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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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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微微側頭問孟柯:“這是傳說中的那副松風水月嗎?”

孟柯在右下角的題字處仔細看了看,“大約,是的。”

林微微用袖子輕輕撣了撣那畫上的塵土:“肖沈水若是知道他的松風水月被這麽對待,大約會哭的吧。”

41夏漣漪

這幅松風水月最終以五十文的價格成交。

蘇洛河以一種極不信任的眼光掃視著林微微手中的畫,邊付款邊道:“這麽臟兮兮的東西居然值五十文?”

林微微與孟柯對視一眼,默默不言。

現在這是在不懂肖沈水畫作究竟能到什麽價值的南疆,若是這幅畫在洛國中發現,十成十的能掀起一場蜂擁競價的狂潮。

這幅“松風水月”便是肖沈水不知所蹤了數十年的三幅傑作中的其中一幅,千金難買一見,更不用說是直接買下了。

如今以五十文錢成交了,實在是揀了個大便宜。

原本,林微微向孟柯確認這幅畫是否是那傳說中的松風水月時,便已經在盤算著應該要出多少價錢來買下這畫。

這實在是一個犯難的問題。

若是出價與這畫的實際價值相符,林微微根本拿不出這麽多錢來。她身上總共都只有二兩銀子,而這二兩還是從陳景躍那掙來的辛苦錢。

可是,若出價過低了,林微微又覺得心裏面過不去。

雖然那擺地攤的南疆老板一定不懂這墊紙的價值,說不定林微微隨便出個什麽價格都能成交。畢竟墊紙嘛,隨便什麽紙,只要厚一些的都能墊一墊,再不行,拿些粗布一鋪也是可以的。而這些個東西,總是很好找。

林微微猶豫了半天,同孟柯商量著該出什麽價錢好,孟柯半刻猶豫都沒有,徑直擡頭對一旁百無聊賴的蘇洛河道:“少爺,林微微想要,你要不要買了?”

在蘇洛河眼中,這松風水月就是一張掉了卷軸的灰撲撲的墊紙,根本沒有什麽價值可言。

蘇洛河大步向前:“老板,這東西我們買了,十文吧!”

林微微的下巴啪地一聲砸在地上。

肖沈水若是知道他的松風水月被人開價十文,會不會哭著從棺木中爬出來?

老板猶豫了片刻。雖然他不知道這東西是不是真的值錢,但想想方才那姑娘很激動的將攤上那些銀飾盡數撥開在地,瞧都不多瞧一眼,他便覺得這墊紙總還能值些錢的。

於是,地攤老板挺挺胸,積極爭取道:“一百文。”

剛被林微微揀起的下巴又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一副松風水月的價值範圍竟然被鎖定在了十文到一百文的區間內?

孟柯唇角輕揚,一副洋洋得意的模樣。

林微微終於知道孟柯為什麽要讓蘇洛河出馬開價了。兩個什麽都不懂的人碰在一起,砍價效果那是杠杠的,並且還能保證成交過程絕無忐忑,拿下結果絕不內疚。

只是,……

林微微咂咂嘴道:“孟柯,這樣會不會太不厚道了?”

孟柯低眉朝她看了一眼:“對一個不懂得這東西有多珍貴的人而言,沒有厚道和不厚道的區別。”

……

買下這畫,四人便重新坐回了裘應月推薦的那家牛肉攤前。

蘇洛河想起之前,替林微微買的那幅梁鋒家裏頭的畫,當時聽從孟柯的慫恿,可是留了不少白花花的銀錢在梁鋒家,再看看這幅雖然樣子實在不咋地,但是一般無二的水墨畫,不由叨叨埋怨起孟柯來,邊吐槽邊一屁股坐在在陳景躍的凳上,

朱八刀撓撓頭坐到孟柯旁邊,大塊頭的占了大半位置和桌子,孟柯默默吃著牛肉幹,在朱八刀的對比下顯得格外瘦弱。

陳景躍對林微微搜羅回來的臟兮兮紙墊很不以為然,橫看豎看了半天,突然將眼光定在了林微微的眼眉見。

“怎麽?”林微微見他神色奇怪,以為自己眉間蹭到了什麽臟東西,趕忙擦了擦問道。

陳景躍瞠目道:“你看起來好像有些眼熟。”

眼熟?

哪裏眼熟?

林微微奇怪了。從昨日到現在,她和陳景躍不止見過一面,也不止一次看過對方,怎麽第一眼的時候不眼熟,這麽個黑夜裏燭光飄搖的時候,就覺得眼熟了呢。

見林微微一副不信的模樣,陳景躍立即轉頭求助蘇洛河道:“我之前都沒有好好看她長什麽樣子,方才這麽近的距離仔細這麽一打量,覺得似乎在哪裏見過。誒!你有沒有覺得她看起來很眼熟?”

蘇洛河窘了窘,也不答話,繼續吃剛上的一盤子牛肉。

眼見蘇洛河的表情,陳景躍便知道他定是知道林微微為什麽眼熟了。旁敲側擊了半天,蘇洛河什麽也不肯說,陳景躍只好開動腦筋苦苦思索。

好半天後,陳景躍突然一拍桌子,跳起道:“林微微,你老媽是不是七年前來過曦宜城?……呃,不對,看起來不像是能做你老媽的年紀啊。”

林微微的眼皮子不自覺抽了抽。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

她身邊還真有那麽一個女子,在七年前來過南疆。

陳景躍想著想著,遲疑地坐下,拉住蘇洛河道:“七年前那人好似還只是個姑娘家吧。莫非是保養得很好的大媽?……你還記得她的模樣嗎?是不是跟這林微微長得有些像?是不是?”

林微微的嘴角不自覺抽了抽。

那個她所知道的唯一一個去了南疆的女子,曾經不止一次地說:“嘖嘖嘖,你跟我年輕那會兒瘦的時候,倒是長得有幾分像,……林微微,你小時候白胖胖跟個饅頭似的,居然長大了還能人模人樣,不錯啊!”

說完,她總喜歡捶林微微的後背,捶得啪啪啪直響。

以至於林微微這一年來偶爾想起她,脊梁骨總有些疼。

陳景躍依然努力回想揣測著,突地再一拍桌子,桌上茶碗碟筷一同震了震,陳景躍大聲道:“我想起來了,那人叫夏漣漪!”

林微微正吞咽入喉的牛肉幹果斷卡在喉嚨眼裏,不敢喝藥茶,更不敢喝那不知名的湯水下咽,林微微拼了命的捶胸口,好不容易將那卡在嗓子眼裏的牛肉幹吞下去,一張小臉憋得青紫青紫。

“夏漣漪?”蘇洛河疑惑道,“你怎麽知道那人叫夏漣漪?”

陳景躍緊握雙拳:“當年,我欺負你時被那人抓了,在光天化日之下剝了屁股打了十數下,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當然要掘地三尺將她找出來!你回去無月莊後,我派出去的人終於在陶諸城發現了她的蹤跡,所以我便追了過去。”

林微微撫胸順氣,邊聽邊大喘氣。

果然,果然,此夏漣漪果然是彼夏漣漪,記得夏漣漪回京後,確實說過,在去了靠近南疆的曦宜城後,又去了靠近大宛的陶諸城。

陳景躍抱手擊拳道:“等我趕到的時候,她卻已經離了陶諸城,找了好幾日,我得了信說,她在去往京都的路上,於是便追去京都了。”

一聽陳景躍提到京都,林微微的臉色便開始古怪起來。

蘇洛河見她這般,便起了莫大的興致。林微微的身世一直是個謎團,她從不願意提起,偶爾說到也匆匆轉開話題,與她認識了也有小半個月了,蘇洛河都不知道她究竟是誰從何而來,她所的林微微又是否是她的本名。

剛剛陳景躍說出當年那人的名字——夏漣漪時,林微微嗆了一口小臉憋得青紫卻一直不敢出聲,蘇洛河便知那夏漣漪確實與林微微有幾分關聯。

初次見到她時,蘇洛河劍鞘破櫃,她蜷縮在櫃子裏怔然瞪住他的那個剎那,確實一瞬間令他想起了當年為自己出頭,狠狠打了陳景躍一頓的女子。

因此,蘇洛河才一反常態的在那個時候挺身而出的保護了林微微,雖然後來對林微微的感覺覆雜了許多,更添了些講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但蘇洛河一直都對林微微長相與那女子頗有些相似,而甚為好奇。

她們二人,相差的年齡大約在六七歲間,大約是姐妹吧。

只是比起那女子的身手,林微微這一身渣渣直掉無法自保的功夫,令人實在無法想象她們是姐妹啊。

“然後呢?”蘇洛河催促陳景躍道。

“然後我便追去京都,……再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什麽叫沒有然後?”蘇洛河奇怪道。

“論武功打不過她,後來糾集了幾個人想要合力揍她一頓,卻被她老爹給綁了。”

林微微心裏咯噔一沈。

真是不想來什麽便來什麽,如果陳景躍的故事裏只有夏漣漪一個人出場還好,可是表叔,你幹什麽跑出來了?

“她老爹是誰?”蘇洛河問。

陳景躍一掌拍桌,“吾靠,她爹是刑部尚書夏思源!”

蘇洛河與孟柯一震,迅速將目光投到了林微微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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