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懷疑 “鎮遠侯府的名聲,”裴寄聞……

關燈
“鎮遠侯府的名聲,”裴寄聞言輕笑了一聲,他眼風掃過裴安,“既然如此,若是世子不讓這兩人撤開,豈不是說鎮遠侯府的名聲,還不如我手裏的這盞燈。”

言罷,他輕晃了晃手中的琉璃燈,燭光搖曳,愈發晶瑩璀璨。

“你……”裴安一時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裴世子稍安勿躁。”

正在這時,趙過跟著蘇晚到了。

他一開口,眾人的目光又被吸引過去。

畢竟成王世子的名氣在京城不亞於鎮遠侯府,在場的不少人也能認出他來。

雖說成王犯下大錯,留下為質的一雙兒女中端平郡主驕奢淫逸,堪稱異類。可這成王世子向來卻有著謙遜有禮的好名聲。甚至有人私下惋惜,成王世子秉節持重,肖似先帝,明明是天皇貴胄,可惜卻被身世拖累,若是他是聖上的親生子,大啟又何愁後繼無人。

當然,這話終究也只能在私下流傳罷了,畢竟當今聖上和成王之間,隔著不可消弭的仇恨。

趙過話音剛落,裴安也認出了來人,他連忙拱手作揖,“見過成王世子。”

裴安回鎮遠候府不過將將大半年,只曾見過一次成王世子,卻從未同其打過交道。

“裴世子不必多禮。”趙過擺了擺手,面上一片和煦,開口的話卻讓裴安變了臉色,“奪得琉璃燈的這位,乃是我請來的客人,還望裴世子高擡貴手。”

裴安心裏咯噔一下,裴寄竟然搭上了成王世子?

驚疑的目光在兩人之間逡巡,不經意掃到前面帶著帷帽的女子,他皺了皺眉,莫名覺得有些眼熟。

眼角的餘光驟然瞥見裴寄身上同款的白色披風,又憶起蘇清曾在她面前抱怨過蘇晚同端平郡主交好。

心裏隱隱有了懷疑。

可縱然成王世子留京為質,也不是他一個日漸勢弱的候府世子所能公然開罪的。

然而就在裴安猶疑不定時,在場卻不乏看好戲的。

有人起哄:“原來是成王世子的客人,那更要一睹真面目了。”

亦有人附和:“是啊,是啊,這有什麽見不得人的……”

裴安心思一動,又改了主意,雖說成王世子名聲頗好,但也鮮少有人敢大咧咧的同其交好。畢竟萬一傳到聖上耳中,說不定就會被記上一筆。

思及此,他故作大度道:“也罷,既然世子開口,裴某便借這盞燈同世子和這位公子交個好。”說著他擠出一個笑容,回頭沖柳娉婷道:“待我回府,定會為你尋一盞更好的。”

可以說是將裝模作樣的大度做到了極致。

柳娉婷這會兒也不鬧了,她擰了擰手中的帕子,忿忿道:“罷了,那我就不同她爭了。”話是這樣說著,眼神卻是直勾勾的盯著蘇晚。

蘇晚戴著帷帽立在一旁,只看身形,柳娉婷也知道這必然是個美人。臺上之人既然是與成王一道來的,那這燈是誰人想要,略一琢磨也就八九不離十了。

這樣想著,她還是沒忍住,咬牙切齒沖蘇晚道:“姑娘真是好運氣,這琉璃燈可是難得一見呢,你可得好好收著。”

蘇晚自然不清楚這二人心底的彎彎繞繞,卻也被這倆人的強盜邏輯所折服,終是忍不住開了口。

“這怎麽行呢?小女子方才坐在後面看不真切,可按照這臨江樓的規矩,難道不是誰拔得頭籌,這彩頭就屬於誰嗎?既然裴世子奪得魁首,又怎麽輕易讓了出去。”

女子的聲音婉轉低柔,卻恰到好處地傳入了眾人耳中。

眾人好像這才醒悟,這琉璃燈明明就是比賽的彩頭,與鎮遠候府半點關系都無,裴安二人話裏話外卻將它當成了所有物。

裴安和柳娉婷更是聽的真切,兩人面色俱是一怔,一股難堪湧上心頭,頓時啞然。

一直到蘇晚開口,臺上被攔住的裴寄才又有了動作,他一手執燈,一手推開身前站在他面前的隨從。更巧的是,這二人其中之一竟是那方元。

方元早在攔人時就認出了裴寄的身份,那日縱火失手,他又是從前伺候裴寄的老人,自然不得裴安看重,在裴安身邊和跑腿的小廝無異。此時再遇裴寄,心中全無縱火的愧疚,反倒是見他要走,急忙伸出手去搶燈。

豈料裴寄早有預料,執燈的那只手仍是穩穩當當,另一手擋住方元,嗤笑一聲:“主子還沒發話呢,怎麽,你就迫不及待想替他把這燈據為己有了?”

方元眼底閃過一抹惱怒,眼見夠不著那琉璃燈,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雙手直直的沖著裴寄的面具而去。

然而等他將黑色面具拿到手中,正對上裴寄淩厲的目光,竟渾身打了個哆嗦,手上的東西似有千斤重,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裴寄護著手中的琉璃燈,一時不察竟讓方元得手取下了面具。與此同時,臺下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傳到了他的耳中,裴寄輕蹙了下眉,淡淡瞥了一眼面前這個曾經的隨從,提步就走。

方元頓在原地,想要再攔卻又訕訕縮回了手。

蘇晚沒想到裴寄的身份就這樣猝不及防的暴露在眾人面前。

然而此時此刻,她也顧不得許多,她沒想到,裴安待在身邊的隨從之一,竟然就是那日縱火的歹人。

蘇晚亦是快步向前。

須臾,兩人相對而視。

隔著帷帽,蘇晚看不清裴寄的神色,她穩了穩心神,小聲喚道:“阿寄。”

女子聲音中是掩不住的擔心,然而裴寄面上一絲慌亂也無,提著琉璃燈的那只手穩穩的伸到蘇晚面前,垂目道:“你的燈。”

蘇晚愕然,盯著燈看了許久,才輕輕咬唇接了過來。

瑩瑩的燈光籠罩著兩道白色的身影,好似隔絕了外界的紛紛擾擾,四面八方都是打量的目光,然而兩人渾然未覺。

柳娉婷手裏的帕子險些都要撕爛了。

她沒想到,這個面具人居然是裴寄,他怎麽敢的啊?冒充鎮遠侯世子這麽多年,被趕了出去竟然還敢和正主作對。

蘇晚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前有裴寄因為同蘇晚的婚約不留情面的拒絕了她,後有蘇清不知廉未婚先孕嫁入鎮遠侯府,害得她只能當個平妻。

現在就連一盞燈,蘇晚都要從她手裏奪去。

柳娉婷心底的惱意頓生,止都止不住。

她咬牙擡頭看向裴安,欲言又止。

然而裴寄身份的揭穿正中裴安下懷,他此時心底也有惱怒,卻不忘記添油加醋:“我竟然不知世子殿下交好之人竟然是……是我這……”

未盡之言,不止趙過,在場眾人皆是心知肚明。

柳娉婷這時也冷靜下來,她扭頭沖裴寄二人鄙夷道:“鎮遠侯府大度肯放你一馬,沒想到你安安生生的日子不過,竟然還妄想著攀附權貴。”說著還故意加大了音量,“這時節的臨江樓一座難求,蘇小姐尚在閨中時,我都從未見過她,怎麽離了府反倒有了機會。”

話裏話外,不僅貶低了侍郎府的地位,還明晃晃的指出裴寄二人攀附權貴。

蘇晚後知後覺的擡眸看向柳娉婷,正要開口,先前溜去尋人的夥計已經下樓了。

只見他面上再無慌亂,快步走到蘇晚二人面前,先是揚聲沖眾人道:“我家主人說了,臨江樓的規矩不可破,鎮遠侯世子若是實在想要這琉璃燈,我們樓裏庫房還有一盞,省了世子派人去尋,只要照價付款便可。”說完,又稍微放低了聲音,對蘇晚恭敬道:“今日怠慢二位了,此間事了,我家主人邀您上樓一敘。”

聲音雖小,在場之人卻聽得一清二楚。

頓時起了別的心思,畢竟臨江樓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

起初,臨江樓生意紅火,不乏有人想要分一杯羹,可最後不僅算盤落空,還吃了掛落,這些人中也有不少權貴。後來,大家都心知肚明,臨江樓背後有人,輕易不能得罪。

甚至於,有人猜測,臨江樓與上面那位有關。

這鎮遠侯府趕出去的假世子和蘇家大小姐竟然能搭上臨江樓的大船,在摸不清其中幹系之前,自然也不能輕易得罪。

——

一場鬧劇終究是在所謂的臨江樓主人發話之後散去。

蘇晚一手提著那盞得之不易的八角琉璃燈,綴在裴寄身側,兩人跟著夥計上了樓,心裏竟是出奇的平靜。

早知道手裏這盞燈能抵得上新搬的那所宅院,蘇晚都有些後悔沒有將其讓給柳娉婷了。再一想到夥計報價一千兩裴安扭曲的神色,卻又強打著著面子收下了庫房裏的那盞琉璃燈,又覺得有些好笑。

這樣想著,頭頂傳來低低的問詢聲:“晚晚心情很好?”

“嗯……”蘇晚偏頭,應了一聲,“多虧了溫姨,否則今日恐怕不能善了。”

裴寄瞇了瞇眼,沒有反駁。

今日他貿然上臺確實有些沖動,雖說他不懼裴安,這些時日循著謝不允透露出來的消息和前世的軌跡調查,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可若是想要公然對上,現在還不是時候。

若是他懷疑成真,這一世就算他不出手,裴安也不會落得個好下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