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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文會 不過你想的沒錯,那人確實是裴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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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辰宴過後,蘇晚每日仍是往返於小院和鋪子之間,偶爾去趟謝府和隆和園,也未曾聽到一星半點關於鎮遠候府的事情。

倒是經此一遭,端平郡主莫名就對她興趣不減。

成王府無人管束,端平原先沈迷於往府裏搜羅些家貧的俊俏郎君。這些日子轉了性,隔三差五往錦繡閣跑,擺著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偏又訂做了好些衣裳。

美其名曰看她可憐,照顧照顧生意。

蘇晚也由著她去,只是吩咐周掌櫃好生招待。

這不,不出所料,端平今日又來了錦繡閣。

周掌櫃派人通稟後,蘇晚隨即起身去前面櫃臺,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了一身男裝打扮的端平郡主。

她眉眼帶笑,上前行了一禮,道:“郡主今日怎麽這身打扮?”

“今日我要帶你去長長見識。”端平沖她招了招手,一臉高深莫測,又道:“本來想給你也備上一套,不過你這鋪子裏肯定不缺男裝,快去尋一身換上。”

蘇晚一臉莫名,倒是一旁的周掌櫃率先反應過來,捋了一把胡子,笑道:“東家,上次您選的那套靛青長袍,內子替您好好收著呢,就在後院。”

原來此前蘇晚去隆和園尋謝不允時曾在鋪子裏換了身男裝,之後並沒有帶回小院,於是周掌櫃的夫人貼心的將其收了起來。

蘇晚點了點頭,又轉身去了後院。片刻後,再掀開簾子出來的,就是個眉清目秀的小郎君。

端平郡主滿意的點點頭,笑盈盈道:“原來蘇大小姐也深喑此道。”

蘇晚:“郡主見笑了。”

“對了,等會出去你可別一口一個郡主,要叫我兄長,知道嗎?”

蘇晚忍俊不禁:“好的,兄長”

“這才像話。”

兩人相攜出門。

約莫著一刻鐘後,二人停在了臨江樓門口。

蘇晚擡頭打量,這臨江樓,顧名思義,臨的卻不是江,而是這流經京城的淮安河。樓高三層,算得上這京城數一數二的大酒樓,除了令人讚不絕口的松鼠鱖魚。更重要的是,不少達官貴人喜在此宴請賓客。此外,天南地北的文人才子喜在此處登高臨江,以文會友。

可惜從前拘泥於後宅,雖久仰大名,蘇晚卻並未來過此地。

她側眸看向一旁的端平。

只見端平壓低聲音,啞著嗓子道:“賢弟,今日我就帶你見識見識。”

語罷背著手,大搖大擺地往裏走去。

蘇晚跟了上去。

甫一進門,就有夥計上前招待,無需多言,徑直領著蘇晚二人去了三樓雅間。蘇晚方才明白,想來端平還是這臨江樓的常客。

兩人剛一坐下,這夥計就頗有臉色地恭維道:“許久未見平爺了,這包間還給你留著呢。”說著,他又轉頭看向蘇晚,道:“這位爺倒是生面孔,是第一次來我們臨江樓吧。”

蘇晚面無表情,點了點頭。

夥計心裏嘀咕這位還是個冷清人,嘴上卻口齒伶俐:“那您可是來著了,咱們這臨江樓,不僅菜好,景好,人還好,包您心滿意足。”

蘇晚來了興致,問:“怎麽個好法?”

“其一嘛,這菜好,咱們這的松鼠鱖魚可是一絕,用的是這淮安河裏最新鮮肥美的鱖魚,外酥裏嫩,包您吃了口齒留香,念念不忘。”

“其二,這景好,誰不知道這臨江樓傍著淮安河,您從這窗戶往外瞧瞧,這江景可真真是一個美字了得。”

夥計伸手指了指窗戶,蘇晚擡眸看去,許是特意為賞江景,這臨江樓的窗戶尺寸都格外大些。透過窗戶,一眼就能望見煙波繚繞的江面,零零星星的點綴著幾只漁船,深深地呼吸一口,頓感心曠神怡。

這夥計見蘇晚神色陶醉,面上也有些得意,接著道:“這其三嘛,人好,咱們這臨江樓因著這前兩好,故而頗得文人名士青睞,隔三差五就有文會舉行,那大堂裏掛著的可有不少大家留下的墨寶呢。”

“對了,今日二位來的正好,好,白鶴書院並其他書院的許多才子正在二樓大堂以文會友。”

原來這臨江樓專門為了文人在二樓辟了個大堂,用來舉辦文會。

蘇晚神色未動,若是從前她倒是對白鶴書院頗有好感,現今則罷了。

夥計頓了一會,還想接著說,端平坐在一旁放下手中的茶盞,連忙打斷道:“好了,別顯擺了,快把招牌菜給爺上上來。”

“唉喲,看我這嘴怎麽就停不住呢。”夥計也不惱,反而憨笑著認了錯,問道:“爺可還是和往常一樣的菜色。”

端平點點頭,夥計連忙退了出去。

不稍多時,雅間的門被推開,幾個上菜的夥計魚貫而入。各色菜肴依次擺開,正中的正是那道松鼠鱖魚,形如松鼠,色澤橘黃。

待人都退下時,端平動了筷子,笑吟吟道:“我最愛這道菜,嘗嘗。”

蘇晚右手執筷小心夾了一塊魚肉,還未入口,就聞到了松紅香味,一入口,果然是外酥裏嫩,甜酸相宜。

她點了點頭,頓時眉眼彎彎,誇讚道:“果然名不虛傳。”

許是因為兩人脾性相投,又都做男裝打扮,也不如往常拘束。蘇晚一餐竟用到八分飽。

膳畢,蘇晚倚在窗前俯瞰江景,金燦燦的陽光灑在江面,波光粼粼。一陣江風拂面,蘇家與候府過往種種皆拋之腦後,她從未覺得如此輕快過。

“既吃飽喝足,咱們也去瞧瞧那文會。”

身後的端平坐在桌邊,一手把玩著茶盞,一手托腮。

蘇晚轉身回頭,見端平一臉興趣盎然,原來她今日這身打扮不只是吃個飯這麽簡單,此時興致正好,蘇晚沒有回絕,點頭道:“好。”

沒有驚動夥計,蘇晚跟在輕車熟路的端平後面,兩人徑直下了樓。

三樓下來,樓梯一側是雅座包廂,另一側就是特意辟出來的大堂,裏面錯落擺放著桌椅,放眼望去,坐了不少或長衫或錦袍的文人。

端平邁步就要往人群中間去,蘇晚連忙拉住她的衣角,指了指角落裏的位置。

於是端平輕笑一聲,兩人轉頭去了角落。

實在不是蘇晚多心,而是她方才才發現那群人正中簇擁著的,居然是那鎮遠候世子裴安。

兩人坐定,大堂裏看顧著的夥計立馬上了茶水。

蘇晚起身拿過茶盞,給兩人添茶,又坐下細細品茶,視線並不往人群中看。

這臨江樓的茶葉亦是不錯。

倒是端平,一坐下就顯得興致昂揚,不時探頭向那邊看去。

就這麽坐了片刻,喧鬧的人群陡然靜了下來。

“好了,現在就由我宣布評選結果。”最前面的方臉男子興許是文會的發起者,揚聲說道。

蘇晚聞聲輕抿一口茶水,亦是擡頭看過去,端平面上更是不加掩飾的看戲神態。

眾人皆是一臉期待。

蘇晚這會兒倒是真的有些好奇端平為何要來看這文會。

見蘇晚看她,端平臉上笑意不減,湊過去對她說:“你可知這文會的規矩。”

蘇晚搖了搖頭。

“我打探過了,這文會每月舉辦一次,凡是有名氣的才子書生均會受到邀請。每次隨機擬訂一個題目,眾人以此作文。繼而派專人謄寫,與會者匿名投票,就看誰能拔得頭籌。”

蘇晚本以為這文會就是書生們切磋學問的地方,不料竟有此等規矩。心裏卻驀然浮現裴寄的身影,他今日照常去了謝府,若是從前,這會上應是有他一席之地。

沒有察覺到她神思不屬,端平又湊近了點,口氣裏帶著些神秘兮兮,“這前幾次文會都由一人拔得頭籌,你可知是誰。”

蘇晚回過神來,心底隱隱有猜測,卻還是搖了搖頭。

“你這神色都出賣你了,心裏怕不是記掛著你那好郎君。”端平輕笑一聲,一臉的打趣。

這蘇晚哪裏都和她相投,偏偏於情愛一事兩人截然不同。

一個癡情,一個風流。

“不過你想的沒錯,那人確實是裴寄。”不再賣關子,端平拿起桌上的熱茶一飲而盡。

蘇晚微微垂首,眉眼唇畔皆是笑意,再擡頭時眸中一片清明,溫聲細語道:“不知今日郡主為何而來?”

似是正等著蘇晚問這句話,端平咧嘴一笑,一臉看戲的表情,指著大堂正對面的另一個角落,說:“你看那是誰?”

蘇晚聞言擡眸看去,那一襲墨色錦袍的男子,竟然是陸簡。

詫異之色溢於言表,莫不是因著上次伯府事件,端平郡主對陸簡上了心。

這樣想著,蘇晚開口竟有些結結巴巴:“郡主,來此處是為了陸公子”

“你想哪去了。”端平見她面色就知她想歪了,一臉憤然,“我雖然好男色,但就他這種紈絝子,還不如裴寄那冰塊臉來的好看。”

蘇晚一時語塞。

端平話說出口才覺失言,險些打落茶盞,連忙否認:“當然,我可是一個都沒看上。”

“噗嗤”一聲,這回輪到蘇晚笑出聲來,端平對裴寄的嫌棄不是一日兩日,既在她口中裴寄還勝於陸簡,那想必她對陸簡印象極差。細想明白之後,蘇晚淺笑道:“郡主莫不是特意來此看陸公子的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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