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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贅 臨近年關,日子過得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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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年關,日子過得極快。

這是蘇晚離開蘇府的第一個年,往年裏她事事都不需要關心,李姨娘再怎麽苛待她,也還得按規矩替她添置些衣物首飾。倒是蘇清總會來炫耀一番,以示蘇晚那些都是她挑剩下的。

此外就只剩下一頓家宴,蘇懷好面子,哪怕蘇晚再怎麽厭惡李氏母女,也得強忍著到場。然而格格不入的終歸只有她一人罷了。

今年大抵是不同的。剛搬了新家,裏裏外外都需要歸整一番。鋪子裏的生意愈發紅火,整年的賬務都需要盤點,蘇晚整日裏忙的腳不沾地。

除夕前日,蘇晚最後去了趟鋪子。鋪子裏的夥計都領了賞錢回家過年,周掌櫃夫妻二人同往年一樣守著鋪子,在鋪子後院過年。

蘇晚見一切都安頓好了便領著平兒回府。

馬車裏,蘇晚闔著眼小憩。平兒則窩在角落裏不住的摩挲著荷包裏的賞錢,嘴角是掩不住的快樂。

行至半途,馬車突然停住,車外傳來嘈雜的聲音。

蘇晚悠悠然睜眼,平兒見狀爬了起來,向著車門問道:“孔叔,怎麽了?”

孔叔聞言趕忙回道:“夫人,前面許多人聚著呢,路被擋住了,恐怕要等一會。”

蘇晚皺了皺眉,掀開了車簾的一角,只這一眼,眉頭蹙的更深了。

平兒沒有察覺,也湊了過來,她進鋪子這些時日,也略識得了幾個字,一字一句念道:“蘇……府……”語罷又扭頭看向蘇晚:“這是夫人的那個蘇,我認得的,沒錯吧?”

蘇晚楞了一下,有些錯愕的點點頭,輕笑道:“沒錯。”

這不僅是她的那個蘇,這個蘇府還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雖然搬來了承平坊,但是由於隔得遠,蘇晚從未路過蘇府。

卻不料今日車夫竟繞了路,又正撞上蘇府出事。

蘇晚目光透過車窗,若是她沒有認錯,蘇府門口跪著的那個丫頭,是念荷,她被人群圍著,不知在哭訴些什麽。

蘇懷那般愛面子的人,竟也由得一群人圍在門口看侍郎府的熱鬧,李氏沒有出面,就連念荷的親爹潘遠也不在,只有一個面生的小丫頭戰戰兢兢,想要驅散人群。

“平兒,”蘇晚放下簾子,輕聲吩咐道:“你下去打探一番,不行便讓孔叔掉頭換路。”

“好。”平兒幹脆應道,下車前還不忘記把她的寶貝荷包取下放在一旁。

不稍片刻平兒就回來了,她一回來便嘰嘰喳喳道:“夫人,我都打聽清楚了。”

“原來這府裏住的還是個官老爺,說是什麽侍郎。這蘇夫人一把年紀居然又懷了孩子,可沒想到這出嫁的小女兒派人回來給蘇夫人送補湯,結果害得蘇夫人小產了。”

蘇晚脫口而出:“你說什麽?”面上震驚之色盡顯。

不過片刻,蘇晚又整理好自己的神色,冷靜下來問平兒:“這府裏的私事你是怎麽打聽到的?”

平兒有些好奇的看了蘇晚一眼,又乖乖回答道:“那個丫頭跪在門口說她不知情,在門口跪著把事情都嚷嚷出來了,這些都是隔壁府裏買菜的嬸子告訴我的。”

蘇晚心裏千回百轉。

蘇清沒有立場謀害李氏腹內胎兒,若是李氏為蘇懷誕下長子,蘇家就成了蘇清更加堅實的後盾。

能將手伸到蘇清送給李氏的補湯中,恐怕那新入門的柳氏逃不了幹系。

念荷此番大鬧,恐怕是清楚無論回是鎮遠侯府還是待在蘇府,她都小命難保。不管藥是誰下的,可確確實實經了她的手。她想活命,於是提前將事情宣揚出去,說不定有點機會。否則,怕不知道是怎麽死的。

心思流轉間,蘇晚已經捋清了其中的關鍵。

然而此事與她無關,她初聞此事時確實驚訝,這時早已經冷靜下來了。

再掀開車簾朝蘇府門口看去,念荷的親爹潘遠已經出來了,他正指使著兩個小廝將念荷拖進去。遠遠瞧著,面上已經沒有了上次的趾高氣昂。

蘇府的門被重重關上了。

圍觀的人群也漸漸散了。蘇晚定定看了片刻,收回視線安,揚聲吩咐道:“孔叔,走吧。”

回府後蘇晚只字不提路上遇見的情形。平兒往日裏總喜歡和王媽嘰嘰喳喳,事無巨細都要說一聲。這一次似乎察覺到了什麽,一回去就把她的寶貝荷包獻寶似的給王媽看,又去韓北面前顯擺一通,也把蘇府的事情拋到腦後。

然而蘇晚卻不知道,另一邊,蘇懷已經找上了裴寄。

裴寄是在回府的路上被人請去茶樓的,他本以為是裴安派的人,卻不料到了茶樓,雅間裏坐著的卻是蘇懷。

他眼中掠過一抹驚訝,雖然蘇晚未曾提及,可裴寄也早就知曉前些天蘇府門口發生的事情。而且知道的比蘇晚更清楚。

比如說李氏那日小產後險些去了條命,卻還是替蘇清像蘇懷求情;又比如說事情發生後,蘇清一次都沒回過蘇府,還和裴安新娶的平夫人動了手,最後遭了安氏的罰;以及念荷最後還是被蘇清派人要了回去。

照理說,蘇懷此時應該焦頭爛額才是,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蘇懷這幾日確實是心力交瘁,好好的長子沒了,李氏還躺在床上整日以淚洗面,蘇清不得鎮遠侯夫人喜歡,連帶著鎮遠侯府對蘇家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以至於他陡然想起自己還有一個斷絕關系的大女兒。

蘇晚離家這麽些時日,蘇懷已經冷靜下來了。他這輩子恐怕再難有兒子了,可是蘇家不能無後。蘇懷曾打算過,蘇晚嫁入鎮遠侯府,到時讓蘇清留在家裏招個家境清貧的贅婿。

可是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讓人始料不及。如今兒子沒了,蘇懷重又想起了這個念頭。

蘇清已經嫁入鎮遠侯府自然不做考慮。

然而蘇晚沒有。

可他這大女兒平日裏老老實實,卻沒想到是個倔的。斷絕關系跟著裴寄一走了之便罷了,中間竟一次都沒回來過。若是她肯舍了裴寄回府,蘇懷自然能再給她尋一個入贅的清貧書生。這恐怕也是行不通的。

於是蘇懷思前想後,又想出了個法子,才派人將裴寄截過來。

他坐在桌前,直至雅間的門被關上,眼前的男子仍是挺拔的立在那裏,沒有絲毫表示。

蘇懷在裴寄是世子時曾和他打過交道,自然清楚裴寄是識得他的,他冷冷哼了一聲,才開口道:“許久不見,裴世子的面子比以往還要大些。”

聞言裴寄眼神未動,他最早的時候遇見蘇懷都是禮數周到,從未擺過世子的架子,也不過因為親事的緣故。再後來他手握大權,蘇懷見著他反倒是恭恭敬敬。

見蘇懷神色愈發不愉,才淡淡開口:“不知蘇大人今日找我何事?”

蘇懷神色僵了一瞬,才道明來意:“我是為了你和長女蘇晚一事。”

裴寄這才擡眸看他:“據我所知,晚晚早就和和蘇大人斷絕父女關系了。”

蘇懷噎了一下,氣道:“她敢。”隨即察覺到自己的失態,放緩了口氣:“她只不過是在同我置氣罷了。阿晚這丫頭性子和她娘如出一轍。”都是一樣的看似軟弱卻又固執決絕。

“我今日就是為了此事找你。我不忍阿晚這丫頭一人冷冷清清流落在外。而讓她回府,她又固執的不肯同你分開,為此不惜舍棄蘇府嫡長女的身份。可你同阿晚二人,名不正言不順,甚至都沒拜過堂。長此以往,又如何行得通?”

裴寄:“那不知蘇大人作何解?”

蘇懷清了清嗓子,意味深長道:“阿晚乃是我蘇家的嫡長女,許給的也是鎮遠侯府的世子。然而你現在身世不明,又如何算的上良配?”

裴寄神色陰郁了幾分。懟回去的就在唇畔,卻又消散。

蘇懷沒有察覺,他頓了頓又慢悠悠說道:“不過我倒是有另一種考量。”

“我同阿晚斷絕關系也是想逼她回心轉意,若是裴公子肯入贅蘇府,不失為一件兩全其美的法子。”蘇懷深谙同人打交道一事,先將裴寄貶低一通,再提出讓裴寄入贅一事。

關於此事,他也曾仔細考慮過。此前蘇懷除了嫌棄裴寄的身世,更想的是搭上鎮遠侯府的路子。可如今鎮遠侯府和蘇家之間的關系怕是好不了了。多加上一個裴寄,也沒什麽關系。況且蘇懷此前和裴寄打過交道,清楚若鎮遠侯府不加以報覆,此子來日必有好的出路。

他也篤定裴寄不會拒絕,畢竟若是裴寄重視蘇晚,又能得到侍郎府的庇佑,百利而無一害。

然而他話音剛落,裴寄就輕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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