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衣裙 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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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櫃對……

鋪中。

周掌櫃對鎮遠候府的事也只是道聽途說,蘇晚了解過後便未再多問。

她在鋪子裏逗留了片刻,起身出門,迎面正撞上個慌慌張張往裏跑的丫頭。

蘇晚蹙了蹙眉,扶著門站直了身子。擡眸看去,不料這人竟是念荷。

“夫人你怎麽樣?”周掌櫃看見門口的動靜,先關心了蘇晚,緊接著斥道:“你這丫頭慌慌張張幹什麽呢?”

念荷應該是慌的很了,對周掌櫃的話置若罔聞,一瞧見蘇晚就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語無倫次道:“大小姐……大小姐救救我……”

蘇晚的視線往鋪子外逡巡了一圈,察覺到不遠處隱約打量的眼神,皺眉道:“進來說。”

蘇晚又回了原來的位置坐著。

周掌櫃也認出念荷是那日跟在難纏夫人身後的侍女。他將人帶到後院又退去前面守著。

只餘念荷戰戰兢兢立在蘇晚面前。周掌櫃一走,她就撲上前抓住蘇晚的衣角,語氣慌張道:“大小姐,你救救二小姐吧。”

蘇晚皺了皺眉,將衣角從她手裏扯開,問道:“我竟不知鎮遠候世子夫人還需要我救。”

“鎮遠候府,就是鎮遠候府啊……”念荷說起話來有些顛三倒四,“就是他們要害二小姐,你快回去告訴老爺夫人吧,救救二小姐。”

蘇晚眸光一頓,鎮遠候府要害蘇清性命。

心底疑惑,面上不顯。

蘇晚輕笑一聲,不緩不慢道:“那你怕是找錯人了,我說的話姨娘一個字也不信呢。你為何不直接回侍郎府求救,恐怕這又是蘇清派你耍的什麽小手段罷了。”

念荷見蘇晚容色如常,似乎真的不信,頓時慌了。她連忙保證道:“念荷說的句句屬實。我是偷偷跑出候府的,若是直接回蘇府恐怕路上就要被抓回去,迫不得已才來大小姐的鋪子裏碰碰運氣。”

蘇晚這時已然信了一些。

她今日確實是臨時起意來的鋪子。

然而她面上懷疑之色不減,不提信或是不信,只反問道:“鎮遠候府為何要對蘇清下手?”

念荷聞言神色晦暗不明,內心掙紮之色盡顯,良久才低聲道:“二小姐昨日……昨日早產,生下了小公子。可是太醫說小公子就算僥幸活下來了也會是個癡兒,誰料侯夫人竟然狠心到想要了小公子的命。”

說到這裏念荷已經是面色發白,“夫人說……說候府絕對不能有個癡傻的嫡長子,孩子日後還會有的。”

蘇晚心底一驚,追問道:“那孩子呢?”

“孩子還在,夫人拼死不肯讓人抱走孩子,還說……還說這是她唯一的孩子了。”

念荷話音剛落,蘇晚便憶起當日老大夫所言。

若是強行保下胎兒恐母子皆會有損,若是舍了這胎,好好調養不難有孕。

可惜,蘇清不信,非要搏一搏。

不過這鎮遠候夫人倒也是個狠心人。

蘇晚眸光漸深,問:“那她母子二人現在如何?”

念荷見蘇晚神色似乎有所松動,也冷靜了些,回道:“二小姐和小公子如今被拘在梧桐院,世子他僅來看過一次,現在還要納妾。二小姐怕候府還要起旁的心思,夫……李姨娘也多日未派人到候府,二小姐讓我溜出來回府通風報信。”

念荷說完只略低著頭,眼角的餘光卻不住的偷覷蘇晚。

蘇晚已然明了鎮遠候府的情況。她眉頭緊蹙,心下卻在思量,念荷既然找上門來,恐怕鎮遠候府這會兒也該得到消息了。

好不容易裴安不再把目光放在裴寄身上,這會兒卻又引到她身上了。

如今之計,也只有讓蘇府同鎮遠候府正面對上。

蘇晚起身去了後院,吩咐周娘子按著念荷的身量尋了身男子衣裳,讓念荷換上。

蘇晚又換上念荷的衣裳。

隨即派周掌櫃租了兩輛馬車,一輛繞路去了蘇府,一輛去了臨江樓。

馬車在臨江樓緩緩停下,蘇晚下來後,在門口立了片刻,察覺到身後隱約探究的視線,邁步進去。

一踏入臨江樓,夥計就迎了上來。瞧見蘇晚的打扮,眼中閃過一剎那的好奇,卻還是熱情道:“裴夫人可還是要去三樓的雅間?”

蘇晚點了點頭,待夥計引她到雅間門口,她方低聲問:“不知溫姨今日在否?”

夥計楞了一下,反應過來笑道:“我家夫人在呢?您稍等片刻,我去問問。”

蘇晚在雅間內小坐片刻,溫窈推門進來了,依舊是一身雪青緞裙,頭上斜插著加金絲玉步搖。

蘇晚起身喚了聲:“溫姨。”

溫窈淺笑應道:“阿晚。”

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蘇晚,面上淺笑加深:“你今日怎麽這副打扮獨自來了臨江樓,端平郡主可還在家禁足呢。”

蘇晚驚道:“郡主禁足了?”

那日臨江樓一別,她事後從裴寄處知曉陸簡同端平之間發生的糾葛,直至如今再未見過端平。

溫窈點頭:“成王世子將其拘在府裏頭,不許她與安樂伯公子再有來往。”

蘇晚怔楞,不僅是為著端平一事,更多的是驚訝臨江樓消息竟如此靈通。

那鎮遠候府的事情,恐怕也逃不過臨江樓的耳目。

蘇晚抿了抿唇,糾結著不知如何開口。

溫窈卻率先輕笑一聲,問道:“若是我所料不錯,阿晚這身恐怕是鎮遠候府侍女的衣服?”

蘇晚眸光微頓,嘆道:“溫姨好眼力。”

“不過是從前跟在公主身後,見得多了些。”溫窈目光溫柔,眸中滿是追憶,“老鎮遠候昔日曾鎮守邊關,所以府上的下人衣服都異常輕簡。”

蘇晚聞言垂頭打量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怪不得穿上這身衣裙行走動作間都輕松了許多。

覆擡眸感嘆道:“老侯爺行事果然不同於常人。”

“是啊。”溫窈輕笑一聲:“想當初,老侯爺和公主還算得上是忘年交。先帝還起過讓現在的鎮遠候尚公主的心思,不過公主拒了,老侯爺亦是不同意。”

溫窈沒直說的是,老侯爺長期鎮守邊疆,獨子反倒是留在京城由老夫人嬌慣長大,等他發覺時,早已不堪大用。

又如何配得上公主。

蘇晚聽出了她語中未盡之意,心底暗自讚同,面上也只輕笑著微微頷首。

雖然她從未和鎮遠候打過交道。

可從鎮遠候夫人這般行事上不難看出他優柔寡斷的性子。

——

兩人談話間,時間悄然流逝。

蘇晚輕輕放下手中的茶杯,準備告辭,視線觸及自己身上豆綠色衣角,心中陡然一動。

躊躇片刻,她赧然開口:“不知溫姨這裏是否有我能穿的衣裳。”

溫窈一擡眸就瞧見蘇晚糾結的面色,略一思索,便明了了,只輕笑道:“你莫不是怕回去有人睹物傷神?”

蘇晚咬唇,用盡量若無其事的聲音解釋道:“我之前不知這衣裳這麽容易就能被認出來。”

溫窈臉上的笑意愈發明顯,也起身,一邊領著蘇晚往外走,一邊道:“好了,我不說了,看這小臉都紅了。你跟我來吧。”

蘇晚跟著溫窈去了最裏間,這裏平日裏似乎就住著人。

溫窈在櫃子裏仔細尋了許久,才得了一件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她一只手在上面細細撫過,良久才扭頭對蘇晚說:“我身量比你略長些,衣裙怕是有些不合身。這件緞裙雖日子久了些,卻從未有人上過身,想來你穿著正好。”

蘇晚目光移向溫窈手中拿著的緞裙,接手成衣鋪子這麽多時日,她也有了些眼力。

這裙子的料子,何止是不錯。

心思一動,她瞬間明白這裙子的來處,遂開口道:“這恐怕太過貴重了。”

溫窈一邊感嘆她的心思靈巧,一邊道:“無礙,既合身,穿著便是。”

這件緞裙還是長公主在世時裁的,卻從沒被穿出去過。

她這裏收放著公主的許多衣裳,既未上過身,倒也確實無妨。

蘇晚不再婉拒,接過衣裙去屏風後換上。

出來後,溫窈滿意的點了點頭,又給她重新挽了個隨雲髻。

蘇晚離開臨江樓時,申時已至。

此前打探的目光早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她徑直回了小院。

自那日眾人聚在門口,險些強入院內後,小院的門總是緊閉著的。

給蘇晚開門的是平兒,她一瞧見取下帷帽的蘇晚,小小人兒也看直了眼,由衷驚嘆道:“夫人,您今日可真美。”

蘇晚眉眼唇畔也染上幾分笑意,溫聲道:“平兒的小嘴愈發甜了呢。”

平兒捂嘴害羞的笑了笑。

似是想起什麽,她指了指書房道地生道:“東家方才回來就一直待在書房,似是有些心情不好。”

蘇晚聞言笑意斂了些,沖平兒點點頭,提步向書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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