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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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居京郊三年有餘,如今終得脫身,從此不覆為雲家女。既已是自由之身,正欲往大昭各地游歷一番,本想與小鳳鳳當面告別,只可惜寄信三日,仍未見君一面,故而留書代辭。各自珍重,日後有緣,當可再見。”

杜鴻緊緊捏著信,兩手骨節突出,居然都微微地顫抖。

小纓纓,居然就這麽走了!

菱葉偷偷瞄了杜小侯爺一眼,見杜鴻那俊俏的面容此時卻是籠罩著嚴霜,鳳眼含煞,渾身寒氣直冒,不由得小心肝嚇得撲騰亂跳。

好可怕啊!

小侯爺不會見不著小姐,遷怒給自己這個無辜的路人丫環吧?

早知道就拉羅嬤嬤一道過來的,唉,算了,羅嬤嬤年紀大了,也頂不住啊。

菱葉不著痕跡地向門外溜了幾步,時刻準備著奪路而逃。

這可是在白雲堂外院的會客室裏,門外的院子裏就有護衛的道士…

杜鴻盯著那頁薄薄的紙,上頭寫的字不過幾十行,字跡清瘦而挺拔,鐵鉤銀劃,撇捺飛舞如刀,連筆游絲行空,將斷而未連,若不是知道這是小纓纓的字,定然會以為是那個飽學多年的清俊兒郎的手筆。

不過此時杜鴻卻是顧不上欣賞,只是目光變幻,咬牙切齒。

“小纓…我是說你家小姐,是什麽時候走的?”

菱葉吶吶地道了句,“是,是四天前。”

“去了哪兒?”

被緊緊盯著的菱葉感到壓力很大,縮了縮脖子,忍著欲奪路而逃的沖動,膽戰心驚地道,“小姐說要去各處游玩,…大約。大約,是要回陽平城看看的吧?”

如果只是回陽平城定居的話,帶上自己這幾人也是可以的,可惜小姐說要四處轉轉,等定了居所,再派人來接自己幾個。

四天了都!

就是此時快馬加鞭,也是追不上了。

杜鴻閉了下眼,只覺得頭腦中一團亂麻,再張開時,便是滿眼的淩厲。

“什麽信?你家小姐何時給我送的信。是哪個去信的?”

聲音裏帶著抹不開的寒意。

他這大半個月,何嘗收到過什麽一字半句的信!

究竟是小纓這邊的刁奴偷懶,還是自己手下的人出了內鬼?

菱葉身子一抖。忙道,“是,是王大姐去送到下院給那二位小哥的。”

那二位小哥,時常奉命來給姜纓這邊送東西,菱葉也是見過的。心裏不由得為那二人抹汗,該不會是那兩人偷懶,把小姐的信沒有及時送到吧?

小姐走時都沒見到小侯爺,心裏一定難過,怪不得臨走那幾天看著有些怏怏不樂呢。

如果是王醜姑送信,以王醜姑那極高的武力值。一板一眼忠實性子,那肯定是自己這方的人出了岔子。

杜鴻平了平心頭怒火,又問道。“你家小姐走時還交待了些什麽話?”

哼,小纓太過分了,好冷硬無情的心,說走就走,硬生生地把自己拋下了!

菱葉想了想。才道,“小姐留了這信。叫萬一侯爺來時,便把這信拿出來…”

冷森森的目光盯著菱葉,顯然這句話不能讓某個處在狂暴邊緣的侯爺滿意。

“…小姐,小姐還說,等以後尋著了定居的地方,就讓人給我們捎信,我們還可以接著伺候小姐啦…”

雖然平時小姐在小院子裏並不*說笑,也沒有主意多多,指使得人團團轉,有時幾乎是安靜地呆在屋裏,跟不存在一般,可這幾天小姐他們走了,院子裏就那麽四五個人,著實孤單冷清,好象少了主心骨。

今兒早上,羅嬤嬤和自己幾個在院中閑話,還都盼著小姐最好能趕緊尋著了落腳處,自己等人好跟著過去呢。

杜鴻冷冷地掃了菱葉一眼,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菱葉如蒙大赦,飛快地屈膝行了禮,提著裙邊,一溜煙地走了。

杜鴻心頭暴躁,陰郁不已。

小纓跟自已,也只說是有緣再見,跟這些丫頭婆子,倒是長情得很!

一有落腳地,就要接了去…哼,難道本侯爺還不如這些人不成?

其實,在姜纓心裏,男人,有時候只怕還真是不如忠心的下人啊…

畢竟,男人如果變了心,就不再是自己的,而忠心的下人,卻會一輩子跟隨,甚至還有可能帶著全家人的忠誠,這麽算起來,過去式的男人,又哪裏比得過忠仆咧?

好幸好杜鴻不知姜纓的想法,不然知道了更得暴跳如雷。

杜鴻怒氣沖沖地自會客室出來,長隨杜忠一直守在外頭,他耳朵好使,其實也聽到了自家小侯爺和丫環的對話,心裏便直打鼓,這下壞了,侯爺還不知道會怎麽發怒哩!

那在下院的兩個小子,明明都是精幹人,怎麽會出了這般大的岔子?

杜鴻擡腳便朝下院方向走,杜忠在後趕緊跟上。

心想爺也是真不容易,還偏這事都趕在一塊兒了。

那在下院裏的小廝瞧著杜鴻一臉殺氣地趕了過來,嚇得有點傻了,張大了嘴,半天說不出話來。

杜忠瞧著這小院裏只有他一個,便問道,“杜小七呢?”

那小廝這才如夢初醒般地給杜鴻行禮,“見過侯爺。”

卻是楞楞地道,“杜小七不是回府送信去了麽?”

這一送信就是六七天,不見回來,還當是侯府裏那邊有什麽事另派他去了呢。

杜鴻怒氣上湧,一腳把旁邊的石凳踹翻,喝道,“說清楚,怎麽回事!什麽時候去送的信!敢有半句虛言…”你懂得。

見侯爺目光森森地瞄著自己的脖子,那小廝嚇得趕緊撲通一聲跪下,連連磕頭,聲音都直發抖,結結巴巴地把經過說了一遍。

原來是那送信的小廝出了問題!

杜鴻直氣得兩眼發黑,一腳把眼前的小廝踹了個跟頭,心裏著實堵了一口濁氣。

“沒用的東西!”

送信的人幾天不回來。也不知早些過府去問,小纓離開這麽大的事,他也懵然不知,未能通風報信,要這廝還有什麽用。

杜鴻如一陣狂風般,來了又去,騎在馬上,狠命地抽打著自己的坐騎。

他的坐騎是匹純白高頭大馬,平日裏好草好料餵著,洗澡梳毛均有人伺候得舒服。長這麽大也就是被杜鴻騎過,久而久之,養成了個傲嬌的性子。除了伺候它的人和杜鴻,旁人再不許靠近的,被這般抽打,還是頭一回。

馬大爺心裏這個委屈啊,當下一揚脖子。發一聲長長的嘶鳴,四蹄翻飛,如風馳電掣,在大路上狂奔。

杜忠在後,拼命拍著自己的馬狂追,卻仍是遠遠地被落後了一大截的距離。

心裏不由得暗叫糟糕。那小廝有幾個膽子,敢回了府卻不把信上交,除非是被人買通?

可在定國侯府裏。侯爺一人獨大,哪個人敢吃了熊心豹子膽,做這不長眼的事兒?

難道是老夫人?

不應該啊,老夫人這一個月一直臥病在床,聽說起床都難呢。如何有精力管制外院的小廝?莫說是她病著,就是好生生的。也未見得有那般心計啊!

又或者,竟是溫小姐?那位總是笑得溫婉說話柔聲細氣的小姐,瞧著柔弱,卻也時不常能做出幾件把人驚嚇著的大事來…

唉,這是侯府裏接著大亂的節奏啊!

做為一個只對侯爺忠心的忠仆,杜忠森森地正為小侯爺糾結擔憂,忽聽幾聲嘯聲自前頭傳來,杜忠定睛一望,卻是目眥欲裂,駭得心魂飛上了天外!

路邊矮樹林當中,倏然飛出了數支冷箭!分三路直朝杜鴻迎面而來。

杜忠只來得及驚叫,“侯爺小心!”

急切中他只來得及拋出手中的鞭子,雖然打中了一支冷箭,卻因離得太遠,勢頭將盡,也只是把那冷箭的方向打偏了一些。

杜鴻雖在盛怒之下,卻是水準未失,身子在馬上忽然向後一仰,幾乎與馬背平齊,將這幾只箭都閃了過去。

杜忠見狀這才松了口氣,心急火燎地趕上前來。

想不到在這京郊,還有人敢來惹侯爺!

早知道就多帶些人馬出來了。

杜鴻還仰躺在馬背之上,姿勢還未變,卻聽嗖嗖聲響,又是連環幾箭射了過來,杜鴻索性翻身自馬上滾落,回手抓了身上的一只短劍就朝冷箭來處擲了過去。

樹叢裏發出啊的一聲慘叫。

杜忠此時已經趕上來,揮舞著手中的長劍,撥打著射來的冷箭,一時之間,冷箭雖多,卻是難以近二人的身。

卻聽樹叢裏傳來一個陰冷的聲音。

“射馬!”

杜鴻忙裏偷閑,撮唇發出一聲尖嘯!

大白馬跟了杜鴻好幾年,人馬之間早已有了默契,登時嘶鳴一聲,撒開四蹄,如風般跑了,倒閃了好幾十支射來的暗箭。

就是杜忠的馬兒也聰明,見大白馬跑了,也顛顛地跟在後頭。

“哪來的不長眼的賊廝,敢在光天化日下劫害我家侯爺!”

杜忠護著杜鴻,尋了一處大樹後暫避,因想著這事憋屈,不由得破口大罵。

杜鴻冷笑了一聲,忽然想起上次和姜纓在一起時,高寒帶了人要射殺自己二人的事。

與眼前情景,何其相似!

只是小纓纓不在,地點換成了半道罷了。

杜鴻怒氣上湧,高喊道,“高寒,你他娘的是想找死麽!”

ps: 小鳳鳳:纓纓你好冷酷好無情好無義  小纓纓:讓你丫的約會遲到,還玩失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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