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7章 番外(北雍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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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秋風吹過,卷起了地上的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著小小的旋兒。

天氣是漸漸地涼了。

天色漸暮,小城裏各家各戶都冒起了炊煙,時有飯菜的香氣飄出院外,勾人饞蟲。

少年幾乎是踏著最後一抹落日的餘暉,匆匆而歸。

這是個平民聚集的巷子。

兩邊屋舍,都是不高的石屋,上下兩層,多是三間房帶一個小小的院子,住一家五六口人,再餵上幾只雞鴨,養兩只貓狗,一月收上半兩銀錢,這小日子過得就算安逸了。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這一片,既無大富大貴的人家,也沒有那窮得有上頓無下頓的赤貧人家。

既無貧富差距,這鄰裏之間,也就和諧許多,少有那勾心鬥角,眼紅心黑之事。

當然,普通人家的家常裏短,閑話是非倒也在所難免。

少年拐進巷子,擡眼望去,那門前有一棵大槐樹的小院子裏,也正冒出裊裊炊煙。

少年英俊的面容上,現出一絲溫暖的笑意。

腳下的步子,也更加快了不少。

他知道,那個簡陋的小院子裏,有幹凈可口的飯菜,有親切溫暖的問候。

還有一個等著他歸來的人兒。

路過街坊鄰居家的小院,偶然碰見街坊,少年也寒喧幾句,卻根本不舍得停下來多說。

看少年那般急切的模樣,鄰居大嬸在他身後落下爽朗的笑聲。

“哎喲,看這衛家小哥,這是趕著回去見小媳婦哩!”

這一對小年輕的夫妻,看著都不過十七八歲,去年搬來這裏,夫妻兩個都是極好的。衛家小哥英俊結實,姜小娘子清秀大方,跟街坊們也有來有往,處得和氣。

且這對小夫妻,恩愛的讓人羨慕。

那衛家小郎在商鋪裏當帳房,每天一下了工,就趕緊回家,從來不去喝酒耍錢,聽說那一月一兩銀子的工錢,都是一文不少的讓小娘子管著哩。

在此一年。從未聽這二人吵過嘴,可真算得上讓人羨慕的一對啊。

尤其這位衛家小郎,人物生的好。又能寫會算,還疼婆娘,難怪好些大姑娘小媳婦的都暗地裏把他稱為模範好相公呢。

衛家小哥卻是不知道自己已經獲得如此高的評價,他一點工夫也沒耽擱地來到自家院門口,剛要伸手敲門。卻見那兩扇木門吱呀一聲,自內開了。

開門的是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婦,青色貼身的小襖,下著碎花長裙,纖腰一束,更顯得胸前高聳。翹臀渾圓。望著少年的眼眸燦若星辰,笑臉盈盈,聲音如山泉般清亮動聽。

“大郎。你回來了。”

一只素白的小手接過他身上背的小包袱,待他進了院後,又把門閂好。

衛大郎伸手摟過自家小媳婦,在臉上狠親了一口。

待見到那瓷白的小臉上飛起紅霞,這才滿意地松了手。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雪亮的牙齒。襯著麥色的肌膚更是顯得陽剛俊朗。

“纓兒怎麽不等我叫門就開了?萬一是歹人可怎麽辦?”

衛大郎數落著,捏捏小媳婦臉上的肉,以示懲罰。

小媳婦笑嘻嘻地躲閃開去,眨眨眼,“你的腳步聲,我閉著眼睛都能聽出來啊。”

拉著衛大郎進屋,“快洗臉吃飯了。”

溫乎乎的洗臉水,雪白的巾帕子,小木桌上排列齊整的三菜一湯。

衛大郎和小媳婦兩個人挨著坐下,你夾一口菜,我盛一碗湯,親親熱熱地把晚飯吃完。

家常的白面饅頭,菜也是尋常的白菘豆角豬肉之類的,說不上色香味俱全,不過就在一個熱乎幹凈,吃在肚子裏頭,卻是舒服熨貼無比。

這是什麽山珍海味,名家主廚也趕不上的。

飯畢,小媳婦麻利地收了桌子,端了盤碗到廚下清洗。

此時天已黑透,小媳婦在廚下點起盞油燈。這附近一片的家戶裏都是用的油燈,蠟燭是舍不得用的,他們這個小家為了不顯得於眾不同,也從善如流的換了油燈。

昏黃的燈光下,小媳婦那窈窕的身姿更顯得曼妙誘人。

擦幹凈手,微一回眸,就瞧見房門口倚著的年少郎君。

目光烱烱,唇帶笑意,正瞧著自己,不知道在想著什麽。

“你怎麽不歇著?”

在外頭上工,都累一天了,回來還不多歇歇?

原先大郎回來,還要搶著跟自己一道做家務呢,後來還是自己堅持說,大郎在外做工養家,家裏的事就應該自己來做,何況又不是挑水,劈柴,背糧食這種重體力活兒。

“這不就在歇著麽?”

衛大郎眉稍微挑,瞧著自家小媳婦怎麽看都覺得好。

他這才知道,什麽叫做養眼。

若不是為了裝裝樣子,不讓他們兩個顯得怪異,他完全可以不用去做那個帳房的活。

帶了油燈回到臥房,房中陳設簡單舒服。

不過來做過客的街坊們都誇他們舍得收拾屋子。

其實在他看來,也不過都是很尋常的東西罷了。

“白天做了什麽?”

吃飽喝足,摟著軟嫩的小媳婦坐在床頭,那可是他的最愛。

“做針線,澆花兒,還有烤了幾張餅明天給你帶著晌午吃,鄰居王大嫂子來串了門……”

小媳婦掰著手指認真數著,光聽著她說的內容,這完全是個合格又賢惠的小妻子做的事。

不過衛大郎可是清楚得很。

所謂針線,也就是勉強把兩片布縫起來,就這還不知道要紮自己手指頭多少針呢。

所謂澆花兒,院墻邊那兩排死了又種如此反覆的各種花兒,又慘遭女主人的毒手。

倒是烤得幾張餅還算靠譜。

他也沒想到,纓兒還能會廚藝。

把一只白嫰的小手放在手裏把玩,天冷了,總是濕水,很容易起皺起皮,這幾天摸著,手皮兒都有些粗糙了,要不,還是再尋個幫廚的來吧?

當初住在這裏,他是不願意兩個人世界多出礙事的來,這才沒有買下人來。

耳聽得小媳婦又絮絮說起串門的事。

“王大嫂子說起她娘家的事兒……”

一個重男輕女到極點的娘家爹,愛貪小便宜的娘家嫂子,還有聰明的大侄子之類的,小媳婦說得眉飛色舞,衛大郎始終含笑聽著。

“大郎,我的娘家,可還有些什麽人?”

說到此處,那雙靈動的星眸眨了眨,小心翼翼地,有期待,有試探。

衛大郎目光一沈,嘆了口氣。

“什麽人都沒了,你忘記了,咱們倆個都是孤兒。”

在這個建國方才五六年的北雍國裏,衛浩歌和姜纓都是沒有來歷的孤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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