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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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易笙留下來過夜的決定,方楠是在晚間十一點後才發覺的。

她從游戲裏餓醒了,爬下床穿上拖鞋直奔廚房,發現客廳的燈竟然亮著。顧易笙一襲松松垮垮的睡袍簡單裹著,直著腿躺在沙發上,品酒。冰塊搖搖晃晃撞擊著杯壁,在燈光下折射出絢麗的光芒。

方楠定在原地,兩人對視了一分鐘。她一副見了鬼的表情,而顧易笙則是一切都在預料中的得意。

“大半夜的喝酒,顧公子你至於要這樣顯示品位麽?”方楠爬了爬頭發,對於這類上流人士的愛好,她想吐槽很久了。可惜她不敢,尤其是面對某人。

“知道你會餓,特地給你煮了面,”顧易笙指了指廚房的煤氣竈上,瞇著眼,笑的一臉風騷,“你老公我夠了解你吧?”

方楠剛想說“扯淡“,轉而又生生吞了回去,“了解我,還煮面。你難道不知道我都吃了三個月泡面了,現在聞到面的味道就想吐。”

“沒有,我的意思是,我提前給你煮好面而已,不是要給你換口味。”

你腫麽還不滾呢還不滾!天打五雷轟的少爺!

於是這處集各種高端為一體的豪宅區內的某棟樓內,出現了這樣一幅畫面。

一英俊男子優雅且溫柔的慢慢品著酒,他的對面,一邋遢暴躁的女人,嘩啦呼啦低著頭咬著筷子,從碗裏生猛無比的吸著面,她恨不得吸的是某人的血。

“很晚了,還不走?”方楠支吾著,邊吃邊問。

“這是我的地盤,為什麽我要走?”仿佛聽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話,顧易笙一挑眉,魅色橫生。

“什麽叫你的地盤?”方楠怒,倏的一下擡起頭,嘴裏還有半嘴的面,隨著話音悉數噴了出來,漫天白色塊塊,落在了兩人中間的桌子上,“你不是說你不要,送給我了嗎?!”

這麽惡心的東西,這麽惡心的畫面,兩人仿佛都見怪不怪,誰也沒有害羞要反省,誰也沒有嫌棄表示要吐。顧易笙右手敲了敲桌腳,依舊保持著他自結婚後的微笑,說:“我有說過嗎?好像不記得了啊,有白紙黑字沒?那樣才有法律保護。”

法律都對你死心了,顧易笙你腫麽還能活著?難得半碗面就能填飽方楠的肚子,她已經沒心情再面對這個人。唰的一下扔下筷子,奔向臥室。

方楠匆匆逃離的背影,看的某人嘴角再度彎起美妙的弧度。嗯,今晚心情不錯。

鬼壓床這種事,有時候真的不需要天時地利人和。只要某人想,隨時都能來上一發。

當方楠將自己裹成一個粽子縮在大床的邊角上,正迷迷糊糊時,她被壓了。

“麻煩你去隔壁,謝謝,不送。”被子裏傳來方楠咬牙切齒的聲音。

“夫妻義務,法律保護的,寶貝~”兩個人宛如兩條蟲,糾纏在一起,在床上滾了一圈又一圈,終於讓顧易笙找到空隙,從裏面揪出元兇,壓倒,懲罰。

“我要告你婚內強/奸!”

“一會兒你會心甘情願的~”剝衣服這種活顯然早已輕車熟路,顧易笙撫摸著身下的柔軟軀體,呼吸漸漸粗重。

到底是男女力量懸殊,方楠在這種事情上實戰經驗更是少的可憐。也許更多的是,她從來沒認為和顧易笙會在這種事上有沖突。除了第一次意外,兩年內他們很少在這特殊需求上有過矛盾,當然也不會是和諧。比起例行公事般的尷尬,方楠只能找一個詞形容了,雞鴨打架。

今天的顧易笙太不一樣了,讓方楠第一反應就是抗拒,極力抗拒。而似乎每隔一段時間再見面,顧易笙都叫她覺得哪裏變得陌生,熟悉不再。

前戲做的差不多,方楠還恍惚著神游間,左腿被拉高,架在他的肩膀上。顧易笙□的兇器欲欲躍試,緊緊貼著她的花口玩了點小狗舔水的游戲。方楠全身仿佛被一團火驀地點燃,溫度驟然高升,連舌頭在發熱。

第一次那場意外的的慘痛記憶如詭異般侵襲而來,瞬間冰火相撞的刺激,拉回了她靈魂深處被刻意淹埋的暗黑細胞。

身上是身陷欲/火中的男人,他的眉眼,他的鼻子,他的唇。無疑他是迷人的,性感的,尤其那雙墨色的眸子,因欲/火的充斥顯得妖冶深邃,猶似埋藏於深海裏的寶石。

“我就覺得今天你哪裏不對,原來我的直覺真沒有一次錯過。”暧昧的姿勢,如火的夜色,只需一秒的長驅直入,也許又是一場無所顧忌的彼此折磨。方楠看著上方的男人,眼中是少有的清晰和銳利,“江潮如今在哪條街傷亂刀追坎,我明天去看看。”

一瓢冷水,火勢熄滅,悄無聲息。

所有的一切生生停止在了關鍵那一刻,顧易笙放來了對她的桎梏,靠在了床頭,順手扯過方楠身下的小半被套蓋住下半身,“有時候,我真想把你像那對垃圾一樣,清掃出門,看著礙眼。”

“行,哪天等我們兩個同時一高興,就手拉手去把婚離了,你看行不?”目的達到,方楠仿佛用盡了所有力氣,她頹然翻身背對著她,以此句終止這場交集。

“嗤……”曾幾何時,方楠的口頭詞,成了顧易笙的標簽,而且還專門用來應對方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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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出奇無夢,自然醒。

顧易笙早已離開,留下一室冷清。方楠來不及就四處轉悠了一圈,餐桌上沒有如以往他走後慣性留下早餐。

果然還是不對勁,哪裏都不對。

方楠揉了揉眉心,也許大家都在漫長的時光糾纏裏,早已耗盡了心力。是該結束了,該結束了。

等到曼曼那個嗲到肉麻的電話,方楠在浴盆裏呆了超過一個小時了,盆裏的水早涼了,而她竟然迷迷糊糊又睡著了。看來某個人對她的影響,似乎超出了她的預想。

這是個讓人很不爽的跡象。

“楠楠姐姐,你要的那個男人,妹妹幫你確定啦~現在就在愛麗絲會所裏玩群P,是一群男人P哦~”

方楠一哆嗦,直接開了浴霸噴灑熱水澆灌全身,活絡下血液,“拜托,請不要對一個比你小的人自稱妹妹好伐?”真不知道哪裏刮來的風潮,紅燈區頭號老鴇越來越讓方楠扛不住了,“幫我盯著他,我一會兒就到。”雖然在一個將死之人面前再踩一腳很不厚道,但方楠從來就不是個好人,怪就怪那個人是江潮。

“放心啦,我剛讓得力小弟進去親自伺候了,保準你要的人三個小時內離不開那間房!”曼曼拍著大大的饅頭胸口做保證,那裏可沒有墊矽膠,貨真價實的。

方楠趕去的時候,那裏人並不多,畢竟還沒到真正營業高峰期。踏進旋轉門沿著玻璃匆匆進去是,眼角過濾處,不其然掃到不遠處那輛銀色的車子。她驀地一頓,無限轉動著的門玻璃恰好打在了她身上。

曼曼正和會所經理相聊甚歡,見方楠終於到來,急忙撇下那位藍顏知己兼曾經的男人迎了上來。

“慢死了,楠姐姐你不能再宅了。這是病,得治!”

曼曼比方楠大了六歲,年過三十的女人,還能保持十六歲的發嗲和看不清年紀的容貌,方楠很佩服不假,但她著實不敢和她離得太近。就像人妖,美則美矣,心理上多少回默默的有點想遠離。

“早沒得救了,你還是多存點錢,到時我想走一步,記得給我多燒點紙。”方楠越過曼曼看了眼還在原位置上一動不動盡職盡責的劉大志,他是這家愛麗絲會所的職業經理人,長得不算帥氣,加上年紀放在那裏,除了看著憨厚敦實,這實在是一個非常普通的男人。可能管理好這種行業的人,必定有他的不簡單。

劉大志也看著方楠,點頭招呼,普通而簡單。

“江潮呢,帶我去找他。”方楠平覆了下呼吸,決定直奔目標。

會所有七樓,下面兩層接客和餐飲,三四五為高級套房,至於最上面兩層,自然就是女人的紅樓夢,男人的銷金窟。只有你想不到的,沒有不存在的,男歡女色,萎靡墮落。

“前些日子聽說你老公明著手段揚言要整江潮,還以為頂多打壓了江家而已呢。哪知,何止是打壓,簡直把人往死裏逼。”曼曼領著方楠走過光色暗沈的走廊,左拐右拐,忘了東南西北,“不過那個江潮也真是個不爭氣的東西,在賭城輸的被人脫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不知悔改不說,撿了半條命回來還知道來這裏鬼混。也不想想,以現在的江家,估計連這兒的一杯水都付不起!”

“江潮這人是垃圾,但垃圾只要不徹底玩完,總有他存在的價值。否則,他早就無聲無息消失了。”顧易笙明裏暗裏各種整江潮,早已持續了很多年。以方楠對他的了解,還以為顧易笙不會這麽快就使出毀滅性的殺招,對付垃圾不該是留著慢慢玩打發時間很有意思麽,“對了,現在裏面幾個人,你那個徒弟可別把人玩死。”

“放心吧,知道你到了,早讓小吳把不相幹的人請走了,現在就等著你顧太太隆重出場了~”曼曼拋了個媚眼,一閃一閃,異常挑逗。

昏黃的房間內充斥著酒色之氣,方楠敲門進去的時候,小吳正好來開門。曼曼眼神示意他暫時在外面等著,別讓外人打擾。

沙發上橫躺著的男人衣裳不整,臉色朦朧,整個人都處在飄忽狀態裏,嘴裏哼哼唧唧著什麽。方楠最後一次見江潮還是去年年底,顧氏集團的年終酒會上,江潮帶著當紅模特不請自來,頗有鬧場的架勢。當時的他,比起二十歲,更加桀驁和陰鷙。尤其是每次看著方楠,那眼神裏是赤/裸裸的恨意,毫不掩飾。

短短不過半年,那個傲慢無禮的江潮,如喪家之犬般埋首在黑暗裏,好似見不得光。

“聽說他還染上了毒癮,真是變得人不人鬼不鬼了。”曼曼環著雙臂,對沙發上蜷縮著的男人嗤之以鼻,“餵,老朋友來看你了江公子,還裝個什麽啊!”

江潮一動不動,仿佛曼曼那狠狠的一腳,踹在了海綿上,全部被吸收。

方楠就這旁邊的沙發坐了下來,沈默了半晌,終於開口,“江潮,被我看到現在這樣的你,是不是更想去死?”

作者有話要說:沒什麽話說了,希望大家可以正能量發展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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