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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雪 “我也不知道……”陸簡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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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陸簡又倒了杯酒,一口悶了下去,似是喃喃自語:“我不可能娶她的。”

裴寄蹙了蹙眉,起身招來陸簡的隨侍,吩咐道:“你家公子醉了,領他回去吧。”

陸簡倒也沒鬧,任由隨侍攙扶著離了雅間。

“我沒醉。”他臨走前還傻笑著沖裴寄保證,“安之,你放心,房子的事我記著呢。”

二人走後,裴寄轉身走到窗前,甫一開窗,寒風夾雜著冰涼的雪花爭湧進來。

擡眸向外看去,雖是冬日,淮安河卻未結冰,河面上飄著雪花,仍零零星星點綴著些漁船。

裴寄定定立了許久,神色莫名。

門外陡然又響起敲門聲,他神色微松,沈聲道:“進來。”

“裴公子。”推門而入的是臨江樓夥計,他站在門口恭敬道:“我家主人想邀您見上一面。”

裴寄隨手關上窗戶,轉身點頭應道:“好。”

他此前只聽蘇晚口中提及正主,同溫窈卻未曾謀面。

“公子稍等。”夥計聞言出了門。

不稍片刻便又跟在溫窈身後進來。

裴寄聞聲擡眸掃了一眼面前的女子,又移開視線,只沈聲道:“見過夫人。”

溫窈點頭:“不必客氣。”

她緩步進來,停在不遠處,目光暗含打量,心下卻感嘆怪不得蘇晚會對其不離不棄。

不知為何,無論是蘇晚還是裴寄,她初見時對這二人都有莫名的好感。

面上是毫不掩飾的和善,溫窈柔聲開口:“今日叨擾裴公子,是有一事相詢?”

裴寄眸中掠過一抹詫異,只問:“何事?”

身後的夥計適時退了出去,關上門,只在雅間門口候著。

溫窈這才開口:“我聽說裴公子師從謝先生?”

裴寄頷首,須臾又道:“夫人莫非是從先生口中得知?”

溫窈怔住,隨即笑道,“裴公子果然料事如神。”

“既如此,想必裴公子應該知道謝先生同我家公主交情匪淺?”溫窈緊跟著開口問道。

裴寄神色未動:“略有耳聞。”

“我既有事相求,便不瞞你。”溫窈緩步走到桌邊,也不坐下,只站在裴寄不遠處,斟酌著開口:“立冬之前,謝先生曾到此尋我。”

裴寄心下了然,那正是在謝不允去西南之前。

“而我從謝先生處得知一事,此事事關長公主。我們二人商議過後,他去往西南打探消息,而我便留在京城尋訪。”說到此處,溫窈頓了頓,語氣難掩激動,“若是我所料不錯,老鎮遠候恐怕也是知情人之一。”

此前謝不允已經在裴寄這裏打探過一番,故而裴寄心底並不驚訝,只神色微動,面上帶了一些適時的驚訝:“夫人有所不知,謝先生離京前也曾問過我。恐怕夫人要失望了,老侯爺在世時,我從未聽他提及昭陽長公主。”

豈料聞言溫窈面上不見失望,只搖頭道:“我此次不過是想向裴公子借一個人?”

不等裴寄開口她又道:“我曾派人在查探過鎮遠候府,可惜老侯爺留下的舊人都被侯夫人遣散的差不多了。而我尋到的那位卻對往事守口如瓶,恐怕要請裴公子出面。”

溫窈說的那人,便是裴寄此前見過的裴勇。

她沒料到,這瘸腿的老人脾氣甚為古怪,明明是被候府趕出來的,卻絕口不提候府舊事。不過她派去的人還打探到,這位老侯爺的舊部不喜真正的候府血脈裴安,反而向著由老侯爺親自教養的裴寄。

裴寄怔了片刻,略加思索,心下已然清楚她說的是何人,卻還是佯裝不知,只問:“裴寄早已離了鎮遠候府許久,不知夫人說的是?”

“裴勇。”

溫窈籠在袖子裏的手撫了撫袖口,輕嘆口氣道:“並非我有意相瞞,實則此事牽連到公主血脈,亦不會牽連到鎮遠候府,多的還望裴公子見諒。”她心下明白,若是裴寄有意打探,她前腳問過裴勇,後腳裴勇就會對其全盤托出,不若她主動告知。

前一個答案正如裴寄所料,但是溫窈後面的話卻讓裴寄登時頓在原地,面上仍是從容不迫,但心底卻不再是波瀾不驚。

前世至今,將一連串事情攏在一起,裴寄恍然明白。

原來聖上一直掛心查探的,就是長公主的孩子。

而謝不允去往西南,也正是因為成王封地在此。

當初聖上還是太子時,被設計犯下大過,罰至看守皇陵。而長公主因此被牽連禁足公主府。又因為先帝愈發病重,成王母子得寵,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故而名為禁足,實為軟禁。

而景安之變時,長公主夫婦殞命,整個公主府被付之一炬。哪怕聖上登基後不顧朝臣反對,重建公主府,也早已物是人非。

若當時長公主身懷有孕,除了公主府故去的下人,恐怕成王手下也不乏知情人。

只是不知長公主當初是如何瞞過成王。畢竟一旦成王母子知曉,一定會對孩子出手。

世人皆知,先帝不喜早逝的先後和太子,卻對獨女頗為寵愛。雖說長公主被禁足,但是說不得憑著腹中胎兒得了先帝憐惜,再度覆寵。

再加上這麽多年從未有消息傳出,而前世一直到他回到這世,聖上都一直在查探此事。

思及此,裴寄皺了皺眉,那孩子,恐怕是兇多吉少。

雖說如此,他仍是拱手道:“晚輩亦是仰慕長公主已久,此事義不容辭。”

“多謝裴公子。”溫窈舒了口氣,開口有些淡淡的欣慰。

隨即,她出聲喚來夥計,低聲吩咐幾句,不稍片刻,夥計取來一份食盒並兩壺酒。

“那日見阿晚頗喜這梅子酒,便備著了。”溫窈笑著指著夥計手上的東西,又道:“這些點心,也請裴公子帶回去嘗嘗。”

並未施以重禮,字裏行間也未提到一個謝字,就僅僅是一個長輩的關心,反倒讓人無法拒絕。

就連裴寄也只是應了聲謝,接過東西。

臨江樓外,雪勢愈大。

著著黑色披風的人影甫一出現,鋪天蓋地的雪花便糾纏上去。

躲在角落裏的幾個乞兒面面相覷,眼神停留在他手中的食盒上,卻又怵於男子周身的氣勢,不敢上前。

就在這時,蜷縮在角落裏的小乞兒也跟著看過去,待瞧見男子的正臉,眼睛亮了亮,隨即拖著僵硬的雙腿強撐著起來。

“餵,韓北,你幹嘛去?”有人低聲開口。

“我……我好像認識這位公子……”韓北小聲答道。

“你凍傻了吧?”有人低聲質疑,能出入臨江樓的貴人,豈是他們這些小乞丐能接觸到的。

“讓他去,到時候被人一腳踹開他就知道什麽叫做夢了。”

幾個人在身後嘀嘀咕咕,眼見著那道瘦小的身影艱難地往前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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