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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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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節

家親自奉了茶來,卻是個梳著墮馬髻一身青衣的美貌的女子,額間印著花鈿勾唇萬種風情,笑道,“長豫小公子許久不來倒是換了口味。”

“新交了朋友,想著碧澗明月這名字襯得起他便要了這茶,不勞青娘忙碌了。”說著便接過了青娘手中的茶具。

這被喚作青娘的女子福了一福便退了出去。

趙疏上手給他沏茶,到底喝慣了酒,手藝生疏,“這地方還是鄭雨濡那家夥發現的,卻沒想到一道飲酒玩樂,這家夥還能尋得到這樣的地方。”

他口中的鄭雨濡便是鄭霖,兵部尚書幼子,和趙長豫一樣是這寧都城裏頭出了名的紈絝公子。

“確實風雅。”

趙疏喝了一口茶,只覺得怎麽會有人更喜歡喝茶而不是喝酒,這東西真是苦的麻舌頭,又掂了點心好容易才壓下口中這茶的苦味,所幸看溫姜這模樣這茶也算入得了口。

正此時遠遠的飄來了絲竹聲,從那河上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長豫。

趙疏烏黑的眼珠子轉了轉不知又有了個什麽主意,笑道,“慎之兄等我一等。”

少年竟是伸手在窗欞上一撐直接從這樓上往河上的畫舫跳了下去,當真是個讓人不省心的。

一片紅雲輕巧的落在畫舫上,鄭霖笑道,“好你個長豫,這是和哪個美人喝茶去了,倒晾著我們自己尋歡作樂去了!”

那窗子邊生了綠竹正巧瞧得見趙疏那位置,這人又一身惹眼的紅衣便是想要忽視也難。

想著溫姜那般秋水為神玉為骨的清冷模樣,趙疏笑道,“倒還真是個美人,有才的美人。”

“哦?”鄭霖來了興致,踮著腳想要去看那綠竹後究竟是個怎樣的美人,“這是誰家的仙子入了你趙小公子的眼啊?”

“你都說了是仙子,自是不能隨便讓人看了去”,趙疏攬著鄭霖的肩把他按了下來,“你上次那茶還在不在?”

鄭霖臉上露出了暧昧的笑容,用手中的酒壺撞了撞趙疏的胸膛,“想不到啊你,你不怕你哥殺過來?”

趙疏伸手拍了一下鄭霖,“想什麽呢!是上次弄來的那名茶,還在這不在?”

“你這人!一來就問我要這貴的!”

“下次去狩獵,我幫你。”

“一言為定!”鄭霖生怕他後悔似的忙差人去尋了來,“你也知道我這箭術稀爛,我那爹又是兵部的,雖說不上沙場,到底嫌丟臉面,這話可是你說的,可不能反悔!”

“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再說了,哪次不是我幫你獵的。”

“倒也是。”鄭霖讚同的點點頭。

一眨眼身邊的人又沒了蹤影,趙疏又是有門不走直接翻進了窗子,笑道,“尋了個好茶來。”

可到底趙疏是個無酒不歡的人,看著這些茶具一時間它們認識他,他不認識這些東西,還是溫姜開口,“我來吧。”

溫姜泡茶,倒是行雲流水賞心悅目,趙疏支著腦袋看的津津有味,“慎之兄這手藝可比我強多了。”

溫姜笑道,“從前倒是常做,熟能生巧罷了。”

“倒還沒問慎之兄是哪裏人?”

“霧城人。”

“想來來這一路瞧見不少有趣的事吧?方才瞧見慎之兄詩句中許多未曾在寧都城見過的巧妙意象。”少年好奇的道,“我父兄不允我離開寧都半步,出生至今最遠的不過去過獵場罷了。”

“倒是慚愧,一路纏綿病榻倒負了沿途美景,不過先前四處漂泊倒也的確見過不少奇景。”頓了頓又道,“想來尊兄和侯爺是為你好。”

少年不滿的哼了一聲,“我又不是誰家的大閨女,不讓我出門要我學武作什麽?”

“長豫,你不必顛沛流離便能生在這繁華太平的寧都,是福氣。”說著便把沏好的茶遞給了趙疏。

“我倒寧願顛沛流離,總好過這整日裏的無趣。”少年接過茶水品了一口,果真是好茶,倒不似旁的那般苦人舌頭,餘光露在了溫姜身邊的一個紅泥小火爐上,“咦?”

“青娘有心,瞧我這副弱不禁風的模樣便送了這小火爐來。”

“我來了這許多次倒不見青娘給我送個小火爐來。”

這人到底還是個孩子心性,溫姜笑道,“你這活蹦亂跳的模樣哪還用得著。”

“也是,”少年笑了笑,看對面這個一身弱不禁風的模樣,只怕風一吹都要乘風而去了,“慎之兄若不繁忙,不如說些外頭的奇事?也好讓我這個井中之蛙見識見識。”

少年眼眸明亮,是真心向往著外面自由多姿的世界,“我倒見的也不多……”

溫姜話雖如此說,卻是說的趙疏頗為興奮,“我哥從來不同我說這些。”

便是先前兄長在北疆那般盛名亦是只字不提。

倒也是想不到這高門子弟紈絝貴公子竟是被養的如此的天真純良,左右有些頑劣不過是小孩子的意氣用事罷了,這廂趙疏一心向往著游歷,殊不知多少人羨慕他這自在恣意的生活不得。

溫姜原先覺著這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現如今卻只覺得他是被保護得太好了,多少不過孩子意氣罷了,正說著猛地又是一陣咳嗽,“慎之兄,你沒事吧?”

“咳咳……無礙……老毛病了……”

趙疏忙向小時候咳嗽嬤嬤幫他順氣一般拍著溫姜的脊背,這人怎得如此這般病弱?

“都怪我,拉著你在這裏呆了這麽久。”

“先前在平陽長公主府,倒是要謝你。”

趙疏滿不在意的擺了擺手,“多大點事,我就是看不慣那些個無病呻吟,自己一事無成便要賴在旁人身上的樣子。”

“日後還是莫要那般針鋒相對的好,”饒是知道趙疏無所畏懼,溫姜還是忍不住開口勸慰道。

還沒等趙疏說什麽,又是聽得外頭街道上響起了哭喊聲,趙疏最見不得這種自己明明有手有腳卻偏偏要靠著去偷去搶的人了,當即直接從茶樓上翻了下去。

這小偷仗著底下人流攢動,左拐右拐的甩開了那可憐的老婦人,正竊喜,卻忽地眼前落下一片紅雲來,少年本就是眉眼出眾,在這燈火絢爛中更是如畫一般,這小賊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這小公子輕而易舉的擒住了,趙疏一手反扣著這小賊的手一腳踏在小賊的背上,手裏拋著那打著補丁的小錢袋子,“這有手有腳,怎得就沒有正經營生?偏要去偷去搶?”

說著擰緊了小賊的手,小賊痛的冷汗直流,“公子饒命!饒命!”

這小公子渾身上下冒著金光一般,只怕是抖落兩下都夠別人家吃上一年了,還管這等小事。

方才那老婆婆氣喘籲籲的追來,趙疏一手擒著這小賊一邊把那錢袋子遞了過去,老婆婆感恩戴德的話都快說不清了。

趙疏卻是擺擺手,把這小賊丟給了前來的官兵。

看熱鬧的人撤去,趙疏擡頭對上樓上溫姜一臉擔憂的模樣,笑著喊道,“我說我功夫還不錯吧!慎之兄!下次有空再會!”少年笑著向他揮揮手,那紅衣身影便消失在這人海中。

溫姜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孩子當真不讓人省心,且不說這成天上躥下跳的會不會傷著,便說那盜賊,他又怎知人身上是否帶了兇器?真是孩子心性。

“公子……”卻是青娘出現在了溫姜身後,瞧著溫姜這一臉溫柔無奈的模樣欲言又止,“公子今日怎會來碧廬?”

“今日並非我要來,而是他帶著我來的,碧廬勞青娘費心經營了。”

“青娘受公子大恩,自是肝腦塗地。”

溫姜笑道,“哪有那麽誇張,不必勉強,過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公子……這趙小公子是否……”

“長豫不過還是孩子心性罷了。”

青娘目送溫姜離去,心裏卻犯起了嘀咕,不過初初相識公子便喚那趙小公子長豫,看來公子很喜歡這小公子啊,青娘瞧了一眼外頭絢爛的燈火,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可惜啊。

溫姜體弱,此時便算作是夜深,可對於趙疏而言,一天不過剛開始罷了,晃蕩著腰間的玉墜子在燈火絢爛間穿梭,他倒是想送溫姜回去,到底還是怕溫姜剛來寧都就被人認為和侯府綁住了倒不利人家仕途。

寧都城中便是尋常時日南來北往的商旅,四處表演的雜耍藝人亦是絡繹不絕,趙疏正瞧著那些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忽地聽到誰喊了一句長豫。

少年驚喜的看著坐在街邊小攤上的人,那人一身墨綠長袍,玉冠高束,眼角眉梢天生的矜貴不凡,少年笑道,“舅舅今日怎有空到街上來?”

“左右閑著也是閑著,倒不如親自來瞧瞧,你倒是,你母親先前說有家不回,這大晚上還在外頭晃蕩?”

“我這今日不是還去了詩會嗎?舅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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