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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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先鋒部隊炸得片甲不留。

可即使這樣,大宛國的戰力依然未減幾分。

孟柯的密信中寫道:大宛邊境,岌岌可危。

路上,蘇洛河對林微微說:你該待在曦宜城的,或者回京都,或者去無月莊。大宛邊境戰局紛亂,你跟著我去多危險。

林微微笑了笑,道:跟蘇洛河在一起,該要做些危險的事情對不對。

……蘇妖孽之名盈滿洛國,跟你在一起,還想著安定如大小姐一般生活才是真的見鬼了。……

此刻,蘇洛河他們並不知道一樣事情。

大宛國已攻下了陶諸城等曾經屬於大宛國的那幾座城池,現在大軍壓陣在越城之下。

越城縣令江悍早已棄城而逃,公孫卯很想知道,那個將城中老弱放出,擺出死戰姿態的將領究竟是誰。

“陳劍鋒?”公孫卯瞇著眼,朝越城城墻望去,“似乎從來都不曾聽說過這個名字。”

不願降於新皇,不願降於大宛,前日夜半開了西城門放出城中老弱,昨日又開了城門放出些不願死戰的兵士。

不會有援軍

101孤城

前行數日後,蘇洛河發現了一些不尋常的現象。

午時停頓中,朱八刀見他神色凝重,走到他身邊問:“少爺,怎麽了?”

林微微此時背對著蘇洛河,蹲在河邊洗著不知什麽時候蹭到裙角上的塵土,擡頭望向河岸那頭,林中人影綽綽。

隔得有些遠,林微微也沒有太留意,低下頭來繼續搓洗起裙角那側。

刺目的陽光中,蘇洛河微微瞇起眼,眉頭皺起,“八刀,你有沒有註意到,流民似乎越來越多了。”

朱八刀晃了晃手中的九環刀,遙望河岸那側。“嗯。”

越接近大宛和洛國的邊境,往南遷徙的流民就越多。

前幾日他們尋了個人打聽來,說是本定居在陶諸城,因城已被大宛國軍攻陷,無奈南遷。可是今日細細看去,那南徙的隊伍只多不減。

這大約證明著大宛國軍在攻陷了陶諸城後,並沒有停止他們的肆掠,或者在這些日子裏,他們已經接連攻下了毗鄰的一些城。

休息不多久,三人便即打馬上路。前行不過一刻,突然朱八刀叫了句:“少爺,你看。”

他一手指向遠處的遷徙人群,那之中似乎有幾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衣著卻尚算光鮮之人。

蘇洛河初一望,並沒有覺出朱八刀的意思。回頭朝朱八刀瞪了一眼,不知他究竟是想讓自己看些什麽。

朱八刀似乎很急切,朝方才指著的那處嚷嚷道:“少爺,你看看,那人是江悍不是?”

並騎在朱八刀旁邊的林微微聽得朱八刀這麽一說,歪頭尋思起來。

江悍,這名字好熟悉。

哦,是了。

傳聞中每隔一段時間蘇洛河都要趕去抽一頓屁股的,不就是那越城縣令江悍嘛。

想起這事情,林微微不覺對於傳聞中那沒剩幾分道德人品的江悍頗感興趣,伸脖子朝朱八刀方才指著的方向望去,不過當然認不出來誰是江悍。

蘇洛河瞪眼仔細一瞅,嘿一聲笑了出來,“好家夥。這幾個月事兒太多了,忘記趕去抽他了。這會兒好全了,這是送來給我揍走不是。”

說著,蘇洛河旋馬朝目光緊鎖的那塊奔去。

朱八刀笑嘻嘻對林微微道:“微微姑娘,快些快些。”像是生怕不提醒林微微勒轉韁繩改了方向,林微微就會跑丟了似的。

林微微癟癟嘴。

蘇洛河挺興奮的嘛,看見個能揍的人就急哄哄地沖上前去了,可完全沒有等等她的意思。

這麽多天在路上沒翻出些事兒來,蘇洛河的拳頭癢癢了不成?

果然是深入骨髓的橫行妖孽之氣。

待得林微微趕上前來時,蘇洛河已經躍下馬背一手揪住了個黑瘦的中年男人,從南徙的人群中將他拖了出來。

在他身邊本有幾個護衛,見得突然有人沖上前來一閃之間便將江悍給揪走了,登時傻了眼。等反應上來要撲將過去將江悍強奪回來時,朱八刀手一揚,蹭亮的九環刀刀鋒面朝著那幾個護衛,隔在了他們的身前。

護衛呆了呆,待看清楚那柄九環大刀,以及上面那鏗鏘作響的九環,以及哼了一口冷氣的朱八刀,立即傻了眼。

“爺、爺……”護衛們畏懦道,“你、你……你們這都找來了啊。”

若是沒有大宛國軍揮軍而下,這個時候的江悍應該是在越城的官衙之中心情覆雜各種忐忑地等待著蘇洛河的到來。

自從被蘇洛河一行人瞧不上眼後,他那被抽開了花的屁股便沒有好過幾天。

如今從越城逃出,他輕裝便行祈望能夠趕去本家先避一避,再想些良策在新皇手下謀個一官半職的繼續做他的“青天大老爺”。

可沒想到的是,冤家路窄,居然在逃奔的途中碰見了蘇洛河,真是好死不死。

江悍蔫著頭,像霜打的茄子,不敢直視蘇洛河,喏喏道:“呵,呵呵,少莊主,好巧啊。”

蘇洛河眼一橫,將他摔在地上,一腳踩住他的屁股,“嗯,真巧,巧得我以為你屁股癢癢了,特意送上門來給我揍一揍。”

林微微正在那邊與朱八刀討論他剛剛“哼”地一聲冷笑,像極了孟柯素日的神色。要是孟柯現下在這裏,該是拔劍擋了護衛的去路,淡淡威脅一句:“要命的話,不要動。”而林微微和朱八刀只能站在一旁,充當加油打氣的背景音。

今日孟柯不在,朱八刀挺身而出,不再似往常打醬油一般的角色,看起來卻有些怪怪的。

林微微說:“那哼地一聲,真不像你。”

朱八刀撓撓頭:“我也覺得能發出這樣的聲音,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兩人正說著,便聽到蘇洛河踩著江悍的屁股在揚聲嚇唬他,忙扭頭朝那處望去,卻在這時聽得江悍說道:“啊!啊!!……少莊主饒命……非我不在越城等你,而是,而是那大宛軍打來了,我,我……我這也是沒有辦法啊……”

林微微奇怪著朝朱八刀眨眨眼。

朱八刀忙解釋道:“半年一次,少爺必去揍一揍他。有次躲到了臨城中,被一路揍回越城。自那次之後這混蛋可就保證了,保證以後再也不逃,等著少爺過去揍他,……”

林微微冷汗。

蘇洛河,雖然江悍此人確實不地道,但是,好像你這麽做也不甚道義哦。

這幾年來,江悍的心理壓力豈不是相當之大?

“誒?”林微微突然想起一個問題,“不對啊。江悍,你是越城縣令,大宛國軍打來,你不應該奮力抵抗麽?怎麽居然逃之夭夭?難道,難道你棄城了?!”林微微質問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親手揍他一頓。

江悍縮縮脖子,“我,我,……”他眼神閃爍間突然尋了一個借口出來,“陳大人令我護送百姓先行離開,那城沒棄呢,陳大人正守著,呃……或許,或許還守得好好的。”

或許現在越城仍舊好好的,因為還沒有聽見越城敗績的消息。不過,越城淪陷也只是時間問題。

不願降於新皇,那位陳大人便沒有了援兵。不願降於大宛,大宛國軍便會強攻越城。

這是必然失敗的戰役,居然還有人留在城中願意同他堅持,呵呵,還真是不可思議。

“什麽?”蘇洛河揪起他的後領,半蹲下來瞇起眼煩躁道,“你方才說的是什麽意思?好好說,重新再說一遍。”

“這……這……”江悍灰溜溜地望著蘇洛河。

那位陳大人奉聖諭前來越城,一度令得江悍很是不安。按著當時宣王府軍前行的路線,該是要逼近越城了,而他實在不想要自己的治下之地成為占城。

他猜想,屢戰屢敗的李隆李家或許想要找個替罪羊,所以將這陳大人派出來越城,不過是為了將下一個敗績算在他的頭上,再順勢臨場換將。

只是宣王府軍突然半道改了行軍的路線,轉頭直向京都而去,不再消耗戰。

聽到這裏,蘇洛河同林微微、朱八刀三人對視了一眼。

宣王府軍直刺京都,或許跟孟柯有關。算算時間,那個時候他們四人並顏子軒早已經離開了京都快到曦宜城了,那麽趙丞相戒嚴京都,欺瞞聖上,在當下不願換將之事應該已經由孟柯傳遞給了顏子皓。

或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讓顏子皓明白比之拖垮國軍,趁著李隆尚是大將之時直刺京都或許才是上上之選,於是那位陳大人便與宣王府軍錯過了。

萬萬沒想到的是,李隆降了宣王府,京都已被宣王府軍控制下來,新皇登位在即。

洛國才將將平靜不過十幾二十年而已,人人都有著一顆驚懼亂世的心,也便非常懂得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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