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你還是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時間還在一分一秒的走著，原隨隨接了個電話在樓道小聲應答著什麽，蘇卿站在病房前看著沈睡的楚書意。

楚書意即使是陷入沈睡，也仍然緊鎖著眉頭，手指偶爾抽搐兩下，看起來十分的不安穩。

醫生雖然推薦了治療方案，蘇卿也有相應的偏向性，但最終的選擇，還是要楚書意本人來進行。

過度的緊張與壓力在最不防備的睡夢中是無法進行偽裝的，驚厥的癥狀大概還將伴隨著她許久，醫生與朋友能對楚書意進行相應的心理援助，但最終還是要她自己才能走出來。

楚書意的狀況具有不確定性，但蘇卿唯一可以確認的是，如果蘇卿提出就沈淩對楚書意的行為提供法律上的幫助，楚書意會欣然接受。

蘇卿隨手掃了眼手機，發現微博軟件彈出了新的消息，正是對關註列表的發博推送。

蘇卿還沒來得及細看，原隨隨就推門而入，她拿著手機欲言又止，一臉尷尬地看著蘇卿，一副極其不好意思的模樣。

蘇卿倒沒為難她，十分痛快的拿過電話，轉身跟著原隨隨走向樓道，反手帶上了門。

蘇卿：“請問你有什麽事嗎？”

對面傳來了回話，阻隔著介質的聲音有些失真，但並不影響蘇卿準確的聽出——或者說猜出對面的人是沈淩。

“人在你那裏？”

通話另一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那聲音聽起來莫名的有些熟悉，像是在不耐煩地疏松領帶，手表刮擦布料的聲音。

蘇卿猜測沈淩現在的情緒遠沒有語調那麽冷靜。

“人……”蘇卿頓了頓，眸光一閃，面對著病房門的隔層玻璃，她的頭低垂，只能看到一片又一片的地板。

“我想找妹妹的準未婚夫打聽離家出走妹妹的消息，結果無意中拯救了一個失足少女，你說的人是這個人麽？”

是的，無意的拯救。

這一點連沈淩都沒辦法否認，因為她們的人生履歷上，從來都沒有過產生交集的可能。

楚書意更是被他與世隔絕的關在禁閉的固定空間中數月，如果說有什麽人能夠來為她出面，也應當不會等到現在，這就是沈淩腦海中最先浮現的想法，然後才意識到電話對面的人，即將成為他的「合作夥伴」。

在沈淩看來，沈家與王家的聯姻是一種互惠互利充滿商業性質的合作，兩家不僅即將是姻親，更將成為未來幾十年關系牢固的盟友。

電話那端靜默了一瞬，再開口時，沈淩的語氣緩和了不少：“還要多謝你救了她，她精神不太好，容易受到驚嚇，你看什麽時候方便，我們做個交接。”

蘇卿一瞬間怒上心頭，甚至克制不住對沈淩的輕蔑，冷笑出聲。

在沈淩的眼中，一個人就像是一個物件一樣，嚴重到需要接受治療，他卻輕飄飄地以「交接」二字概括。

“原來你也承認我救了她。那句話怎麽說？救人救到底，沈淩是吧，我不管你有沒有在錄音，你聽好，對於我的立場，我只說一次。”

蘇卿的目光漸冷，她微微側頭，就看到了一直有意無意關註著自己的原隨隨，蘇卿對她輕輕勾唇一笑：

“你還是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

沈淩似乎有些詫異，但更多是被忤逆的不滿：“你確定？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你知道以你的姓說出這句話，有多荒謬嗎？”

“傳票？真是可笑，一個精神不正常的人也能發來律師函嗎？”

蘇卿也笑了，笑得意味深長，“很好笑嗎？那就希望您能一直笑到底。”

蘇卿沒得到對面的回應，切實地對他笑了兩聲補充道：“身為一個代理律師，友情建議，你或許該找個律師補補課，就比如……了解一下什麽是公訴案件。”

說罷蘇卿就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遞給了原隨隨。

原隨隨瞄了蘇卿幾眼，抿著唇，眼底洩露出她的幾分情緒。

那眸光暗含驚詫又帶著新奇。

無論原隨隨之後的立場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她是以同性而非親戚的身份，對蘇卿的行為致以讚同的。

蘇卿正面對上她的覆雜目光，“是有什麽疑問嗎，還是想為沈淩說情？”

“不不不，你為裏邊那個人出頭……為什麽？”

在她們利己觀中，在她們的世界中，總是會被一種名為家族關系的東西框住，那東西不算龐然大物，但是卻會貫穿她們的一生。

就比如被叫回家的尤一，她會偷偷對蘇卿表達支持，但是也會毫不猶疑的離開，他們或許會幫助陌生人，但不會因為一個陌生人，而同情心泛濫到對同一階層的另一人頗作微詞。

蘇卿看著原隨隨。

蘇卿那一瞬間想到了很多，支撐著她走到這一步的，是因為系統的任務嗎？還是對沈淩的厭憎？

在這一瞬間，蘇卿才意識到，不是的，不是。

所能想到的那些東西全是只能說是推動力，卻不是決定因素。

一切事態的發展都是她主觀想要進行的。

是的，或許從來不存在什麽選擇分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想要做的，想要得到的進展。

蘇卿的長睫低垂，將所有的情緒都遮掩在眼底，“系統，為什麽是我呢？”

蘇卿說完，才發覺自己的疑問有些好笑，她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再次聽到系統關於運算的長篇大論，可這一次卻得到了截然不同的答案：

【系統：沒那麽多如果，也只可能是你】

蘇卿有些驚詫系統的所言，又懷疑這是它新學到的話術：“你的意思是我具有不可替代性嗎？”

系統頓了頓道：

【是的】

蘇卿輕眨了下眼，總感覺系統這次回來後，變化頗多，一個AI都有了人情味……而這個猜想在得到系統答覆後，進一步確認。

蘇卿收攏思緒，上前幾步，拍了拍原隨隨的肩，對她露出了救下楚書意以後，第一個帶著有良性情緒的笑，那笑容帶著點釋然：

“因為她需要我，所以我來了。”

因為想要對她們進行幫助，所以我來了。

作者有話說：

不知道還有沒有小可愛們在看，雖然非常短小，但是自己寫的很開心=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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