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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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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節

登基半生戎馬,到頭來為著權衡半點信任都不肯留下,一點一點的把用鮮血換來的長寧侯府架空!就憑你一出生就被抱到宮中,嘴上說著什麽恩重,不過是想要一個質子!我是恨他!可我從未動搖過對大楚的半分忠心!”

“哥……所以我又憑什麽能獨善其身呢?”

13、覆滅

“長豫……你真是……”

“哥……你是不是還有別的苦衷?你不要騙我好不好?”

趙長行猛地把手抽了出來,痛苦的閉眼道,“長豫,都是真的,既然你不願意走哥哥為你安排好的路,非要攪進來,那我趙長行寧願死在自己親弟弟的手上!”

趙長行把一個木盒放在趙疏的手中,趙疏只覺得哥哥這目光陌生的可怕,趙長行卻非要他拿著這木盒,“長豫,你聽我說,哥就是十惡不赦,就是萬劫不覆,就是一點點轉圜的餘地都沒有了,可你不一樣,母親不一樣,你拿著這個!親自去見陛下,親手把這個遞上去給他!”

“哥你瘋了嗎?!”

“哥沒有瘋!長豫你就聽哥這一次!哥犯的罪,便是滿門誅滅也不為過,可若是你親手把罪證遞上去了,那便不一樣了,陛下會降罪,可是至少不會讓侯府血流成河!至少母親可以安然的壽終!長豫!你是一個大人了!你就聽哥這一句!你親手把這罪證遞上去!就當為著這滿門的性命!”

“可……可以前……母親也救過陛下……也……”

“長豫!我們這位陛下原是個不念舊情的人,你忘了先前的幾位親王都是怎麽死的了嗎?晉王從前豁出性命保他,到頭來不也一樣死無葬身之地嗎?帝王,是冷血的。”

趙疏臉色蒼白的可怕,只覺得自己站在了萬丈深淵前,再退一步便是無底深淵,“哥……你非要這麽逼我嗎?”

“長豫,你是個仁善的人,你說得對,不能獨善其身,可是……畢竟你從未真正的參與其中,這侯府上下也是一樣,不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無辜的性命,長豫!聽話!”

趙疏從未覺得自己背上背負了這麽多,看著哥哥的堅定的信任的眼神,手中這木盒忽然變得無比沈重,趙長行伸手抱住弟弟,“長豫,你長大了,有些話不必哥哥再說,哥哥相信你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熾熱的淚滴滴落在趙疏的發間,很快便消失無蹤,“遞完了罪狀,就去喝喝酒,一覺睡醒,天亮了一切都會風平浪靜,去吧!”只是哥再也不能看著你成長護著你了。

和趙長行的一番對話,仿佛耗盡了趙疏所有的生氣一般,如行屍走肉一般的往外走,這長寧侯府埋葬了無數他年少時候的恣意,處處都是曾經那些溫暖的回憶,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哪怕外面重兵把守,可他趙長豫不聽話慣了,進出這侯府有一萬種方式不讓人發現。

天,下起了大雨,澆在人的身上,卻是渾然不覺,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的躲著雨。

“欸!小夥子這麽大雨進來躲躲雨吧!”老婦瞧那大雨滂沱的街道上那如行屍走肉一般的人不忍的道,“兒子,你快去給人家送把傘去!”

這兒子放下了手裏的活,正要拿傘出去,忽地天邊一道閃電,瞧清楚了那人的面容,忙關上了窗戶,壓低了聲音道,“娘!這是那長寧侯府的小公子!趙疏趙長豫!”

這街上的窗一瞬間盡數關上了,趙疏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捧著那蠟封了的木盒走在空無一人大雨滂沱的街道。

宮門口的侍衛遠遠的瞧見一個人往這邊來,出聲喝止道,“前方皇宮!雜人避讓!”

那人恍若未聞,一步一步走到了離那宮門還有十步之遙的地方,直挺挺的便跪了下來,“長寧侯府趙長豫,奉罪狀前來,請陛下聖裁!”

話畢便是舉著那木盒直挺挺的跪在宮門口一動不動,任大雨滂沱,到底心如刀絞已然麻痹。

趙長行看著窗外突如其來的大雨,眼眶不自覺地紅了,他相信長豫,長豫會聽他的話把罪證送去,他相信長豫不會放任這長寧侯府上下這些無辜的性命不管,是他逼著他去做一個叛徒,可是卻又不得不這麽做。

良久待到那風雨淋濕了衣衫方才機械般的轉身,“閣下來了很久了?”

一雙修長如玉的手掀開簾子走了出來,昏黃燈火下依舊是那貌若琉璃冷玉的模樣,“你騙他。”

趙長行苦笑了一下,“你我都清楚這位陛下是個怎麽樣的人,咱們這位陛下喜歡養蠱,喜歡親手培養出自己滿意的孤臣,到底長豫還是要卷進來,倒不如順了他的心意,免得日後又用不知怎樣的手段拖著長豫走上他想要他走的路。”

溫姜靜靜的站著,趙長行忽地轉身關上了窗,“忘了閣下難受風雨了,請坐。”

溫姜在趙長行對面坐下,似是隔著多年的時光,作為曾經趙寅左膀右臂的兩個家族再一次的會面。

趙長行倒了杯熱茶遞給溫姜,溫姜忽地開口道,“那日後呢?”

“活著便是好的,至少現在還算安康。”卻是無論如何都想象不到這句話居然會從趙長行的口中說出,江家和長寧侯府廝殺,他能夠算計的滴水不漏把長寧侯府摘得幹凈,隸王叛亂,梧州叛亂,到最後依然能夠保得侯府平安,現如今卻是這般既來之則安之的模樣,半點不像是趙長行。

“閣下約溫姜前來,怕不止是為了說這個吧?”

“還有些舊事,思來想去便只能同你說了,總不可能帶著陪我一起下地獄,左右大家都不幹凈,當初說難聽些也不過就是狗咬狗一嘴毛罷了,不過是看哪只狗咬的更狠些罷了。”

窗外大雨滂沱,趙疏就那麽一動不動的跪在宮門口,不多時,那扇門開了,馮園伸手拿過趙疏手中的木盒,大雨滂沱之下,這雙眼睛第一次失去了光彩,“公公……”

馮園是跟在趙寅身邊看著趙疏長大的,這孩子良善,在宮中的時候也會為了那些低賤的宮人出頭,馮園低聲道,“小公子回去吧,回去好好睡上一覺,天亮了便什麽事都沒有了。”

“可是公公,我父親他們……”

馮園連忙要他噤聲,“小公子便是用了這計謀也是自身難保,還想要保旁人?簡直就是天方夜譚!”眼瞧著趙疏眼中的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那點子光亮又要消失殆盡,馮園開口道,“小公子先前舍身救過陛下,現如今又大義滅親,陛下斷然不會重責小公子,快些回去吧!雨大!”

“公公,趙疏此來並非為了自身安危,趙疏既是長寧侯府的人,往昔不曾對侯府做過什麽,現如今只求陛下能饒過那些無辜之人,趙疏願以死謝罪!”

“誒喲!你這說的是什麽話啊!侯府犯的是什麽罪啊!那是誅九族的罪過!你這話可千萬……”

馮園說到一半便被一聲長豫打斷了,卻不曾想竟是趙寅親自走出了宮門。

趙疏幾乎是跪著挪到了趙寅的面前,“陛下,長寧侯府有負聖恩,趙長豫願以死謝罪,往陛下饒恕無辜之人性命!”

“便是要你接了趙璞那位置也不願意嗎?”趙寅這話連跟在他身邊多年的馮園都楞住了,這陛下說是鐵石心腸也不為過,到底對這小公子還是有幾分真心的疼愛的,借著他大義滅親又有先前的舍命相救,竟是想要直接把長寧侯的位置都交給他。

馮園心裏不住的想著,小公子現在可不是你執拗的時候啊!

然而,趙長豫依舊是那個趙長豫,卻是擲地有聲的一句不願,當即那電閃雷鳴之下陛下的臉色便一下子陰沈的可怕了。

“侯府有罪,趙疏身為侯府之人豈能獨善其身,趙疏但請以死謝罪,求陛下饒恕無辜之人!留一具全屍。”

偏生旁人大氣都不敢出這位卻還敢說這種話,馮園自問從未見過陛下這般臉色鐵青的模樣。

趙寅似是氣極了,咬牙說了幾句好,“這便是朕悉心養在膝下的好侄兒!便是謀逆也不願斷幹凈!”

趙疏卻依舊一言不發固執的跪著,“你倒是說說看!何為無辜之人?你又怎麽知曉便是無辜之人!趙疏!你當真是讓朕失望透頂!既如此這寧都城你也不必再待下去了!滾去北疆想清楚了再回來!”

說完便甩袖而去,“那……那侯府……”

馮園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你!你這孩子簡直是頭倔驢!”

“公公,那侯府怎麽辦?”

“陛下自有聖裁,”到底還是想著這孩子太過執拗,馮園又走回來低聲道,“陛下便是準了你拿那唾手可得的位置換了,還不快滾!等著陛下反悔嗎?”

趙疏臉上竟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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