑“那你還說要考文華中學?”

我尷尬地臉一紅,腦海中無數個問號?什麽?他怎麽知道?他是怎樣知道的?誰告訴他的?

蘇燁見我慌亂的樣子忍俊不禁“你猜一下,我是如何知道的?”

我翻了個大白眼“你一定是偷看了我的筆記本!”

“是你的語文書!”他擺擺手。

我捂臉,我鐵定是什麽時候發神經寫上去的。尷尬啊,我若是寫了我要考清華北大,那可不得被笑死?

“你真的想考?”蘇燁忽然認真起來,讓我有點猝不及防。

我也斂去尷尬的神色,想了想,然後認真地說“誰不想考好的學校啊,但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就是寫著來玩的”

然而事實上,我並不是寫著玩的,我是真想考,因為顧良辰在初三開學的前一天晚上很認真地對我說“我想高中和你一起上學,你能陪我一起嗎?”

我頗是豪邁地拍著顧良辰的肩膀“好說,好說”

“我們一起去文華中學?”顧良辰眼睛一亮。

我咋舌。

如今,蘇燁這麽問,我又該怎麽答?

和他說,我想和青梅竹馬一起考文華?還是說,我真的想考好的學校,接受好的教育?

細想下來,前者還行,後者太假了。

蘇燁卻很認真地看著我,說“其實你可以的,我想我是一定是會考的,你呢,如果可以,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或許我們還可以一起同桌呢!”

我楞了一下,臉不由發燙起來,我努力地控制好情緒和腦海裏的胡說八道,笑了笑“真好”

“我認真的呢,我們一起努力?”蘇燁目光越發堅定了。

我隱隱感到不安,蘇燁似乎又想到了什麽,問“我記得,那天,你哭了?”

那天,他受傷那天,我出現在他身邊,在他面前淚流滿面。我有些尷尬地別開臉“是嗎?不記得了?”

蘇燁微蹙眉頭“你為什麽要哭了?”

我想,蘇燁會不會問我,是不是為了他哭?

然而,他卻說“你是不是嚇哭了?”

我秒變了臉“對,我是嚇得哭了”

蘇燁笑了笑“想不到,肆無忌憚的你還會嚇哭”

“……”好吧,又是我想多了,我的瑪麗蘇頭腦該更新了。

蘇燁翻找到書桌上的書說“不和你瞎扯了,說回學習,你要不要從數學開始覆習?”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他找了好一會才找到一本關於數學的覆習資料“都是很基礎的題目,對你來說,應該沒問題吧!”

我呵呵一笑“沒問題”才怪!

蘇燁真的當真了!

以為我要考文華中學了,和他一樣。

後知後覺,我也在無聲無息中成為了瑪麗蘇。

我的青梅竹馬顧良辰想我陪他一起走過高中三年的時光。

蘇燁希望我能成為他高中三年的同桌。

我林美景也像言情小說女主一樣,有兩個男生追求。

但扼殺我的意淫的是文華中學,一所我遙不可及的學校。

我看了幾眼那本數學資料,垂頭喪氣地趴在桌子上“可惜,我的成績是上不了的,再覆習也沒什麽用的。”

“你看,下周有特長生報名,你要不要學特長?中考以特長生考文華中學,這算個捷徑!”蘇燁得意地說。

我無語地看著他“那你說說,我能學什麽特長?唱歌?體育?畫畫?”

蘇燁笑著一打響指“沒錯,就是畫畫!”

我吸了口氣,有些不可思議,我學美術?若讓我媽聽到,可不得笑死。

“說真的,你可以的,我覺得你有點天份,然後還有我嘛,我可以教你的”蘇燁說得眉飛色舞。

我撫額“呃……這個……”

“這可是你考文華最好的辦法,你可以!”

我可不能這麽隨意就決定了。

我回去對顧良辰說了,顧良辰眼睛發亮“這個好啊,你的成績加上特長,一定可以的”

我白了他幾眼“我要是學不會呢?我要是美術考不上呢?”

顧良辰摸著下巴想了想“你同桌不是學美術的嗎?”

我“……”

我還破天荒地問了林洛瑤這件事,她並沒有我想像中的嘲笑或不擲一詞。

相反,她很認真地告訴我“是個考文華的好法子,你覺得呢?”

“但萬一……”我還沒說完。

她便打斷我的話,說“沒有什麽萬一,如果一開始你就想萬一,一萬,如何如何……那麽,你就已經敗了!”

我啞口無言。

還這開始就宣告結束,這很林美景啊,沒什麽毛病。

晚飯時,我打算在飯桌上和我爸講我學美術特長這事兒,但看到我媽對林洛瑤說了一句“小瑤,你覺得美景這成績能上哪所高中?畢竟九年義務教育都快過了,這高中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了”瞬間就打消了念頭。

我被我媽這樣一說,頓時心裏不是滋味。莫名有點委屈。林洛瑤小心地瞟了我一眼,說“現在還早著呢,這高中也沒有想像中的難考”

我爸笑說“對啊,都是聰明的孩子,愁什麽沒書念?”

我媽幹笑“我這不是想早點為美景做打算嘛”

我低頭扒拉著碗裏的飯,一言不發。

飯後,我一個人坐在陽臺吹著晚風。這夜星沈月落,雲層厚重,瞧著這樣的天空,仿佛被什麽壓著心口,喘不來氣,讓人憋得難受。

“美景,在幹嘛呢”說話的是我爸。

我沒回頭“沒幹嘛,就坐坐”

“哎呀,女兒大了,有心事都不和爸爸說了”

我撇嘴“我小的時候,心事也不見得和你說過幾回”

我爸尷尬地張了張嘴。我又說“難道不是?”

“是是是,你呀,從小心思就和洛瑤一樣重,什麽都是個人扛,都不和爸媽說”

我聳聳肩“我會和顧良辰說”

我爸又被我懟得無話可說。

我忍不住“爸,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吧”

我爸幹笑了幾聲“哎呀,知父莫若女啊”

“嗯?”

我爸拍了拍我的肩,嘆息說道“爸爸知道你心裏想什麽,爸爸覺得你是有能力和潛力的”

“所以……您想說的是?”我爸還沒說到重點,這還只是前戲。

“聽說,你學校有特長生,只要特長成績過了,那文化課成績比一般低個兩三百分也能上省重點吧”

“你怎麽知道?”我驚訝。

我爸得意地笑了笑“哎呀,這又沒什麽,我覺得我女兒以後是走藝術路的,所以啊,美景,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報個特長什麽的,考個省重點,好好深造一下,然後再努努力,考個好的藝術大學,以後當個大藝術家?”

我呵呵一笑“爸,您可真會想,可把您能得”

我爸一臉認真“嘿,瞧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老爸這是對你未來和前途的美好設想”

“是,是,是,您說得都對”

“怎樣?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我楞了幾秒,我爸居然會知道我心裏想些什麽?我卻沒有追問我爸,我只說“爸,如果我選擇了特長生這條路,花得錢多不說。如果我沒有因此考上省重點,你會怎樣?”

我爸攤手“這有什麽,這規定說了特長就一定能考上省重點,這麽說來參加了高考就一定能上清北?所以啊,你不要有心理壓力,你只管去做你想做的,學你想學的,結果與否都不重要,只要你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

“對,盡力就好”

盡力就好,這四個字,從這天之後,就成為了我爸媽對我一生的要求。

回到房間,林洛瑤出乎我的意料,不在書桌前學習,居然在看雜志《哲思》

“可難得啊,大學霸不學習,在看閑書”我的語氣並無諷刺而是調侃。盡管我說的話聽起來就是在諷刺。

她並沒有多搭理我,繼續看自己的書。我坐到床上,暗自沈思了片刻才問她“你……是不是和我爸說了什麽?”因為我總覺得,我爸肯定是聽了她的話才會來和我說那樣的話。

她很坦蕩“是,我是和叔叔說了些話”

我追問“你說了什麽?”

她想了想“也沒什麽,就是和他說,你也有考省重點的潛力”

“就這樣?”

“就這樣”

我收回視線,淡淡說道“謝謝你”

她笑說“謝謝?謝我什麽?”

“反正我就是要謝謝你”

“好,我接受你的謝謝”

學校的特長生報名就在這周。

班主任對特長生的事沒有刻意去講,而是利用下課前幾分鐘簡單地說了一下。

蘇燁看向我“怎樣”

我眉飛色舞“得了,我已經決定學美術特長了”

他點頭“那接下來,你可能會很辛苦了”

“我知道”我心裏其實是有壓力,我爸媽同意我來學美術特長,我不希望得到一個不如意的成績,我必須考到省重點,讓我爸媽知道,當初他們選擇讓我來學特長生不是個錯。

我們班除了我之外還有蘇燁也是美術特長生。自從他被圍毆事件之後,他媽也不再阻止他畫畫了。

學校特長班的開班時間已經確定了,全校初三的美術特長生一共就三十幾個。正好一個班。

學校的安排給美術生的上課時間是每周的一三五晚自習。美術生就不用像普通同學一樣每天上晚自習。

我對美術有個大概的概念,因此並不算半路出家,一竅不通。但很多專業性的東西都特別吃力。

還好,蘇燁有基礎,並且一直幫助我。俗話說,萬事開頭難,在我最難的那幾周,是蘇燁一直默默地幫助著我,鼓勵著我。直到我有了那麽一點成績。

我媽說,自從我上了美術特長班之後,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每天不是沈迷於畫畫就是學習。

我媽說得沒錯,自從我學習美術,並且上了正軌之後,我仿佛一夜之間明白,自己要做什麽,想要得到什麽。

我想要考上省重點,能爸媽也能為我驕傲一回,我想要得到和顧良辰上同一所高中以及和蘇燁繼續同桌的機會。

林洛瑤說“你太花心了吧,兩個男生欸”

我“……”

“你說,你這麽努力是為了顧良辰多一點還是蘇燁多一點,瑪麗蘇小姐?”林洛瑤已經學會調侃我了,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我和她之間的關系也逐步緩和一直到春暖花開。

我被她問楞了,我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我是為了誰多了一點?我想了好久,然後說“我為了自己多一點”

她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讓我不知道她是相信了還是沒信。

不過,不管是為了顧良辰,還是蘇燁,抑或是自己,總之我努力就對了,因為,我看到我媽臉上終於流露為欣慰的笑容。

當你認真做一件事情時,你會覺得時間過得很快。

我非常認同這句話。

因為當我認真地去學習美術以及備戰中考時,初三上學期一溜煙兒地跑了。感覺這學期還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

初三上學期的期末考學校當成一次中考模擬考來考。不知道為啥,我沒認真學習時,我怕考試,無可厚非。但是當我認真學習之後,我還是怕考試。

這是什麽心理?

蘇燁說“你可以是患了考試恐懼癥,癥結不在學識,而在心理”

“心理?”

“嗯哼,你一直以來對考試都是抗拒,每次考試都似乎在如臨生死一樣,但你沒有像一般人那樣免疫,破罐子破摔,而是久而久之地形成一種抗拒與恐懼的心理。你不學習時,是因為你沒底氣,你怕考試。但你認真學習了,你還是怕考試,我想,那是因為你沒自信,你怕自己學了和沒學一樣差,怕自己付出了那麽多得不到應有的回報”

聽完他分析一通,我莫名地有種遇到知心人一樣,他說得,居然正是我內心所想。

“蘇燁,你是不是會讀心術?”

“並不是,我只是猜測,因為像你這樣的人,一般有兩種情況”

“哪兩種?”

“一種是和如我方才所說,另一種則是偽裝恐懼,黑裝白蓮,以你的能力,還做不到黑裝白蓮”

我“……”

我很希望自己是後者黑裝白蓮。可蜀不知,黑裝白蓮也是要有資本的。蘇燁說得很對。

期末試考了兩天,最後一門是英語,考完英語我們初三第一學期也就算是結束了。大家一出考場就直奔教室收拾東西,放寒假回家過年。

我心事重重地走出考場,迎頭就撞見蘇燁,他見我這樣,不緊不慢地從筆袋拿出紙筆,刷刷幾下,快速在便利貼上寫下一行行字母。

我一臉詫異地看著他,他寫完,將便利貼遞到我面前,卻沒有給我,他說“別心事重重了,我猜,你一定是在想剛才的英語吧”

“你又知道?”我問

他揚了揚手上的便利貼“這是英語選擇題的答案,你要對嗎?”

我應激性地一把搶過,卻沒有著急地打開,我搶到,答案,楞了幾秒,然後把便利貼還給他”不看,看了傷心”

他咯咯咯直笑“你看吧,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很想看。”

我糾結了一下。最終還是對了。

對了答案下來,我居然只錯了兩道,我當場樂得快飛天了,手舞足蹈地蹦蹦跳跳。是蘇燁的一句話讓我安分下來。

他說“這只是我的答案,並不是官方答案”

我臉色僵住,整個人一下子呆在原地,我小心地問“那你這回能考多少分?”

“人有失足,馬有失蹄,我也不好說這回能怎樣”他故作憂郁。

我如晴天霹靂,心情瞬間跌到谷底。蘇燁嘆了口氣又說“這英語考試總分120,我呀,這回是上不了115分了,保守估計也就110左右吧,選擇題拿個滿分也不是什麽難事”

“啊啊啊啊,蘇燁,我要殺了你,敢耍我”我發瘋一樣。蘇燁一見我瘋魔一般,立馬撥腿就跑。

“別跑”我狂追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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