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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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采回家沖了個澡,洗去了一身的疲憊,陷在軟綿綿的床上。

她順理成章地宿在鐘以青的小公寓裏很久了,不大的空間裏,到處都充斥著熟悉的味道。

很快睡了過去。

伴著各種離奇古怪卻令人心情無比暢快的夢境。

正在她陷進夢中無法自拔的時候。

本市一個影響力頗大的社會新聞公眾號推送了一張非常醒目的照片。

標題:

——“今晨一女子公眾場合手潑咖啡,疑似情感糾葛”。

最先看到這條新聞的,是上班摸魚的許沫沫。

許沫沫捂住吃驚的嘴,先轉發給了覃禹。

覃禹低頭皺眉看了一會兒,擡頭和許沫沫對了個眼神,便低下頭不理他了。

許沫沫信號沒傳遞出去。

他又轉發給了姜夭漫。

姜夭漫在自己的辦公室裏,收到轉發的時候,第一時間點開看了。

但也沒有理會許沫沫,而是發愁地嘆了口氣。

許沫沫等了半天,盯著美工組緊閉的辦公室大門,什麽也沒等到。

於是,他的目光轉了一圈,又把新聞轉發給了正埋頭在電腦前玩小游戲的唐蕤。

唐蕤狐疑地抓起手機一看,在許沫沫期盼目光的註視下,她把新聞轉發給了鐘以青,然後目光轉回到電腦屏幕上,再也沒擡過頭。

鐘以青日常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伊采訂給他的早餐已涼透了。

手機裏靜靜躺著最新發布的社會新聞。

其實,這條新聞下的評論已經破三千了。

以一個公眾號平常的流量,這算是爆了。

鐘以青一手摸著腦後,一手點開,然後深深地擰起眉頭。

許沫沫今天中午本來想去做頭發的,但是掩不住強烈的吃瓜的心,在外面等到鐘以青出洞,然後眼睜睜看著他披上外套,一聲不吭地進了電梯。

電梯平穩下行,直到一樓。

他開車回家,路上經過快遞代收點的時候,還順便幫伊采收了好幾個打包的快遞。

也不知道她成天都買的什麽,今天一點,明天一點,螞蟻搬家似的,逐漸用零碎的東西把他的生活填的滿滿當當。

鐘以青抱著快遞箱子上樓。

解開指紋鎖,公寓門打開,裏面卻出奇地暗。

客廳裏,伊采把所有窗簾拉上了,躺在沙發上,打開投屏,正在看電影。

鐘以青乖乖把快遞箱子放在玄關旁,看了幾眼:“美女與野獸,怎麽忽然開始看老電影了?”

伊采望著他:“人需要一點浪漫主義情懷。”

浪漫主義……

幾個小時前剛在公眾場合潑人一頭咖啡的人,此時在談浪漫主義情懷。

鐘以青不覺得好笑,但總覺得好像哪裏有點違和。

伊采對他的微表情簡直了若指掌,見他神色不對,立刻道:“怎麽了?”

鐘以青站在沙發邊上,一手撐著靠背,微微彎著身,眼神裏全是覆雜地寵溺:“寶貝,你可能要火了?”

伊采:“誰?我?我要火了?”

伊采莫名其妙地和他對峙了幾秒。

下一秒,手機微信響了。

是姜夭漫進的消息。

伊采先給電影按了暫停,然後打開手機,看到了那駭人的本地新聞。

不知那個好事者用手機記錄了下來,並第一時間上傳到了網上。

照片拍的極其高清。

雙指放大,能精細到伊采的頭發絲兒。

當然,也能超清地描摹出她優越的側臉線條。

不知道在社會上會掀起多大的影響力。

但在游戲圈,肯定要火了。

伊采現在根本沒有勇氣看論壇。

鐘以青替她看。

他毫不客氣地擠下來,和伊采坐在同一張沙發上。

先上了金石傳說的游戲論壇。

關於這件事情的第一個帖子發布在兩個小時前,已經蓋起了八千多樓。

—“是我們的Rain女神嗎?”

—“好像啊這個側臉。”

—“那個男的是誰啊?”

—“會不會是溯洄?他們前段時間不是奔現了?”

—“不能吧,溯洄就長這樣?”

—“咋,論壇人均古天樂劉亦菲啊,這樣的相貌都看不上眼了?”

……

第二個帖子,是關於照片中那個男人的討論。

網友們新起了一樓,轉眼也評論也破千了。

伊采敲著茶幾:“今天可是工作日,他們是有多閑?”

鐘以青不知在看什麽,看得津津有味,頭也不擡道:“你那張照片啊,估計是點兒背遇著專業記者了。”

無論是構圖的安排,還是照片的故事性,都足以讓人浮想聯翩。

網友們閑得都快編出一部劇了。

朱岷回國之後比較低調。

他借助蘭亭工作室的東風,雖然把自己的名字打出去了,可還從未公開露面過。

但游戲圈裏,還是有幾個手眼通天的能耐人的。

很快,朱岷的身份曝光。

——蘭亭的創始人之一。

——在Rain離職後,臨危受命力挽狂瀾但好似挽了個寂寞的人。

網友們紛紛吃驚。

—“臥槽,原來是他們啊。”

—“到底是什麽爭執,我忽然覺得不像情感糾紛了。”

—“同感。”

網友們分析的有理有據。

伊采忽然右眼狠狠跳了一下,她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她雙手捧在一起,放在唇邊,安靜地思索了一會兒。

鐘以青拍了拍她的肩膀:“還好嗎?”

伊采:“我在想,如果換做我是他,會怎麽樣。”她太敏感了。

鐘以青:“你會怎麽樣我不知道,但如果是他的話,這不失為一個反擊的機會,如果能用些手段,能讓你的口碑一落千丈,自然很容易就能掰回一局。”他理智地分析。

伊采騰地起身。

鐘以青同時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伊采:“我需要早做準備。”

鐘以青:“放心,交給我,我不會讓事情真的發展到那一步。”

他說到就會做到,從來不誆騙人。

信任刻進了骨子裏,幾乎在他開口的一瞬間,伊采潛意識就可以做到絕對依靠他。

她此刻才忽然驚覺。

這個男人早已在一步一步的瓦解她的城防。

伊采心裏百味雜陳,又恨又愛。

她傾身上去,雙手捧住鐘以青的臉,咬牙道:“我要是有一天變成了溫室的小白花,絕不放過你。”

鐘以青臉讓她擠得變了形,費勁的向後仰,逃離魔爪。然後擡手一握,把伊采兩只纖細的爪子都包在自己手心裏,說:“我知道,你就算變成了溫室裏的小白花,那也是朵食人花,我不敢惹你的。”

事情發酵了不過半天。

果然如鐘以青所料。

那邊的朱岷準備開始反擊了,先是一些關於Rain的不好的言論流出試水。

Rain這麽多年攢下的風評還是很好的,死忠粉也有一批,所以,最初,只是掀起了一場網友之間的罵架,吵得沸沸揚揚。

伊采深感欣慰,覺得自己這麽多年沒白幹。

只是,在游戲玩家的眼裏。

她拋下金石不管,跳槽到另一個游戲公司,全心全意準備另一個游戲的行為。

實在讓金石的龐大玩家群體一時無法接受。

他們並不知道Rain被排擠走的苦衷。

蘭亭也不會主動讓他們知道。

風向稍一渲染。

就變成了“人往高處走”的無奈。

可以理解,但還是介懷。

當然,這些都不是最緊要的問題。

朱岷意在造謠她的私生活混亂,從現實和游戲兩方面的感情讓她身敗名裂。

他若是想這麽做,其中有一步是必不可少的。

——就是暴露伊采的游戲賬號。

這是個應該慎重考慮的問題。

所以,朱岷考慮到了晚上,才真正做下決定。

Rain,在金石裏的游戲Id為伊采。

Rain就是伊采,伊采就是Rain。

朱岷調動了公司後臺的實名制登記,然後找了個黑客背鍋,自導自演把這件事抖露出來了。

同時暴露的,還有伊采的幾個小號。

刺客小號。

以及三個重霄大神號。

伊采摘下平光鏡,歇了歇自己的雙眼,轉頭看見鐘以青正從抽屜裏摸出一個備用手機,開機。

她想到了什麽,湊過去看。

他的備用手機上同樣登著微信小號。

他的微信還小號至今還潛伏在幾個游戲群裏。

他點卡最大的公會群。

龐大的未讀消息刷了好一會兒,把手機的流暢度都刷沒了,幾次卡了又卡,才恢覆正常運行。

這個時候。

最能炸群的,就是Rain的馬甲。

鐘以青一手拿著手機,一手掌心向上,攤開在伊采面前。

伊采會意,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她這個動作已非常習慣自然。

哢嚓——

鐘以青定格了兩人雙手十指交叉的親密。

然後,在微信群裏點擊發送。

伊采安靜了很久,看他有條不紊地做事。

他選擇的絕對是當下的最優方案,連水軍都不用找了。

這樣沒有證據的造謠,往往最後是得不到什麽分明的結果的。

只可能盡可能地抹掉。

越亂越好。

越撲朔迷離越好。

鐘以青在群裏的照片一發。

然後附言:“三年。”

下一瞬間,論壇裏同時刷新了十好幾個帖子。

都是以這張照片作為標題的。

鐘以青的三年指的是什麽?

是三年前就奔現在一起了?

還是結束了三年的網戀長跑終於在一起了?

他自己不說,誰也無從得知真相。

所有的一切都是猜測。

大家還沒從伊采真實身份的震驚中脫離出來。

又一個更勁爆的感情瓜頂上了首頁。

論壇裏,再沒有人去關註之前朱岷爆出來的料。

造謠的帖子慢慢沈了下去。

有人開始細數這對夫妻這些年那天驚天東西的情感史。

蘭亭工作室急著刪帖,把事情的走向掰回來,但是能做到的有限。

伊采在蘭亭時,曾做了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

她放掉了游戲論壇的管理權,把論壇外包了出去。

現在,論壇的版主和管理員,根本不怎麽鳥朱岷。

朱岷也實在是沒轍。

他的反擊好像還沒開始,就被扼殺在繈褓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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