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1章 杯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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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繡兒又不是真傻,怎麽也琢磨出來其實是這老寡婦坑人。

可她才開口辯不得幾句,就被那老寡婦連削帶罵理直氣壯地噴了一臉血,倒似反過來王繡兒坑了老寡婦一般。

那老寡婦可是街坊上有名的利害人,一張快嘴,兩排鋼牙,上下嘴皮一碰,死蛤蟆也能給它說成是活青蛙。

王繡兒本就是宅鬥敗將,自然在老寡婦面前又敗下陣來。

反過來倒要向那老寡婦求饒,求她好心再收留些時日,自己可以給她幹活抵食宿。

形勢比人強,王繡兒也清楚,自己這身無分文的弱女子,在外頭可是活不了一天的。

那老寡婦便塌眼兒撇嘴道,“看你這小娘子也怪可憐的,老娘倒是有心留你,可老娘我也是寡婦失業的,就指著掙點房租子貼補哩,你既然願意做活,不如我尋人問問看,可有那大戶人家要招使女婆子的,便薦了你去,好歹也算是一條生路,你看如何?”

王繡兒自己哪裏有什麽主見,自然是人家說什麽她聽什麽。

不上兩天,老寡婦便道已打聽來一家極好的主雇,帶了王繡兒去相看。

哪裏知道到了地方一瞧,卻是個燈紅酒綠香艷爛漫的青樓,還是京城中大大有名氣的,名為醉月樓。

王繡兒自知上當,待要走避,卻已不能,早被那龜奴茶壺們扯住,強行按了二十兩銀子賣身契的手印。

那老寡婦還以收回房租飯食錢的名頭,硬是順走了一大半,倒還給她留了三四兩。

王繡兒就這般身入娼門,悲摧地成了一名醉月樓裏的端茶上菜的侍女。

這倒不是她清者自清賣藝不賣身。

而是她的模樣跟樓裏眾多天香國色的美人比,太過尋常沒特色了些,雖認得幾個字。但醉月樓裏叫得出名兒來的幾位姑娘,哪個不是提筆能寫詩的才女?

所以在王繡兒沒有深造之前,暫時只讓她當個侍女。

醉月樓那本就是高寒出沒的老地盤。

王繡兒自然就見著了這位以青樓為家的王府公子。

這位寒公子出手大方,容貌英俊,出身又如此高貴,幾乎是王繡兒這輩子見過的身份最高的,也不知道她哪裏來的自信,想了幾個招數在高寒面前露臉,巴望著寒公子能瞧上自己,好拯救她於水火。

王繡兒還真的引起高寒的註意了。

高寒風流公子的名頭須不是假的。什麽美貌女子沒有瞧過,這青樓裏但凡有些名號的姑娘們,他都如數家珍。一眼可辨,那些爭寵吸睛的小花樣小技巧不知見過多少。

但長相這般尋常。

年紀上不算成熟,也不占鮮嫩,還是個殘花敗柳。

穿一身露出鎖骨的月白裙,在他必經的路上對月飲泣這種法子。醉月樓裏的姑娘早都不稀得用了啊!

無視兼嘲笑了幾回後,王繡兒這番鍥而不舍的精神著實的讓高寒關註了,這便隨手讓下頭人去查了番這王繡兒的來歷。

這一查就查出了王繡兒居然是陽平城趙府裏下崗姨娘。

高寒這回可是感了興趣,便把王繡兒叫到跟前來問。

等知了王繡兒居然還是姜纓的舊識更是興味十足,把有關姜纓的舊事盤問了個仔細。

王繡兒原本還當是自己終於時來運轉,入了貴公子的眼。樂得心花怒放,自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都恨不得把自己的心肝都掏出來給貴公子過過目。

高寒知道了王繡兒和姜纓的舊事之後,便吩咐人給王繡兒安排了更好的住處,吃食也強了許多,她什麽活兒都不用幹,甚至還有個婆子來給她打雜。

王繡兒只當是寒公子果然看上了自己。如墜美夢,喜得差點忘了自己姓甚。夜裏做夢都是夢到自己成了寒公子的心*姬妾,生了大胖兒子,在王府裏過著大富大貴的日子,偶然見了趙府的大少奶奶,昔日高高再上的大少奶奶也要在她面前卑躬屈膝。

以至於好幾回做夢都是笑醒的。

然而這美夢做的時日著實不長,不過兩三天後,就有個陰陽怪氣的男人進了她的房間。

這男人道是奉了寒公子的命,來教她些東西。

天吶,那教的都是什麽啊?

那都是王繡兒這一輩子用盡了有限的智慧也想不到的…

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下毒藥春藥迷藥等等…

如何用暗語寫消息並保存好傳送到合適的地方等等…

那男人是個心狠手辣的,王繡兒只要稍有懈怠或是學得稍慢就要受到嚴厲的懲罰,王繡兒被整得哭爹喊娘,痛不欲生。

她這才從美夢中醒過來,原本寒公子看上了自己,不是要自己當他的女人,而是當他的卒子。

可惜的是,以王繡兒的先天條件後天見識,學些廚藝女紅認字什麽的也還罷了,讓她一個尋常村姑出身的學會這些著實要求過高了啊。

王繡兒正在水深火熱的時候,姜纓離京了。

高寒不知出於什麽樣的目的,讓王繡兒中止了訓練。

未出師的王繡兒就帶著高寒分派的任務,來到長澤。

姜纓聽到此處不由得開口問道,“高寒讓你來做什麽?”

這大費周張的,怎麽只是帶一句話就完事了?

王繡兒略有些無奈地道,“寒公子吩咐讓我想法子跟在小姐身邊,最好能取得小姐的信任。”

可姜纓壓根就不理會自己那些哭訴,雖在同一家客棧住著,但姜纓住的小院子一直都有侍衛守著,王繡兒使出了百般招數也不能踏進去,更不用說跟在姜纓身邊,得到信任什麽的了。

姜纓聽了微微一笑。

“還有呢?”

王繡兒又道,“還有一包藥,要少量一點點的加在小姐飲食之中,等小姐察覺中毒之後,已是為時已經晚,這個毒的解藥只有寒公子有。”

這種藥,下的份量輕些,無色無味微量不發作,當積累到了某個時刻,便會讓人頭痛欲裂生不如死,還是一日照三餐地發作。

每回她辛辛苦苦地做好,擔心吊膽地加上料,又好說歹說地送進院裏…

可姜纓,卻連看也不多看一眼,直接倒掉。

姜纓點點頭,哂笑道,“哦,難怪會有那些燉湯。”

王繡兒頹然道,“但小姐對我防心甚重,那些燉湯自然也就白費了。”

姜纓笑道,“這不是你的錯,是你那主子太不會用人了。”

瞧著王繡兒那愕然的表情,姜纓不由得更樂,嘲諷地說道,“你那主子若是派個養眼的美少年來給本小姐獻殷勤,燉湯什麽的倒還有可能成功,派個女人麽,呵呵呵…”

就算這個女人臉熟,那也不成的啊!

高寒的智商,真令人著急啊!

王繡兒,“…”

魏娘子,“…”

蒙著臉的少年在心裏哼了一聲。

王繡兒又道,“這些招數都沒用的上,因此前天就有寒公子的人找到我,說了那句要姜小姐回京的話。”

“那人呢?京裏發生什麽事?”

姜纓追問道,從王繡兒這些話裏,也不難看出來王繡兒離京跟自己差不多時候,京裏發生了什麽,也只有那來傳口信的人知道了。

“那人,那人送了話就走了,旁的…什麽也沒說。”

見姜纓和魏娘子臉色沈得,王繡兒心裏有些害怕起來。

她們不會因為自己下毒未遂,就要把自己送官或是怎麽樣吧?

姜纓沈吟片刻,道,“你下去吧。”

王繡兒戰戰兢兢地問道,“小姐不是要把我送官或是…”一邊說一邊可憐兮兮地瞧著魏娘子。

姜纓挑了挑眉,“若是高寒沒有再派人尋你,我勸你還是老老實實地回鄉去,再嫁個男人吧,好歹還能保條小命。”

以王繡兒的智商和能力,這一行的飯,她是吃得委實勉強。

不過想來高寒也不是看上了王繡兒的能耐,而是想用這王繡兒跟自己同為趙府丫環的過去,來惡心自己一把吧?

“小姐說的是。”

王繡兒被魏娘子帶下去的時候松了口氣。

姜纓卻是心裏仿佛被什麽給堵住了一般。

趙希蹭地從榻上跳了起來,雙手叉著腰,兩只杏眼瞪著姜纓,繃著腮幫子,氣鼓鼓的模樣倒是十分可*。

“什麽寒公子,又是從哪裏冒出來的?”

原本以為衛浩歌走了,榮郡王成親了,有個若斷若連的杜小侯就夠讓人心煩的,沒想到還冒出來個寒公子。

趙希只覺得未來追妻之路,漫長而艱苦。

姜纓有些心煩意亂地道,“高寒是寧遠王的庶長子,一直在京中當質子。”

趙希皺眉想道,這高寒又是什麽人,前世可真沒聽說過,寧遠王還有這個庶長子啊。

“那,這般說來,他豈不是小纓的兄長?”

姜纓冷笑一聲,“什麽兄長,這人恨毒了雲家的小姐,這些年,故意針對我的壞事可沒少做。”想必現下他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原本只當自己是雲緲侄女的時候都恨之入骨,現下知道自己身為雲緲和寧遠王的私生女,那高寒還不更得發瘋?

趙希眼珠轉了幾轉,瞬間便明了高寒為何要這般恨姜纓。

“小纓姐姐,那什麽杜小侯若是真有危險,你要回京麽?”

姜纓看著趙希在自己身邊挨挨蹭蹭的,話雖說的平靜,但神色間卻是流連不舍略帶不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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