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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心虛 蘇晚輕輕動了動手指,到底是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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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竟遇見了謝不允。

裴寄心底的懷疑愈發濃厚,卻還是淡淡笑道:“晚晚好運氣,想當年謝先生才名在外,我也甚是仰慕。”

蘇晚沒有察覺到他溫和神色下暗藏的疑心,方才戲園子裏的不快都淡了許多,她語氣輕快道:“謝先生惜才,不若改日親自登門拜訪,這樣阿寄你也可重回白鶴書院。”

實在是白鶴書院名聲在外,在讀書人心中的地位過高。哪怕裴寄對蘇晚和陸簡皆言他不會再回去求學。這二人都只以為他是一時消沈之言。

不過就算不去白鶴書院,謝不允還是得見上一見。

裴老侯爺在世時,曾不止一次在裴寄面前誇讚惋惜過景安七年的狀元郎和探花郎。

只可惜他無緣得見。

次日一早,蘇晚備了些糕點和裴寄一同去了隆和園。

也是昨日她才知道,原來謝不允一直就住在隆和園旁邊的小園子裏。

和一旁雕梁畫棟的隆和園不同,這小圓子實在是有些不起眼。裴寄上前敲了門,過了許久,破舊不堪的大門才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露出了後面不修邊幅的謝不允。

裴寄側頭看了蘇晚一眼,見她點了點頭,方擡手行了一禮,“晚輩裴寄見過謝先生。”

蘇晚也跟著行了一禮。

謝不允擡眸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子,劍眉星目,怪不得能把小丫頭迷的死心塌地。

他沒有開口,輕點了點頭,轉頭向裏走去。蘇晚和裴寄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園子不大,裏面的花花草草看起來無人打理,肆意生長蔓延,雜亂無章。

“他一人進去即可,你就在此處休息。”待走到正堂,謝不允方才開口。

蘇晚看著他指著的椅子,輕點了點頭,放下手中的食盒,目送著裴寄和他二人離開的背影。

這園子裏除了謝不允似乎並沒有旁人,蘇晚坐了半刻鐘,竟有些瞌睡,隱隱約約又好像聽見了隔壁隆和園傳來的咿咿呀呀的戲腔。

真的是入戲太深。

而另一邊,謝不允倒是真的起了惜才之心。此前他雖應允了蘇晚,但只是因著故人的緣故。他曾與鎮遠候府打過交道,除了老侯爺之外,其他後輩可稱得上是爛泥扶不上墻。

然而出乎他的意料,裴寄的談吐學識,看法見解竟都犀利過人,不像是個只讀聖賢書的公子哥,反倒像是個浸潤官場數年的老手。

沒想到裴老爺子離開前竟養出了這樣一個好苗子,可惜了,卻不是鎮遠候府的血脈。

兩人相談甚歡。

自故人離世後,謝不允許久未與人如此暢談過。

而裴寄亦然,哪怕隱姓埋名這麽多年,他還是能隱隱窺見探花郎當年的風采,怪不得老侯爺對他讚不絕口。也不知那仍壓他一籌的狀元郎該是何等風采。

“今年秋闈,你可要下場?”謝不允將話頭轉到了科舉上。

裴寄點頭,“晚輩想試上一試。”

他去年過了院試,原本按照書院的安排,這次的秋闈他並不會下場,而是再苦讀一番,等三年後的鄉試。

前一世確是這樣,但是這次他打算提前下場。

有些麻煩,早些杜絕更好。

謝不允清楚的看見了裴寄眼中毫不掩飾的野心,竟有些似曾相識。

他點了點頭,道:“好,你若是想回白鶴書院,我就修書一封。”

“晚輩此次上門,並非是為了重返書院。而是為了拜先生為師。”裴寄語氣裏竟帶上了難得的誠懇。

謝不允楞了一霎,戲謔道:“老頭子只會喝酒看戲,可沒那教人的本事。”

裴寄前世雖位高權重,但是走到那個位置上仍是走了不少彎路。

他清楚的記得前世謝不允過世的消息傳出後,今上悲痛欲絕的樣子。

能讓老侯爺和皇上念念不忘的人,必然有其過人之處。

這師,定是要拜的。

等二人回到正廳,蘇晚見到的就是吹胡子瞪眼的謝不允和臉色如常的裴寄。

她向裴寄投去疑惑的目光。

謝不允不等他們開口,就直接大步過來拿走了桌上的食盒,一邊嘀嘀咕咕:“老頭子第一次見這麽寒酸的拜師禮。”

拜師?

蘇晚有些驚訝,只見裴寄沖她點了點頭。

直到和裴寄離開謝家,蘇晚心裏還是百思不得其解,裴寄竟拜了謝先生為師。

裴寄看著身旁女子心不在焉的樣子,溫聲道:“晚晚,我不會入白鶴書院了。而且今年的秋闈,我要下場。”

蘇晚一怔,停下腳步,頓了片刻回道:“你既已下定決心,那便是極好的。況且還有謝先生。”

“嗯。”裴寄也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她,問道:“回去嗎?”

“我要先去鋪子一趟。”

“我陪你。”

“好。”

於是二人先去了成衣鋪子。

周掌櫃沒想到蘇晚連著三天都來了鋪子,這次還帶上了從未露面的姑爺。可是此刻他著實有些焦頭爛額,顧不上許多。

“這位夫人,鋪子裏的樣式我都拿出來了,不知道您有沒有相中的?”

“聽說最近這鋪子賣的都是京城裏時興的樣式,才過來看看,沒想到都是些不入流的東西。”被稱為夫人的女人看起來柔柔弱弱,話裏行間都是嫌棄之意。

周掌櫃有些頭疼,這新來的客人著實有些難纏。既嫌棄這裏的衣裳,偏偏又在鋪子裏挑挑揀揀看了許久。

正巧這時蘇晚二人進了鋪子,他擦了擦額頭大汗珠迎了上去,“大小姐。”

蘇晚點了點頭,視線卻停留在鋪子裏的主仆身上。

又是蘇清。

這一次恐怕不是冤家路窄,而是找上門來的。

裴寄沿著她的視線看了過去,恰好蘇清也回了頭。

蘇清今日確實是來店裏找茬的。那日在藥鋪與蘇晚分開後,她越想越氣,本以為會低聲下氣的人卻對她視而不見。

再加上她有孕在身,脾氣愈發不好。便派了人打聽蘇晚最近的情況。這樣一來,就知道蘇晚竟開了個生意不錯的成衣鋪子。

於是今日得空就過來看看。

沒想到不僅碰到了蘇晚,裴寄也在。

她伸出一只手,一旁的念荷立馬攙了上去,主仆二人就這麽緩緩走到蘇晚面前,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柔弱無辜,:“真巧呢,原來這鋪子是姐姐開的。”

蘇晚覺得她這庶妹真有陰魂不散的本事,明明對她厭惡至極,卻又上趕著找茬。她皺了皺眉道:“妹妹莫非是被人欺負了,偌大的候府連個繡娘都請不起,還讓世子夫人親自出門。”

語罷,她若有所指的看了看蘇清的小腹。

蘇清面色變了變,仿佛被戳中了難堪。

她嫁入鎮遠候府之後,裴安雖然對她不錯,但他剛入候府,整日忙著與人結交鞏固地位。而鎮遠候夫人心疼親子,對她庶出的身份極為不滿,在她懷有身孕的事情沒瞞住後,更是嫌棄,竟然忙著為裴安相看良妾。

諸事不順,所以她才來找蘇晚的茬。

再看到眼前出入成雙的蘇晚二人,更覺氣不打一出來。

“這位就是姐姐的夫君吧。”就算氣極,蘇清還是裝模作樣道:“病可是好全了,我本顧及血脈親情,想替姐姐在侯爺夫人面前說些好話。可惜我稍一提到,二老就會震怒。也不能怪侯爺生氣,畢竟血脈也是不能混淆的。”

“蘇二小姐知道血脈傳承,那是再好不過了,有些東西是變不了的。”

蘇清本意是諷刺裴寄的血脈,卻不料被裴寄反嘲了李氏的風塵女子出身。

蘇晚也有些錯愕,她沒想到裴寄竟然這般開口,就好像把血淋淋的傷口扒開給人看,看誰更痛。

面對蘇清向來淡然的她竟真的有些生氣,她沈下聲音道:“姨娘要是知道妹妹這般亂議血脈之事,怕是要傷心了。”

蘇清頓時被噎住了,更難聽的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她一只手緊緊的掐住扶著她的念荷,念荷吃痛卻也強忍住沒開口。隨後面上帶了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姐姐對裴公子可真是情深義重呢?就是不知道二位是否商議過白鶴書院的事情,我本來想要幫忙,沒想到被姐姐拒絕了,可惜了我好不容易求來的名額。”

蘇晚臉色微變,這才察覺蘇清好似是鐵了心要攛輟她和裴寄之間的關系。

她有心想要頂回去,卻又顧及到一旁的裴寄。

畢竟她從未在他面前提及蘇清與白鶴書院的事情。

蘇晚知道,蘇清最想看到的就是她低聲下氣的服軟,可是她做不到,哪怕是為了裴寄。

她噤了聲。

裴寄料到蘇家兩個女兒的關系不好,卻沒想到竟是這般的爭鋒相對。眼見在蘇清話音落下後,蘇晚竟有些退讓之意。

是因為對他心虛嗎?

裴寄輕笑了一聲,淡淡笑道:“多謝蘇二小姐提醒,晚晚待我是極好的,我自是知道,也定然不會辜負於她。”

語罷,輕輕執起蘇晚垂在一側的柔荑,真真是一副情深義重的樣子。

有些冰涼的柔荑被溫暖的大手握著,也沾染上一絲溫度。蘇晚輕輕動了動手指,到底是沒有掙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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