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9章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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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乎態度的憤怒在瞬間被點燃。

他的憤怒比起許多人來說都更為平靜。

他扯松了領帶,好像這才能自由呼吸了似的,勾起嘴角冷冷笑道,“果然您到現在關心的還只是自己的成敗,無論是我還是家庭,和這家企業一樣,只不過是您用來證明自己的工具而已。”

“征十郎君你——”

“當初母親不讚同您的做法就被您趕回九州老家,為了維持家庭表面的完整不答應離婚,母親過著怎樣痛苦的生活你毫不在意;從小您就教導我事事要以獲勝為唯一目的,贏是一切,而作為工具的我無論高興還是難過您都視而不見。”

“而林原,您只見過她一面又能了解她多少,之所以討厭她不過是因為她是我根據自己的意願選擇的交往對象,超出了您的控制讓您覺得自己的權威受到了威脅,僅此而已。”

赤司先生臉上的表情說不上是悲傷或者憤怒,如果仔細分辨的話——不如說是失望更為確切一些。

他也不試圖阻止他。

稍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出這裏不愉快的氣場,沒人願意做這個出頭鳥緩和這對父子見劍拔弩張的氣氛,而比起湊熱鬧,他們更願意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繼續自己的話題。

用不了多久那邊的事就會自己解決的,如果多管閑事想必會被當做不識擡舉——上流社會人們的普遍想法。

赤司先生朝從旁邊經過的侍者招招手,從托盤上拿了一杯香檳,居高臨下的看著赤司,好像正被憤怒指責的人不是自己,“你還想說什麽。”

赤司和他對望良久。

以前他從來都是回避父親的眼光,而這次並沒有。

預想中的爭吵並沒有持續下去,赤司擡手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袖,然後微微對父親欠身道,“沒別的了。不出意外的話母親的車應該已經到了,我去門口迎接她。這時一年之中為數不多幾個能見到她的機會,我不想搞砸。”

他作勢要轉身,動作到一半,突然停下,“有一點您說的沒錯。在和林原交往前我的確沒有慎重考慮,事實證明之後在相處上也的確有很多問題。但是即便這樣,應該也不會有下一次了。”

好像最後一句話才是重磅炸彈,終於擊破了金鐘罩下無堅不摧的赤司家家長鐵面具的一角。他眉梢微動,語氣已不再是之前的淡漠,“赤司家不可能接受那樣的女人,如果你堅持要和她在一起的話,我會考慮將你從族譜上除——”

話音未落,他看到的只剩下赤司徑直離開的背影。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一章寫完的,結果拖到快七千字也沒結束

——想寫的東西太多了,實在抱歉大概還要再開一章……

我有罪,我懺悔

☆、62章 番外:偽·分手篇-續

剛打完工正準備回家吃宵夜的小哥騎車經過一條每天都會走上至少兩遍的小巷,他哼著清水小翔太的新歌搖頭晃腦東張西望。

突然,前方某不明物吸引了他的註意。

他蹬車的節奏慢了下來,定睛一看,一個穿抹胸小禮服的妹子坐在電線桿子邊上肩膀一抽一抽的哭個不停。

——難道是猥褻少女的案件?!

哈欠連天的小哥立刻精神起來,當他正想把手伸向可憐哭泣中的少女給與她愛的幫助時,忽然那家夥一擡頭,一張咒怨女主角似的臉立刻嚇掉了他的半條命。

她的嘴巴一張一合,語速緩慢聲音沙啞的說,“沒見過失戀的人嗎,魂淡。”

“——呀哈!有鬼!”

他兩腳踩著踏板把單車騎成一陣風從小巷中一掠而過。

有些龍套角色就是為了破壞氣氛而存在的。

從中午左右開始的宴會到現在為止無論如何都該結束了,但她實在是不想回學校,回家又覺得太遠嫌麻煩,況且如果回了家看到幽靈一樣的湯姆哥哥她的心情恐怕會更糟,萬一一個想不開就此上了吊或者投了河啥的豈不是太不劃算。

於是她就一邊神游一邊黯然神傷的在外面晃悠了一下午,強大的精神力助她無視一切來自周圍的奇異眼光。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到這個地方來的,覺得累了就在電線桿旁邊坐下甚至還稀裏糊塗的打了個瞌睡,完全忘記了身上這套禮服是向桃井和朋友們貸款咬牙買下的這個事實。

現在她漸漸回過神來,手機顯示收到來自赤司的未接來電六個,松平少女和桃井的各兩個,還有許多社團相關的亂七八糟簡訊,她已經不想去管了。

她猶豫著要不要打回去。

但是就算電話接通了她又能說些什麽呢,赤司君你根本不把我當回事所以我要跟你分手?雖然看起來像是自己掌握了主動權似的,但完全沒有愉悅感可言,甚至可以說她是覺得十分悲哀的。

做個聽爸爸話的好小孩的確沒錯,但是只是希望男朋友能多少在家人面前維護自己一下也並不是什麽過分的要求吧?而且明明用了百分之兩百的真心去好好準備為此還收了皮肉傷,最後卻落得個被趕走的下場,好像確實是淒慘了那麽一點點。

當然那些後續發展她現在是毫不知情的。

她不知道在宴會散場後赤司坐在酒店外的大理石臺階上一遍遍打她的電話卻一直無人接聽時他臉上是什麽表情。

像他這種性格的人,是絕對不可能說出“讓你走是不想讓你看到我可能會失態的丟臉樣子;也不想讓你看見我和父親為了你爭吵,你會覺得愧疚為難”這種話,除了“抱歉”以外他也不知道還能說什麽。

而最後他卻依然連說抱歉的機會都沒得到。

一到了學期末各種亂七八糟的事兒都會擠到一起,之後雖然也和林原見過面但她似乎並不是很想談及當日的事,在和女生交往一事上一竅不通的赤司也不可能捕捉到少女敏感的情感波動,一時間情況就變得很麻煩。

本以為過了期末後再好好解決這件事,但突然不知道從哪天開始林原的手機號成了空號。

兩天以後他才從林原的原舍友松平南口中得知她決定去英國的某校完成接下來兩年的學業,大概在畢業之前都不會回來了。

於是——回到最開始的場景。

在回校的第一天就碰到在交接學生會事宜的赤司,仇人見面心中百感交集,林原不知道這種巧合是幸運還是不幸。

她沒有長高,因為黑暗料理的緣故倒是瘦了些。

赤司看上去長高了一點——雖然超過十八歲的男性再長個子有些不科學,但是他現在看上去大概超過一百八十公分了的樣子。

樣子還是沒怎麽變,不如說從國三那年第一次見面就沒變過,永遠是那副欠扁的中二樣。

出乎意料的相見,兩人都沒表現出特別意外的樣子,似乎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似的。

赤司第一句話是:好久不見了啊林原。

緊接著的第二句話:雖然現在再說這些話已經沒有意義了,但是畢竟曾經交往了一年,無論如何都應該有個結果,所以我們分手吧——這句話兩年前就該說了的。

第三句話:那麽,從今往後,祝你好運了。

林原一句話沒說,就被哽的楞在當場。

畫面一轉,她拽著青峰的襯衫擦鼻涕。

這位一年前從警官學校畢業了的年輕人現在正式成為一名巡警,並且不久之前交往了一個高中生女友,這件事林原一回國就聽說了。可雖然已經是有主的人了,但這絲毫不影響青峰作為林原好閨蜜的身份。

不知道什麽時候流行過這樣一句話:我這麽醜的樣子都被你看到了,你只能娶我了。

可惜,最後他們還是沒有緣分能成為情侶,於是退而求其次的成了好機油好朋友一輩子。

她的好機油狠狠拍打她的腦袋瓜。

“不管怎麽說連招呼都不打就自己跑掉實在是超過分的啊,而且一開始就是你在單方面的誤會人家而已,到了這種程度我覺得繼續交往反而奇怪吧。”

“……”林原無法反駁的撇撇嘴,“明明一開始就應該跟我說清楚的啊。後來也是通過桃井才知道是我誤會他來著——他究竟有多小心眼就不能親自打電話跟我說明嗎!”

青峰使勁揉亂她的呆毛,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模樣,“為了省錢不開通國際電話的那個人是誰啊!你知不知道五月跟我抱怨過好幾次想要聯系你真是超困難,skype也不上線,郵件從來不回,寄信件和禮物過去每次都要一兩個月才有回音,這樣就算想聯系你也辦不到吧。”

大概回想了一下,情況基本與描述相符,林原神傷的耷拉下腦袋。

她突然的失落讓青峰看著心裏有些不舒服,語氣故作輕松的抓抓頭,“啊,要我看你們根本也不合適啦,撇開性格不合的問題不談,就算真的在一起也會一直有超多麻煩,為了和你交往和家裏斷絕關系什麽的,你也不想看到吧。”

“……”

林原沒說話,只是頭埋得更低了。

“所以啊,不如幹脆的分手吧。大不了讓黃瀨介紹同事給你認識啊,和他一起工作的人我倒是見過幾個,都還不賴啦。”

林原看了看青峰。

他是認真的,因為從一開始就不支持兩人的交往,所以覺得現在分手才是對雙方都好的選擇。他是赤司曾經的隊友,和自己坐了兩年前後桌的同學,更是他們的朋友。

她知道他完全是站在旁觀者的角度給予最理智的建議。

正式因為這樣,知道青峰說得沒錯,所以心裏才更難過。

***

東大內咖啡廳後的空地上。

林原在這所學校的時間只有兩年,圖書館之類的地方只有考試季的時候會去,因為不喜歡擠來擠去所以食堂也不常去,體育測試反正也及格不了於是體育館和操場也不常見到她的身影。

只有在這片休閑區,能偶爾看到咬著吸管看窗外的林原,和對面埋頭忙著自己的事時不時和她說上兩句話的赤司。

那時候她坐在巨大的玻璃墻背後向外看,經常有勾肩搭背的小情侶在前面的草地上席地而坐黏黏糊糊動手動腳,雖然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她卻好像依然能聽到外面女孩子甜甜的笑聲似的。

雖然這麽說有些太悲慘,不過這裏確實是在他們交往的一年中最常去的地方。回憶也並不全是美好的,經常都是她在自說自話,赤司永遠有學業上的學生會上的事忙不完,唱獨角戲的一直都是她一個人。

她記得自己還發過幾次脾氣,因為自己明明很努力的在炒熱氣氛但是對方卻一直冷冰冰的沒有任何反應,並且就算在她明確表明想要得到點回應後,那家夥還不知好歹的說因為她說的實在太無聊了所以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麽好。

然後就是單方面的冷戰一周。

其實也算不上冷戰,因為就算在平時一周之內能見面的機會也只有那麽一兩次而已。

當然也是有好的時候的。

赤司在假期裏也基本不回家,所以林原也幹脆住在宿舍裏,因為作為女生就算再怎麽厚臉皮也不可能主動提出同居之類的要求,於是在學校裏無聊的時候也會偶爾上演一下一起在天臺吹風吃午飯看風景之類的戲碼,林原還會感嘆:沒能一起上中學真是遺憾啊。

——不是和大輝一起上中學了嗎。

——……那種事不提也罷。

——是因為被拒絕了?

——哎!?!你怎麽知道!!

啊……這也不算什麽好的回憶吧。

但即便是沒有絲毫美麗回憶存在的戀愛,在想到即將結束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眼睛也會覺得酸酸的呢。

“林原,有什麽話是需要特地叫我來當面說的嗎?”

赤司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身後,她回頭,他正看著表似乎在註意著時間的樣子。

“赤司君到現在還是那麽忙嗎。”

“因為要清空宿舍還有核對整理檔案,社團的交接工作也還沒完成。”

“嗯,這樣啊。”她用力眨了眨眼,天空一片蔚藍,萬裏無雲,明亮的有些刺眼。

她深呼吸,聲音卻依然不自覺的在顫抖,“我知道自己之前的舉動非常幼稚,大概讓你覺得受傷了,所以我想當面跟你說聲抱歉。”

赤司明顯在等她說下去,但她幾次欲言又止,他皺皺眉,淡淡的說,“說受傷未免言過其實,你高估自己的影響力了。道歉我收下,但是我希望你明白現在即使說什麽都沒有意——”

“我知道,我並不是來要求和好的。”

她打斷赤司的話後又沈默了一會,似乎在努力平覆自己的情緒,“當初擅自走掉是我的錯,誤會你也是我的錯,但是既然決定已經做下了,離開了就不能輕易回頭,每個人都應該為自己的選擇負責不是麽。”

“雖然在這期間也無數次發郵件寫信來道歉,最後都沒能得到回覆,我就應該知道自己是不會輕易被原諒的了,但是似乎只要不親耳聽到你說分手兩個字我就不能死心呢。”

她停頓了一下,勉強扯起一絲微笑,“以前就算怎麽吵架最後都能和好,不過看來這次恐怕真的不行了哦。”

“弄成這樣以後恐怕也不會成為朋友了吧。”她對赤司伸出手,“那最後,就像個成年人一樣說再見吧。”

“能遇見你,我很高興。”

赤司低頭看著她伸出的手良久,突然轉過身扔下一句“我還有事,就先走了”,瀟灑的留下一個背影。

她僵在半空中的手好久以後才慢慢垂下來。

空無一人的空地上,她慢慢蹲下來埋頭抱住膝蓋。

***

赤司最後實在門口保安大叔那裏找到厚厚一疊來自倫敦的信件的。

他的私人郵箱設置了拒收未知聯系人郵件,所以他不知道林原究竟曾經發過多少封電郵,但手裏這一摞紙的存在卻是不可辨駁的事實。

那個笨蛋寫錯了宿舍號,差了兩棟樓,收到信的男生發現收信人不是自己,由於是來自海外也不可能自掏腰包寄回去提醒對方寫錯地址於是將它退還到門衛室,兩年的時間積攢下的信件可以訂成一本日本語辭典。

他回到已經搬空只剩一把椅子和光禿禿的床板書桌的宿舍,坐下面色沈重的凝視了那些已經積了灰的信封,終於下定決心似的拆開最上面的那封。

日期是她離開後的第三個月。

“……倫敦的天氣比東京還差,一個人去了教堂結果不知怎麽的突然下起雨了。連打電話拜托送傘的人都沒有。好不容易叫到的士,奇怪的司機大叔說的英文完全聽不懂——難道日本人學的英語和英國人說的英語不是一回事嗎?在這裏兩個多月了和別人溝通還是很困難。如果是赤司君你的話應該就完全沒問題了吧。

……

一直想說但是不知道怎麽開口,發了電郵也沒有得到回覆,所以想試著寫信看看。

果然還是很難啊,道歉這種事。雖然知道自己做了過分的事,但還是希望能你原諒我什麽的……簡直不能更無恥了啊!

……

來了這裏之後才忽然覺得東京有多好,真的超想回去的,但是不行啊,雖然是一時沖動做的決定,即便是這樣也應該咬著牙堅持下去。赤司君你應該也不喜歡半途而廢吧。

所以雖然很想當面表達我的歉意,可暫時還沒辦法做到。聖誕節的時候你有空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把上面的話親口說給你聽……”

“……最近又變瘦了,但是完全不覺得開心。在英國根本沒有地方能買到尺寸合適的衣服。再瘦下去就只能去童裝部了,一想到就覺得超丟人。

食物也非常難吃,已經到了看著就沒食欲的地步,有幾次試著自己做日本料理,結果不知道是不是電熱鍋的問題整棟樓都跳閘了,房東太太威脅要把我趕出去之後就再沒敢試?p>?p>

……

最近英文的水平已經變得不錯了,基本的交流沒有問題,我很厲害吧~

……

上次赤司君沒來大概因為太忙了的緣故吧,其實我也沒有等很久啦!不用擔心。

只是想到下次回日本就會是明年了,總覺得非常遺憾呢。

……”

“……

這次會來的吧?

雖然已經一年半了,就算是我也知道再說這樣的話已經沒有意義,但如果不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不會心安呢。

和以前一樣,這次回日本只能待兩天,二十四號在經常一起吃飯的那家餐廳。

我會等一天,所以無論多忙都請和我見個面吧。

哪怕只是說聲再見也好。”

最後一封信的時間是半年前,去年的十二月份。

他揉揉眼睛,將信紙輕輕放回桌面上。

他沒有把那些信全都看完,因為實在太多了的緣故,只是挑著看了一部分窗外的天色已經在不知不覺間變成了火燒似的紅色。

天邊的雲像海中翻卷著的波浪,以肉眼看得見的速度向自己的方向移動。

外面風很大,順著沒關嚴的窗縫夾帶著絲絲熱氣湧入室內,還間斷的發出像是慟哭的聲音。窗口掛著的一只極醜的脖子上掛著鈴鐺的晴天娃娃自由的搖晃著。

他目光呆滯的不知道在看什麽。

只是突然,眼前的景色一下子變模糊起來。

他掏出手機猶豫了一下還是撥出了那個號碼。

在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是一串數字,他早在一年以前就把那個聯系人刪掉了,只是盡管已經時隔那麽久,他仍然能夠清晰的記得那串數字後,接通電話時那個人的臉。

對方接電話的速度很快,語氣中還帶著不確信,“……赤司君?”

他倏地把手機從耳邊舀開,背靠著椅子仰頭用力吸了一口氣。天花板在他眼中像是浸在水中一般,在一層水光中不斷晃動,窗外色彩濃烈的橙色夕陽照在雪白的墻壁上,再折射在他眼中,偶爾會閃爍出金色的光點。

大概半分鐘以後,他重新把手機貼回臉側,“半個小時後以前經常一起去的那家餐廳。”

“哎?”明顯她楞了一下,“……可我已經回去了,半個小時恐怕……”

“我等你。”

一陣沈默。

林原忽然說,“赤司君,你是不是哭了。”

“閉嘴。”

又是一陣沈默。

“一直沒得到回覆的話就不能打個電話確認一下嗎?!你是蠢貨嗎!”

“噗嗤”一聲,她突然毫不掩飾的哭起來,“我不是不敢嘛你那麽兇!如果你不原諒我的話在電話裏跟我說分手我可是會哭一年的啊——再說人家根本沒開通國際電話你這種富家少爺根本不懂窮人的苦惱!”

沒有人在說話。

他從揚聲器裏能聽到對面電車車站裏提醒下班列車到站時間的廣播,噪雜的人聲和她粗重的呼吸聲,時不時間雜著吸鼻子的聲音。

“算了你就待在那兒別動,我去找你。”

“哎……?”

他單方面掛斷電話起身走出宿舍,門在他身後被重重的關上。

走廊裏的腳步聲由緩轉疾。

又是一陣風氣,吹著晴天娃娃徐徐的自傳,逐漸露出歪歪扭扭寫著“林原氏元氣滿滿的愛的禮物”字樣的背面。

伴隨著清脆的鈴聲,它笑的洋洋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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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章 番外:同居十八禁那些事兒

剛畢業一回國就同居這種事,林原小瑪麗女士之前想都沒想過。

首先,因為赤司征十郎先生是位很麻煩的未婚同居啥的完全不是他的性格,其次,預算非常有限,尤其是對兩個都不會做飯的來說,同居就意味著每天吃外賣。一天兩天倒還好說,時間久了無論是錢包還是胃都消受不起。

於是,此刻的林原躺軟綿綿的雙大床山望著天花板,廚房裏傳來鍋鏟敲打大勺的“咣咣”聲和油點亂跳的“滋啦”聲,她有種不知今夕是何年的錯覺。

她捏住自己的右臉使勁一拽,還是疼的。

不是做夢。

雖然之前也好好跟對方解釋過,相互道過歉,但林原依然深陷分手的餘韻中不能自拔,再加上好久不見,所以雖然是認識快十年的了可就連面對面坐一起都覺得不是特別自。

完全不難理解當赤司舀出一串鑰匙說,“東京b區租了一套公寓要不要搬來一起住”的時候,她驚訝的就好像懷了孕似的。

不知道赤司是出於什麽心理,公寓離林原家挺近,基本上只相隔三站地的距離,附近的公共設施都是共享的,醫院公園和賣場都是同一個,她真不知道萬一出去采購是碰到爸媽,讓他們發現自己剛回國就和男同居她該怎麽解釋。

最可惡的是離青峰的公寓也很近。

近到什麽程度呢?

隔棟樓而已。

搬過來的第二天就看到青峰騎摩托車送他的小女朋友上學,林原只覺得有一口血卡喉嚨裏。她沒有主動上去打招呼,青峰也沒看見她,倒是他的小女朋友遠遠的註意到有看自己,還有禮貌的朝她淺淺鞠了個躬,像是和新鄰居打招呼那樣。

她起初堅信赤司故意把公寓租這裏是有陰謀的,當她問時,赤司卻說,如果想回家的話隨時都可以回去,萬一有急事不方便通知家裏也不的話可以找大輝幫忙,比較方便。

少女瞬間就熱淚盈了眶,使勁咬住後槽牙才控制住自己向他求婚的欲望。

當然這個年齡再稱作少女啥的實是不合適了。不過管他呢。

別小看林原同學,她才不是會被這種小細節感動到不顧矜持的小姑娘。

真正的大殺器還後面。

回國以前英國的導師就曾建議她最好讀完研究生,如果有碩士學位的話就可以申請英國的那所大學留校任職。

她當時說要再考慮考慮。

赤司跟她說要搬到一起住時,她沒有立即回應,而是小心翼翼的問,“如果說……還要再去英國讀兩年研究生的話……赤司君怎麽想?”

大概就是“隨便”或者“不要去”這種無論如何都不偏向於讚成的回答。

但赤司幾乎沒有猶豫爽快的說,“去吧。”

“哎?!”回答迅速的超乎意料,林原非常震驚。

“想去的話就去,畢竟是難得的機會。”他停頓了一下,林原偷偷觀察他的表情,他是認真的,並且沒有什麽不滿的神色,“錢的問題不用太擔心,已經和一家事務所簽了合同,對方開的條件很不錯,簽約金還算豐厚可以先舀去用。”

說到這裏他好像還突然想到了別的什麽,“不用擔心沒錢吃飯,所以這次請務必開通一下國際電話吧。”

林原已經覺得鼻子酸酸的了,但還不死心的問,“可是房子不是都租好了嗎?如果還要出國的話……”

“等。”

“兩年哦!”

“……沒關系,反正也不急著結婚什麽的。”

林原垂頭扶額,好長時間沒說出話來。

半晌,才聽她喃喃,“這麽體貼完全不像赤司君了啊……好犯規。”

她抽抽鼻子,“早知道就不急著拒絕了。”

之前一直波瀾不驚的赤司摩挲著咖啡杯杯柄的手不自然的停頓了一下。

“因為赤司君已經賺錢承擔養家的責任了,所以也不能一直吊兒郎當下去啊。況且念書什麽的,也早就覺得夠了。工作也已經談好了,東大做助教,雖然沒有很多錢不過過幾年如果能順利成為導師的話應該薪水也會不錯吧。”

她赤司略帶震驚眼神的註視下從包包裏掏出一支小信封晃了晃,“這樣的話生活的開支由負責,的錢自由支配——啊啊,早就看中了一套超級棒的沙發,明天就去買下來~”

過了一會兒。

“其實赤司君還是不希望去的吧?”

“沒有這回事。”

“看起來挺開心的呢。”

“……吃的飯。”

現那套小沙發就躺客廳裏。

不知出於怎樣的惡意,她違背赤司的意願硬是買了一套屎黃色的,上面放著巨大的哈撻君抱枕,那張猥瑣的臉直沖她笑。

——啊啊,雖然和她預想的三十五歲成為日本女首相的生大相徑庭,不過這種生活倒也不賴就對了。

她心滿意足的想著,突然廚房傳來某不滿的喊聲,“林原過來幫忙!”

“就不能溫柔的叫家的名字嗎?”碎碎念著從最喜歡的大床上起身懶洋洋的走過去。

“應該怎麽叫?笨蛋?”

“達令或者親愛的什麽的啊。”攤手,“赤司君一點都不懂浪漫。”

“……”

愛情真是一種奇妙的東西。

愛的力量讓這對小情侶連吃三天蛋包飯。

這就是赤司征十郎君能做到的極限了。

於是他們計劃兩中的一個要去報個廚師班——或者,等以後有錢了請個保姆。他們合計了一下無恥的選擇了後者。

吃飽喝足後,林原躺床上打滾。

整理衣櫃中的赤司舀衣架戳戳她,“剛吃完東西多少動一下吧。”

林原使勁把臉埋進被子裏,“不,不要離開大樹君。”

“……”

秉承著她一直以來的習慣,她給最愛的大床取名叫大樹。

她還有個手機叫小愛,不記得了的同學請翻看前文。

這種習慣雖然平時可能看起來沒啥,但是床叫大樹的話……有種好像三個睡一起的錯覺,非常詭異,赤司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浴缸也有個名字,叫小海。

晚上林原穿著浴袍渾身冒著熱氣從浴室出來換赤司進去的時候,她還特意囑咐,“小海是女孩子,赤司君不要對她做奇怪的事情哦。”

“……”

是夜,赤司果斷用了淋浴。

因為被迫知道了小海是個女孩子(…)這種事,所以只是洗個澡而已,赤司就覺得身心俱疲,還有種自己暴露在別“人”目光之下的罪惡感……

而給他造成這種負罪心理的某此刻正躺大樹君的懷抱裏抱著哈撻君睡了個稀裏糊塗。

他嘆著氣走出浴室時就看到這種讓忍不住浮想聯翩的景象。

同居的第一天他就發現林原各種怪癖,其中讓最不能忍受的就是睡覺的時候只穿內內而且非要抱點什麽才能睡得著。這也是為什麽他允許她把哈撻君帶上床的原因,否則她不是半夜使勁搶被子就是像樹袋熊一樣抱著他。

——雖然說從小就被嚴格的家教管制的清心寡欲,但是……

不管怎麽說也是啊……

他有些受不了的別過臉去扯被子想遮住某穿著性感小內內的露外面的大腿和小翹臀。

可以看出雖然是吃了三天蛋包飯,但是由於每天和大樹君纏綿,除了吃就是睡啥都不幹的緣故,她似乎比剛回國那陣多了點肉。

兩條腿使勁夾著被子和哈撻君抱枕怎麽也不撒手,赤司一皺眉用力一扯,緊接著就聽到某冷靜的聲音調笑說,“赤司君想對熟睡中的少女做什麽——痛!”

被狠狠敲了腦門的林原可憐兮兮的捂著頭,“一定是想做些□的事情,赤司君被發現了!”

聽她說這些,赤司倒也沒有生氣,平靜的走到另一邊背對她坐下,毛巾擦濕漉漉的頭發,“雖然優點不多,但不得不承認,就喜歡這股自信勁。”

“餵!這算什麽啊!鄙視嗎?雖然身高上差了點,但是可是典型的日本美少女完美身材啊!”她神經兮兮的指指自己的胸部一臉認真嚴肅,“看到了嗎!這可是c cup!為了它知不知道每天吃多少牛奶燉木瓜!為什麽沒錢開通國際電話啊!這都是的血和淚凝結出的結晶!”

她這樣信誓旦旦的說了,赤司也不能不給面子,回頭瞟了一眼,但顯然不是很感興趣的樣子,“果然網絡上的話不能都信啊,就跟吃菠菜補鐵一樣,吃木瓜能豐胸也只是個傳說吧。”

林原覺得自己正遭受生中最大的一次挫折。

——好吧……雖然c cup什麽的也有墊子的功勞,但是她最起碼是實打實的b cup來著!但

據民意調查,日本男性普遍認為雖然c、d看起來比較誘惑,但實際上b就完全夠用了啊!

再說又不是青峰!

而且青峰現的那個女朋友最多也只有b吧!一臉營養不良的樣子,還有可能是貧乳系的a呢!

她使勁咬著下嘴唇,眼淚眼看就要流出來了。

綴恨之下,她抄起枕頭不要命的砸向赤司的後背,完全命中。

“魂淡啊!都做到這種地步了還要怎樣啊!這家夥絕對是喜歡男孩子的吧!還是想要保持童貞以後做魔法使啊!”

說道後來完全是帶著哭腔了,“b cup也是啊!用不用這麽殘忍啊……”

被她這麽一砸,赤司覺得頸椎那塊隱隱有些痛。

林原抱著哈撻君碎碎念“一定是喜歡男孩子,豈可修啊上當了”之類的咒語,忽然見赤司一手捂著嘴回頭,臉上的表情——難以言喻。

“赤司君臉好紅啊——哎!?!”

關燈拉窗簾。

是小純潔。

事後,林原重新洗過澡坐梳妝鏡前面擦頭發,突然她想起什麽,冷不丁道,“話說英國的時候時候加入了教會哦。”

“嗯?”不明所以更換床單的赤司君。

“萬一懷孕了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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