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捉殲要成雙!~~ (20)

關燈
是沒有忍住,一滴淚落在衣襟上,自個兒也不知自個兒是個什麽感覺,只是心裏難受的很。

明明是喜慶的年節下,也不知自己哭個什麽勁,明明不是那麽愛哭的人……

方才小小的人兒離開的樣子,真的跟夏侯懿是一模一樣的,當初他剛回來,她就常常看見他在雪裏遠去的背影,一襲黑袍消失在雪慕裏,就像一幅潑墨山水畫一般,清冷孤絕。

這五年間,她總是不間斷的想起,如果她當初沒有嫁給夏侯懿,沒有太後的賜婚,她現在應該快樂的做她自己想做的事情,每每一想到這裏,她就很想離開,她想,她或許追求的不是什麽自由,是那一份當初如果可能而已……

她覺得現在的日子不是她想要的,她覺得那一份從未發生過的人生,她想象中的人生才是她想要的,才是快樂的,所以,她想改變,她想從頭來過,所以才會不顧一切的想離開。

她心裏耿耿於懷的,一直都是太後操縱了她的人生,沒有讓她順心遂意的過她自己想過的日子。

-----------------

生米一定會再次煮成熟飯的!

生米一定會再次煮成熟飯的! 夏侯沅心頭酸澀的很,雖然不知道她娘最後說的話是真是假,但是這些話對他的沖擊不小,他對夏侯懿的孺慕之情甚至比竇雅采還要多,這些日子,在他眼裏,幾乎把他的父王當成了一個神來崇拜,在他眼裏,夏侯懿就是萬能的,父王的存在,能讓他無比的心安和踏實。

如今突然聽到這些話,他有點接受不了,她娘也犯不著撒謊,所以小小的人兒心亂如麻,幹脆不要待在屋子裏了,連外袍披風鞋子都不要了,直接就出了屋門,外頭真冷啊,還在下雪呢……

他心裏本來還想著,自己能說服他娘放棄逃跑離開的念頭呢,結果誰知道結果倒是他娘的話給了他迎頭沖擊,弄的他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不過看這樣子,他娘肯定是走定了,他卻還是不想走啊……

小小的人兒挺直了脊背,在雪慕中漸行漸遠,快要出院子的腳步一頓,停在那裏,抿唇回頭望了一眼,窗格裏透出屋內的昏黃燈光,靜靜的灑在院外的雪地上,門簾卻悄無聲息一動不動的垂在那裏,沒有人從裏面出來,夏侯沅黑曜石一般的眼眸裏傾瀉出一絲絲失望的神色,他娘沒有出來找他,垂了眼眸,腳上的羅襪早就被雪水浸濕透了,微微一嘆,還是往竇芙茹的住處去了。

這會兒夜深了,竇芙茹早就熄了燭火睡了,剛進入朦朧夢鄉,卻聽見外頭有人叩門,起先她朦朧醒來還以為是自己做夢聽錯了,漸漸清醒之後凝神聽了片刻,發現當真是有人叩門,忙起來,隔著門道:“誰呀?”

“……”

外頭無人應答,只是敲門聲仍在,竇芙茹心裏頭納悶,又問了一聲,還是沒人應答,她只得反身點亮了屋中燈燭,然後便打開了房門,便見一地白雪裏,門邊臺階上,暗淡夜色裏站著一個小小的人兒。

侯沅擊她把。看清來人之後,竇芙茹瞪大了眼睛:“沅兒?!你大晚上不睡覺,怎麽跑到我這裏來了?”

心念一動,覆又調笑道,“難不成,是玩的不夠盡興,又來找小姨陪你玩麽?”

夏侯沅擡眸沈沈的看了竇芙茹一眼,然後側身進屋:“小姨,我跟我娘吵架了,我就跑出來了。”

“吵架?”

竇芙茹聽了這話一楞,屋內比外頭亮堂,夏侯沅進了屋,她這才看見夏侯沅只穿著單薄中衣,腳上只套著濕透了的羅襪,壓根連鞋也沒穿,小臉兒沈沈的,哪有之前玩炮仗時的笑臉呢?

“好端端的怎麽吵架了?你這麽小,你娘她跟你吵什麽架啊?”

竇芙茹一面說話,一面把夏侯沅拽過來,摸著他冰冷的小手嘖嘖一嘆:“這麽冷?來來來,我替你把衣裳脫了換了,這大冷的天,吵架就吵架啊,可別凍壞了身子骨!”

竇芙茹把夏侯沅剝了個精光,他從雪中走來,身上的中衣早就濕了,根本穿不了,這裏也沒有夏侯沅的衣裳,竇芙茹便拿了自己的中衣把夏侯沅裹起來,放到床榻上,又用被子把他裹起來,然後自個兒下了塌,卻拿了幹凈的棉巾來給他擦頭發。

夏侯沅不說話,竇芙茹也不說話了,只等了一刻鐘,夏侯沅緩過來,覺得身上暖和了不少,才緩緩的道:“我娘她又想逃跑了,這第三次的計劃都籌備好了,她才告訴給我知道,可是我現在不想走了,我想留在父王身邊,她卻一定要走,我們就是為這個。”

夏侯沅慢慢的把事情說了一遍,他這幾句話說的沒頭沒腦的,換了別人肯定聽不懂,但是方才玩炮仗的時候,他跟艾葉兩個人把之前發生的事兒都跟竇芙茹說了,所以夏侯沅這話,竇芙茹是聽的明白的。。

只是他在覆述方才的事情的時候,多了個心眼,沒有把竇雅采最後說的事情說出來,這樣的事,也根本不能說的。

竇芙茹聽完,正好也把夏侯沅的頭發擦幹了,於是便也坐在床榻上,望著夏侯沅道:“沅兒,你想過把你娘要逃跑的事情告訴你父王嗎?如果你說出來,你父王一定會留下她,她就走不了了,這樣,你也用不著犯愁了。”

“我不想這樣的,”

夏侯沅小小的身子陷在錦被裏,微微抿了薄唇,低聲道,“我從沒有想過要傷害我娘,上兩次我都幫著我娘逃走了,我不會為了我自己的私心去做她不喜歡的事情,我娘說了,每個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所以我不會告訴父王的,她若是要走,是可以走的,只是我不走。”

竇芙茹眸光一閃,愛憐的摸摸夏侯沅的臉頰,微微笑道:“我明白了,你其實只是希望你娘明白你父王的心思,讓你娘能夠好好的瞧瞧,現在這樣未必就是不好的,從而她就能徹底的打消逃跑的念頭了,是不是?”

“恩恩,我就是這麽想的,”

夏侯沅想起方才的場景,不由得又是一嘆,“可是我娘很堅決,她的性子就是那樣,怎麽說都不行,而我又不能說的太多了,我心裏犯愁,怕再待下去真的會吵起來,只好來小姨這裏了,小姨,你有法子的,是吧?”

竇芙茹瞧著面前這小小的人兒,一臉愁容,黑眸裏分明蘊蓄了幾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不由得勾了唇,伸出食指指尖點了點夏侯沅的額頭:“你心裏頭明明有主意了,還這樣說?你恐怕在來的時候就想好了吧?你來我這裏,不是商量,是通知!”

笑了一回,竇芙茹又正色道,“沅兒,你無非是想撮合你娘跟瑞王爺罷了,這個也不難,只要他來了,咱們添油加醋這麽一說,然後瑞王爺肯定……然後你娘肯定也……我還就不信了,你娘還逃的了!”

夏侯沅眸光閃爍,又低聲道:“其實我娘的酒量不是很好,如果生米煮成熟飯的話,興許能成的。”

“噗!”

竇芙茹一笑,捏了捏夏侯沅的臉頰,輕笑道,“攤上你這麽兒子,姐姐難怪要罵你白眼狼了!就這麽著把你娘給賣了!得了,酒的事兒我來準備,姐姐以前最喜歡在下雪的時候喝些竹葉青酒,這酒後勁兒足的很,她回回都醉了,這會兒只要她喝了,生米一定會再次煮成熟飯的!”15365388

夏侯沅一聽這話,這一顆懸在竇雅采身上的心總算是放下了,裹著被子躺下來,閉眸道:“那樣我就放心了!”

竇芙茹輕笑一聲,便熄了屋中燈燭,摟著夏侯沅睡去了。

誰也不知道的是,夏侯沅眼中根本就無睡意,聽著身側竇芙茹的平穩呼吸,知道她是睡著了,他眼底,卻有另外一層擔憂,父王真的如他娘說的那樣要謀反麽?如果真是這樣,他要怎麽面對?

小小的人兒,心結才下眉頭,又上了心頭……

——

竇雅采一人呆坐屋中,燈燭過半,也不知過了多久,艾葉裹著一身風雪進屋,看見竇雅采這般,先是一楞:“小姐?”

竇雅采之前確實說過要等著她回來的話,但是她這一去一回,天都快亮了,所以她便想著小姐肯定都睡了,誰知道一走進院子裏,猛然看見屋中還亮著燈,下了她一跳,忙進屋來一看,竇雅采真沒睡,她心裏便覺得有些奇怪。

這一聲喚,竇雅采沒理,艾葉更是心中生疑,環視屋中,卻發現小世子的鞋子在床榻邊,人卻不見了,當即又是一楞:“小姐?小王爺人呢?”

小王爺不在,怎麽小姐在這裏?明明小王爺的外袍披風都掛在衣架上,若是出去了,怎麽會不穿著?

這情況實在是太詭異了,艾葉完全不能理解……

竇雅采擡眸看了艾葉一眼,面無表情的淡聲道:“他不肯走,我是一定要走的,於是他就企圖說服我不讓我走,我一激動,就把瑞王爺謀反的事兒說破了,他一生氣,就賭氣走了,現在應該在芙兒那裏。”

“啊?”

艾葉壓根沒想到她一走竟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緩了緩,當即過去望著竇雅采道,“小姐!小王爺他還小啊,他不明白你可以跟他說明白呀,你是他親娘啊,跟他置什麽氣呢?小王爺就這麽跑出去,凍壞了小姐難道你不心疼的嗎?你還在這裏坐著,你怎麽不去追呢?”

竇雅采擡眸,定定的望著艾葉,抿唇不發一言。

艾葉實在是忍不住數落了一番,結果在看清竇雅采那紅紅的眼睛和衣襟上淺淺淚痕的時候,一怔,當即心裏一酸:“小姐,你,你哭過啦?”

心裏不由得一嘆,小王爺也不知說了什麽,竟惹的小姐這般傷心呢,小姐這是傷心了,才不肯去追的啊……

----------------------------------------------------------------------------

謝謝月票!!!~~之後還有更昂,今兒萬更,求推薦票票偶也

肉厚子多,其味尤美

肉厚子多,其味尤美 竇雅采一抹眼睛,抹掉了殘餘的眼淚,不願意再提起此事,只問道:“你跟桑枝說了麽?她怎麽說的?”

艾葉見竇雅采不肯再提起那事,也只得答道:“我依著小姐的吩咐回了瑞王府,悄悄打探了一番,瑞王府靜悄悄的,王爺沒回去,吳氏和金氏院子裏都是黑黢黢的,估計也都睡了,我就直接去找了桑夫人,桑夫人倒是還未睡,我把事情跟桑夫人一說,桑夫人一口就應下了,說是讓小姐放心,初三巳時出門,就在城西觀音廟等著小姐。”

桑枝這一句放心,總算是治愈了竇雅采憂傷的心靈,夏侯沅出了亂子,還好桑枝答應了她,到了那天,她總還是可以走的,這樣一來,她也就放心多了。

艾葉說完,見自家小姐像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她嘴唇翕動了好幾下,幾番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小姐既然打算要走,那我也沒有什麽可說的,只是小王爺不願意走,小姐自然也是不會強迫小王爺的,而桑夫人並不知道小王爺不走,到時候該如何計劃呢?”

夏侯沅不走,對這個計劃的影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但是也確實會影響整個計劃的進行的,艾葉這麽問,也確在情理之中,只是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這麽問,是在她的心底深處,多麽希望竇雅采知難而退,然後嘆一聲,我不走了啊……

但是,這基本是艾葉的幻想,竇雅采是絕不會這樣說的。

果不其然,竇雅采聽了艾葉的話,只想了片刻,便道:“索性那一日是到了觀音廟才決定的,這還有一兩天呢,先就這麽著吧,等到了那一日去了再說。”

艾葉聽了,點頭應了一聲,便過來替竇雅采收拾了床鋪,輕聲道:“再沒過一會兒就要天亮了,小姐就先瞇一會兒吧,小王爺在二小姐那裏,想來也是沒有什麽大礙的,等小王爺想通了就好了,小姐別太憂心就是了。”

這個節骨眼上,再把兩個人強湊在一起也是無用,只能讓二人各自先平靜一下,只是艾葉覺得,這年節下的就鬧了別扭,著實是不好,只是小王爺的性子跟王爺一個樣,雖然聰明伶俐,但是內裏也冷清的很,又跟自家小姐一樣是個倔強的性子,所以這倆人要是鬧了別扭,旁人是根本勸不動的,艾葉也只得安慰了竇雅采幾句,只盼著時間過去,好能沖淡一切的不愉快。

“嗯,我困了,歇會兒。”

竇雅采低低應了一聲,今兒從早到晚一直忙到現在都沒有休息過,早上很早就起來梳妝打扮準備晚上的宴席,也不過歇了一個時辰而已,晚上便進了宮,她覺得在寧壽宮裏,除了冬梅就是她最忙了,旁人都只是坐著看戲罷了,她又得演戲又得看戲,實在是累的夠嗆,這會兒離天亮也不過一個時辰了,大年初一更是忙,她要是再不休息,只怕就沒得時間休息了。

竇雅采這話剛說完,剛靠在榻上,合了眼,竟直接睡著了。

艾葉瞧了竇雅采一眼,忙替她蓋上錦被,掖好被角,眸中劃過一絲心疼,小姐還是活的太認真了些,認真生活的人都辛苦,偏偏也是那樣的神采飛揚……15365388

艾葉望著竇雅采的睡顏,胡思亂想了一會兒,然後也漸漸靠著床榻邊睡過去了。

竇雅采這一歇就歇到了晌午之後,再次醒來的時候,只覺得外頭安靜的有些異常,睡眼惺忪的坐起來,靠在床柱上,有些怔怔的,夜裏不睡,白天不醒,睡再多也是沒用的,她這會兒只覺得眼睛酸澀的睜不開,腰酸背疼的很,呆坐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屋中空無一人,竇雅采倒是有些納悶,今兒不是大年初一麽?怎的外頭這麽安靜?沒有人放爆竹了?

她這裏正想著呢,艾葉正巧挑簾進來了,一見她醒了,便笑道:“小姐醒了?正好我也是來叫小姐起來的呢,這會兒都快申時了,小姐要是還想睡,也得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吧,正好我端了熱水和吃食來呢!”

竇雅采揉揉眼睛,下床洗漱:“怎麽外頭這麽安靜,沒人來給爹拜年麽?”

艾葉聽了這話,失笑道:“小姐,這會兒都申時了,該來拜年的人一大清早就來拜過了,誰晌午後還來拜年呀?小姐一大早上睡的香沈的很,我估摸著那是打雷都哄不醒的,更別提外頭的爆竹聲了,早在小姐香夢沈酣的時候,拜年的早就來過了也走了,就算是這會兒有人來,老爺也不在家呢!”

“爹不在家?”

竇雅采洗漱完畢,這才覺得整個人神清氣爽的,見艾葉端來的清粥小菜正合她的胃口,而且還是溫熱的,她便拿著湯匙吃起來,聽見艾葉的話又是一楞,手一頓,問道,“這大年初一的,爹上哪兒去了?”

艾葉抿唇笑道:“老爺說小姐難得回來,這會兒正是冬天,柳岸長街後頭那裏有一片池塘,安靜的很,還少有人知道,這會兒正是冬天,也沒什麽人往那裏去,他左右閑著也是無事,等著人來拜年也是無趣的很,也是為了躲開這些繁文縟節似的東西,便扛著魚竿去那池塘給小姐釣魚去了,說是晚上做紅燒魚塊兒給小姐吃,左右冬天的魚也餓,沒得吃食,正好能釣上來。”

柳岸長街後頭的那片池塘,竇雅采倒是不陌生的,竇泓韜從前就愛去那裏釣魚,只是從前在宮裏聽差,空閑的時候不多,所以也不能常常去,她以前跟竇泓韜去過幾次,只覺得無趣的緊,倒是那邊的空氣很是清新,而且人少,安靜的很,但是要說她印象最深刻的,還是那池塘裏冬日釣上來的鯽魚,肉厚子多,其味尤美,實在是好吃的不得了。

艾葉見竇雅采眼冒亮光,便知道她是喜歡的,又見她將那清粥小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便笑道:“小姐也許久沒去柳岸長街那裏的池塘瞧瞧了麽?如今下了雪,那裏肯定好看的很,小姐在屋子裏睡了一天了,之前也是一直在王府裏悶著,不如趁著這時候出去散散步也好,老爺是一個人去釣魚的,但是若他看見小姐去了,定然會高興的!”

艾葉倒是沒有什麽私心想法,她只是想著昨夜小姐是不開心的,這會兒能出去轉轉,視野開闊些,或許能開心一些的。

竇雅采卻覺得這個提議不錯,以前老是覺得釣魚忒無趣了,一點意思都沒有,這會兒倒是很想去池塘邊坐著,靜靜的看看雪,或是跟爹說說話也是好的,遂把吃完了的碗筷一推,望著艾葉抿唇笑道:“我換了衣裳就去,你也不必跟著了,這裏離柳岸長街也不算很遠,讓府裏的馬車送我過去,一會兒我再跟爹走回來就行了。”

艾葉點點頭應了,既然外頭在下雪,她也就沒有再穿長裙了,換了請便的襖裙,腳蹬一雙小鹿皮靴子,將披風的兜帽帶上,攏著袖筒抱著手爐打著黃油紙傘便準備出門。

她剛走到門口,忽而想起一事來,轉身問道:“沅兒還跟芙兒在一起?”

艾葉想笑,但是到底還是忍住了:“小王爺還在二小姐屋裏,外頭下雪,二小姐懶怠出來,我去找伺候二小姐的凡煙問過,凡煙說二小姐在給小王爺講故事聽,兩個人玩的挺好的。”雅采麽願打。

“嗯。”

竇雅采臉色未變,聽完後只淡淡應了一聲,便挑簾自個兒出了屋子。

她乍然從暖烘烘的屋中/出來,還有些不大適應外頭這風雪滿天的寒冷,稍稍站了一會兒,直到稍稍覺得不那麽冷了,她才冒著落雪慢慢的往院外走去,門口早有馬車在等著她了,她提著披風,一腳踏上矮凳,進了馬車,車簾落下,隔絕了外頭的滿天飛雪,坐穩之後,車夫一揚馬鞭,吆喝一聲,綁了稻草的馬兒便輕輕的小跑起來,雪地難行,馬車的速度也不過比步行快些罷了,但是好歹能遮擋這刺骨的風雪。

竇雅采坐的馬車剛拐過街角,那邊便有一輛雲頂黑蓋低調華麗四匹黑黝黝的駿馬拉的馬車穩穩的停在竇府門口。

門口窩著的小廝一見這馬車,楞了一下,隨即被守門的李老頭扯了一下:“兔崽子!還楞著做什麽?這是瑞王府的馬車,這來的是瑞王爺啊!還不快些進去通知夫人,叫人出來迎著啊!”

那小廝一聽,忙飛奔進了府中去通知陳氏去了,這邊李老頭忙帶著剩下的人去那馬車邊給裏頭的人請安。

夏侯懿雖是異姓王,但是當年冊封的聖旨上說的很清楚,位同親王,所以,皇室真正的親王不在時,他也是可以受跪迎之禮的。

“小人等給瑞王爺請安,瑞王爺吉祥。”

車簾被一只修長的手挑起,那雙大手骨節分明,手上的玉扳指在雪色中耀眼的很,緊接著,李老頭等人便聽見車內的人低沈了聲道:“免了。”

--------------------------

之後還有更!~

小婿見過岳丈大人

小婿見過岳丈大人 竇雅采瞧見外頭碎雪紛紛而落,街上的人不多,能看到的人,臉上都帶著笑意,即便是漫天風雪,京城各處都還是喜氣洋洋的景象,這也算是一年中最清閑的日子了吧?大家都忙著回家團聚過節,繁忙而行色匆匆的過往不可追,如今卻正是可以節奏慢下來的時候……

自然這種歡樂祥和的氣氛,也感染了坐在馬車裏的竇雅采,她本就覺得坐在馬車裏氣悶的很,這會兒看見人家自由自在的走在雪花裏,實在是羨慕的不行,她起先決定坐馬車是因為睡的昏昏沈沈的怕摔在雪裏,這會兒已經完全清醒過來了,便想著自己走過去。

一念及此,她便出言叫停了馬車,下來一看,正巧馬車就停在柳岸長街的街口,還走一刻鐘便能到了那後頭的河塘邊,竇雅采便攏著袖筒索性收了畫著雨後新荷的黃油紙傘,三言兩語打發了車夫回去,她便自己一個人往那河塘走去。

這會兒正是晌午之後,天上飄下碎雪,天地連成一線,皆是瑩白清冽,竇雅采本就愛極了這雪景,可是她這會兒也不敢一直盯著那些雪看,生怕看久了又得了雪盲癥,索性專挑那道旁種著的萬年青看,松樹萬年長青,松針上雖積滿了雪,但是總有一點老綠透了出來,白中一點綠,也算是讓人看了心曠神怡的。

從這邊街口到那河塘邊,就是一條鋪了小石子的筆直小徑而已,小徑邊種著的都是萬年青,松樹一年四季常綠,倒也是一道風景,這會兒小徑上空無一人,適逢年節又是大雪天,自然沒人有那閑工夫穿堂過徑去那河塘邊垂釣,所以竇雅采幹脆閉了眼睛慢慢的在小徑上走,腳踩積雪,聽著那雪被踩實了的咯吱咯吱聲,心裏頭慢慢衍生出了高興。

她記得竇泓韜曾經跟她提起過,這個河塘少有人來是因為這裏從前是個大宅院,主人家好像既富且貴,但是後來不知怎地就敗落了,宅院付與斷井頹垣,自然那些東西也都不剩下什麽了,這個河塘也是那家人的,這裏的人不來只是覺得這裏太靜了,怕沾染什麽晦氣,所以只有好靜的人才愛來,竇泓韜是個太醫,自然不信什麽邪祟之物的話,只要想來便來了。

她一邊在心裏想這些有的沒的,一邊掐算著時辰,這條路是走慣了的,自然知道什麽時候就到了,心裏默念了一會兒,再睜開眼眸時,果然看見面前一汪河塘映入眼簾,天氣這樣冷,河塘倒也未曾結冰,只是瞧著那塘中清水輕輕蕩漾,沒來由心情平靜了許多。

竇雅采貪看美景,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眸光一掠,便看見河塘邊,有個人一身蓑衣頭戴鬥笠坐在小折凳上,拿著魚竿靜靜的坐在那裏釣魚。

她唇角帶著一絲笑意,慢慢走過去,也怕驚走了魚兒,忍了半晌,見那人紋絲不動,她只得帶笑輕聲喚道:“爹~”

竇泓韜聞聲回頭一看,見是竇雅采來了,鬥笠下面的臉上都是笑,山羊胡子還微微抖動起來,又不知從哪裏拿了一個小折凳出來,並排放在自己身側,拍拍那小折凳帶笑道:“就知道你會來,來,過來坐。”

“嗯!”

竇雅采應了一聲,過去到竇泓韜身邊坐下,望著這幽靜塘水,也不知怎的,就幽幽的嘆了一口氣。

竇泓韜原本凝神瞧著他的魚竿,聽見竇雅采嘆氣,不由得挑眉,轉頭看向她,凝了半晌,才微微笑道:“丫頭,肝氣郁結,凝滯不通,才會嘆氣,你這些日子,過的不開心?瞧你臉色不大好,頭發微濕,又是冒雪過來的?有傘也不打著,真是不聽勸,你這丫頭,比芙兒還倔強,從來不知道適可而止啊!”15401176

“爹~”竇雅采聽了竇泓韜這話皺眉,胡亂抹掉發間的雪水,又把手邊的油紙傘撐起來,才哼道,“我又不是你的病人,別跟我說醫理了,我只是沒睡好罷了,再說嘆氣不是很正常的麽?什麽肝氣郁結,凝滯不通,我才沒有呢!”

“有沒有你自己心裏知道!”

竇泓韜呵呵一笑,眸光帶著深意,卻不再看著她了,“爹做了一輩子太醫,成天跟女人打交道,爹怎麽會不知道女人的心病?宮裏的娘娘們,比你這嚴重多了,你好歹還只是肝氣郁結罷了,人家是整個人都病/入/膏/肓了,說白了,也就是心病罷了!采采啊,你自幼習醫,莫不是真以為醫人不自醫是個道理?其實啊,你心裏頭明白的很,你就是故意裝傻,不肯深想罷了!你這孩子,在王府磨了幾年,倒是把性子生生弄成了這樣!”

“我打小就這樣,爹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麽在王府裏磨的,你別話裏有話,我又不是宮裏的娘娘,用不著只表三分意,我是你親閨女,有話不妨直說嘛!”雅采喜城見。

竇雅采大約也能猜到竇泓韜想說什麽,撇了撇嘴,到底還是忍不住說了,父女兩個,說話哪用得著拐彎抹角呢?

“呵呵,既然你都這麽說了,那爹就不客氣了,”竇泓韜轉頭,凝望著自己的大女兒,瞇眼道,“瑞王爺都回來了,如今好歹過年節,他既然肯讓你做瑞王妃,聽說還挺寵你,待你不錯,怎麽不陪著你回來?誒,你別跟爹扯什麽陪著太子爺的鬼話,適逢年節下,太子爺自個兒不風流快活去,難不成拉著瑞王爺兩個大男人風流快活?你回來的臉色就不大對,昨夜沅兒跑到芙兒那裏睡覺,你別以為爹什麽都不知道,你跟瑞王爺是不是鬧別扭了?你們是不是吵架,是不是他欺負你了?”

竇泓韜昨夜就覺得有問題,覺得竇雅采有大大的問題,但是他也怕掃了她的興致,再說又是新年下,便忍住了沒有去問,但是卻不表明他不焦心的,他辭了眾人來著河塘邊釣魚也是為了靜靜心,二來,也知道竇雅采聽說他來了這裏,必是會尋來的,他這麽做,也是為了給父女兩個制造一個單獨見面說話的時機罷了。

如今這裏除了他們倆再無旁人,有些話確實可以攤開來說的。

竇雅采沒想到竇泓韜說的這麽直接,楞了一下,與竇泓韜對視半晌,抿唇望著那魚竿上的魚線道:“爹,你的話太多了,釣魚的時候要保持靜默,不然魚都被你嚇跑了,這是你告訴我的呀!”

她的顧左右而言他完全在竇泓韜的意料之中,竇泓韜是早就決意要把話都說出來了的,所以並不理她,只是眸中光芒漸漸犀利,依舊盯著她道:“采采,你就算不喜歡瑞王爺,可你如今還是他的王妃,你跟子耀那孩子如今算是怎麽回事呢?你不是不喜歡他麽?你不喜歡他,就該遠遠的離了他,你怎麽又跟他糾纏在一塊兒去了呢?你,你這不是害了他也害了你自己麽?我雖然沒看見,可是咱們府裏的人可都看見了,子耀那孩子昨夜親了你吧?咱們府裏的人自然不會亂說,可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這要是被瑞王爺知道了,這還得了?采采,你究竟有沒有仔細想過啊?哎,你真是急死爹了!”

竇泓韜越說心頭越燥,他本是修身養性的人,如今為了女兒幸福的事兒,也顧不得什麽修身養性了,當真是滿面的愁容:“采采,你心裏究竟是怎麽想的?你喜歡瑞王爺,還是喜歡子耀?其實爹與你實話說了吧,爹是真心喜歡子耀那孩子,可惜你們倆,哎,你們倆有緣無份啊!你這輩子,都只能跟瑞王爺在一起了,這可是太後當年欽賜的婚事啊!”

竇雅采忍不住一嘆,伸手用大拇指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的道:“爹,我不喜歡越子耀!一直都沒喜歡過他,一直都是把他當做哥哥看待的,他昨天親我,我是真的沒想到的,我當時沒躲開,一是因為真是懵了,二是因為我在宮宴上喝多了酒,反應有些慢,就沒來得及躲開,其實也根本不是什麽親,就是輕輕碰了一下我的臉頰啊!”

她就知道,這件事一定會產生誤會的,她當時完全是不知道什麽狀況,事後想起來,可惜後悔也來不及了,她記得她還答應了他今夜去翠湖放河燈呢,所以她心裏一早就打定了主意,要再一次跟越子耀說清楚,她真的沒有那方面的想法,讓他不要再胡思亂想了才好,若是再這樣,只怕兩個人連朋友都沒得做了。

竇泓韜說的有些激動:“可是瑞王爺不會這麽想啊,子耀也真是的,哎,真是不知道你們年輕人是怎麽想的啊……不過你說的也是,你當初要真的喜歡了子耀,回頭太後欽賜婚事,你非得傷心死了不可,要真是那樣,爹還是喜歡看見你這樣沒心沒肺的好,至少不會那麽傷心啊……”

竇泓韜這話說的竇雅采極是無語,她張了張嘴,剛想要說話,卻看見竇泓韜手中的魚竿在輕輕的抖動,那垂在水中的魚線也在輕輕的抖動,她眼眸一亮,忙扯著竇泓韜的衣袖,低聲道:“快快快!爹,有魚兒上鉤了!”

“啊?是嗎?哎呀,還真是!快,收線!”

竇泓韜再顧不得方才所說的話,直接便去收那抖動的魚線去了,好容易扯上來,兩個人一看,都笑起來:“爹,你看,好大的鯽魚,肯定好吃!”

竇泓韜站起來,從魚鉤上取下那幾乎跟男人大臂一般大小的鯽魚,放在手裏掂了掂,分量果然不輕,他也笑的合不攏嘴,這可算是意外收獲了,本來沒想著真能釣到魚的,可見是冬日裏水裏沒有吃食,魚兒餓極了才會咬鉤吃那魚鉤上的誘餌的。

竇泓韜拿著那條大鯽魚,含笑轉頭準備跟竇雅采說話的,結果一轉頭,倒是楞在那裏,眸光落在竇雅采身後,隨後,不說也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