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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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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節

瞧了一眼,這一眼便是險些害他來不及躲過這雪崩。

那明月光輝之下,山頂上搖曳著的那朵暖黃色的花,難道說就是傳說中的木魚花?

只可惜趙疏還來不及欣喜,這邊上的雪便是排山倒海一般的落下,那木魚花生在山頂倒不用擔心會被掉落的雪砸壞,只是趙疏現在當真是熱鍋上的螞蟻,恨不得生上雙翼往那山頂上飛去瞧一瞧那究竟是不是木魚花,若是木魚花這花又到底開到了何種程度。

耳邊那悶雷般的聲音卻是此起彼伏,趙疏現如今真當是無處可躲,一個不防便被掉落的雪卷了去,眼前瞬間一片漆黑,強撐著的精神漸漸開始瓦解,最後陷入沈睡當中,他還能夠找到那花嗎?

梁府

梁元一臉驚喜的看著來報之人,“趙疏死了?”

“說是被關在七羽山,七羽山雪崩,就是神仙也飛不出來。”

“哎呀呀,真是太可惜了,阿姜可知道這個消息了?”

“溫大人前幾日便休了假去療養,聽人說溫大人這身體不知為何更差了。”

梁元嗤笑了一下,伸手剪下一片綠葉,“阿姜啊,就是憂思過重。”

“公子沒想過,溫大人不會對那趙疏……”

梁元一個陰冷的眼神過來,侍從便及時住了嘴,“阿姜為什麽會變成現在這副羸弱的身子,先前又是為什麽被人那般輕賤瞧不起,可不都是和長寧侯府有關?這趙疏難不成還是成了精的狐貍不成?阿姜心思深演演戲,你們還真就信了?”

“可是……屬下聽說這溫大人對長公主那邊也是頗為照拂……”侍從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道。

“阿姜仁善,那婦人又有什麽用,再說了,那長公主可是陛下的親姐姐,便是大義凜然的面子工程也得做做,當阿姜是你們這些沒腦子的嗎?”梁元臉上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對了,你讓那邊好好照拂照拂,要是沒死透就加上一刀。”

“公子先前不是說要看那趙疏自甘墮落嗎?”

“你以為他能夠活著從那七羽山逃出來還能是多自甘墮落的?再說了在北蠻的境內動手,怎麽著也輪不到懷疑我們身上來。”

這侍從方才退下便有人來報南邊來了人求見,梁元臉上的喜色淡了幾分起身便往暗室去。

別院

“溫大人這身子骨怎麽會成了這副模樣?”宋其無奈的搖了搖頭,把人送了出去。

青娘方才掀開簾子走了出來,“這公子也是,便是再放心不下,也不該自己個兒就去了。”

宋其無奈的道,“青娘你也知道公子的性子,便是知曉趙小公子落難在寧都城早就已經坐不住了。”

“可這公子與長寧侯府血海深仇,長寧侯府又覆滅在公子的手上,這二人又該如何相處?”

二人對視一眼,眼中皆是無奈。

卻說趙疏被那風雪卷去,原以為自己當命喪於此,卻不想竟是無意之中被這風雪卷入了一個洞穴當中因此躲過一劫,所幸他先前從那些屍體上扒了不少東西禦寒,自己倒是沒有受多少傷。

趙疏拖著受傷的身體往那洞穴深處走去,竟是瞧見了一叢燃盡的火,邊上睡著個醒不來的人,看這樣子估計也是和他一樣被困在這裏的,不過這地方倒是有些柴火,趙疏嘗試著點火卻不想當真點燃了,那微弱的火光暖暖的亮了起來,跳動著的火花仿佛是對無常生命的爭鬥一般。

趙疏一時間看著這火花入了神,外頭的雪呼嘯個不停,他心中卻還始終念著那朵花,在這樣極度寂靜的地方,是會把人逼瘋的,一閉眼曾經那些鮮活的生命便在他眼前一一浮動,到底是不甘就這樣溺斃在風雪中。

不知多少次嘗試著從那被厚厚的雪掩蓋了的洞口出去,趙疏方才好不容易擠了出去,一場雪崩之後,這地方仿佛完全改變了形態一般。

趙疏裹緊了身上這些破舊的衣裳舍下背後溫暖的洞穴不顧起身往風雪中去,他依稀記得那日瞧見那木魚花的山峰便是在西邊。

可那西邊卻是風雪最盛的地方,剛開始還能夠勉強直立行走,到後來幾乎是匍匐著往那山上爬去,一個不留神便會滾落山崖。

可趙疏已然滴水未進好幾日了,方才攀爬了一點便是止不住的頭腦發昏,一陣猛烈的風吹來一個不留神便狠狠的跌了下去。

跌了便再爬,如此幾遭下來,這崖山不穩的石頭幾乎全都落了下來,剩下的便是穩當的了,趙疏從衣袍裏頭翻出前日在一個屍首裏頭找到的匕首,他知道自己的體力絕對再也經不起消耗了,便是一手用那匕首狠狠的紮進山崖,一手艱難的攀爬著,先前受過的那些傷,不知怎得在此刻疼的更為厲害了起來,五臟六腑都仿佛是被揉碎了一般鈍鈍生疼。

這山崖極硬便是匕首也只不過勉強陷進去一點靠著他手部的力量支撐著不要下落罷了,如此艱難的攀爬了一會兒,眼見頭頂便是那頂峰了,可那頂峰之下的懸崖卻是光滑如鏡再無處可以借力。

趙疏看著頭頂那處崖壁,腦海中無數次的浮現出前幾日那花朵在月光中搖曳之時的模樣,那般脆弱的生命卻是在這樣惡劣的環境之下拼了命的要活下去,他又有什麽理由放棄呢?

眼下便只能夠孤註一擲了,趙疏咬著那匕首,足尖用力往那崖上飛去,若是不成功便是跌落山崖了,再也支撐不起下一次的攀爬了。

所幸他的手觸碰到了山崖,便是趙疏剩下的力氣都用在了今時今日,猛地一躍穩當的落在了山崖上,整個人脫了力一般的癱倒在了山崖上,睜眼,正巧那明月升起,那朵鵝黃色的小花已然經過了七開七落,趙疏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看著它再一次開落,便是還剩下最後一次他就能把這花帶走了。

只可惜這七羽山便是永遠不會輕而易舉的就遂了人的願,趙疏的體力和精神幾乎已經到了極限,可這七羽山卻依舊不依不饒的起了暴風雪,趙疏就那樣守著那朵花,心中無比殷切的期盼著它盡快完成最後一次的開落。

腦海中卻如同針紮一般的疼,意識模糊間眼瞧著那花落下最後一次在這月光之中盡情的舒展了身姿,趙疏自問先前自己在寧都的時候見過許多種名貴的花朵,卻沒有一朵像現如今這朵木魚花一般美的撼動心靈,或許這就是生命震撼人心的至美至純吧!

趙疏小心翼翼的把那花用羊皮紙卷軸裹好又用那纏在掌中的發帶一圈又一圈的把那小花緊緊綁在掌心,眼下便是要在十日之內把這話交到酒師父的手中托他去煉制了。

趙疏起身正要往山下去,卻不想整個人已然是失了力,一站起來便止不住的往下跌去,一路滾雪球似的滾到了山底下,意識再一次的開始模糊,也不知是不是他在做夢,竟是聞到了煙火的香氣,便是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迷迷糊糊間他仿佛看見那青白色身影漸漸消失在風雪中驀地坐了起來,渾身上下卻是已經被汗水給浸透了。

趙疏好容易回過神來卻是發現自己在一個極為簡陋的小屋中,蓋在他身上的被子打了一個又一個的補丁,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奶奶端著什麽東西走了進來,一見他便用北蠻話笑著說了句上蒼保佑。

趙疏心想大概是自己身上這些從那些死屍身上扒下來的衣服讓這老奶奶誤以為他是北蠻人吧。

趙疏於語言之上莫名的有一種天賦,先前在北疆軍營之中不過是聽那些罪人說了些話便記下了些尋常交流的話,這後來被關在哪裏,日日耳邊都是那幾個北蠻漢子聒噪的聲音,一開始他還只是簡單的猜猜是什麽意思,到後來不知怎得在那樣的環境之下便習得了。

當即也是笑著用北蠻話說了感謝。

老奶奶一楞,“沒想到是個年輕的小夥子啊!”

趙疏方才不解其意,待到看到那水中自己的倒影的時候瞬間明白了,他在那雪山裏頭摸爬滾打了這麽久,唯一裸露在外的臉上也被凍傷了,臟兮兮的根本就瞧不出他原先的模樣來。

“小夥子你也是去那七羽山上拼命的吧?”老奶奶嘆了一口氣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就是不願意放棄,那花原是神物,又那裏是那麽容易便能夠找得到的,再說了,花存不存的在還另說,人總是活的,拿個好好的大活人去換那不知真假的花,自己命都不肯要了!”

趙疏垂眸,看著自己掌心緊握的那朵花,“這世上原有東西比命還珍貴。”

“人死了,什麽都沒有了,哪裏還有什麽比命更重要的。”

趙疏卻是笑笑不語,“我睡了多久了?”

“我倒是希望你這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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