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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修魔還是修仙 13 師尊,我方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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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岐兩只小黑眼睛猛地瞪大。

心頭巨震。

他恍惚地聽著楚雲聲的話,只覺那聲音一時近在咫尺,一時又遠在雲端,真切得擾心動神,虛幻得宛若夢中。

他靈臺蒙塵般空蕩著,剎那間竟沒別的想法,只是萬分慶幸——幸好他現在已是變成了只小雞仔,在沒恢覆前,不會再因心境震蕩變第二次了。

“師尊不必急於應我。”

楚雲聲看著在掌心僵成了塊圓滾滾石頭的小雞仔,手指壓了壓那片被揉亂的黃色毛毛,道:“我從未修習過仙道功法,一切從頭來過,眼下只有煉氣修為,口出此言本就不當,待我結嬰之日,師尊再與我答覆便好。”

溫潤幹燥的手指撫著後背,就像和暢的微風拂過。

容岐緊張到近乎要凝固的身體慢慢放松下來,踩在那片溫熱手心的兩只爪子卻像是踩在了火炭上,燙得難耐,恨不能立刻撲棱著小翅膀沖出去,跳出這裏。

但楚雲聲的手指壓著他,就像給他銬上了無數重的枷鎖一樣,讓他想動都不能動。

——原來不只是他一個人心有綺念,日夜妄思。

若說露水姻緣帶來的只是一時的隨性好奇,那重逢的清正溫柔,如玉如竹,便是懵懵懂懂的心思浮動。

後來興起的收徒,到一心一眼漸漸從斷崖外的雲海,挪向崖邊的少年,歷經的便是虛浮後的沈澱,與沈澱中酵起的惑人的迷醉。

在他幻形成貓,忍著骯臟窩進那叢野草中時,他滿腦子想的都是,若這就是魔修的媚術,那這姓楚的也該收網了。

他已中術太深。

容岐猶有些難以置信地仰頭望向楚雲聲,在觸及楚雲聲墨黑幽邃的眼時一怔,飛快移開目光,重新埋下腦袋。

片刻後,他不自在地動了動兩側的翅膀,小心翼翼地用小爪子在楚雲聲掌心溫柔地劃寫出極其兇狠的話:“逆徒,說!你是從何時起對為師心懷不軌的!”

楚雲聲被小雞仔的爪子撓得有些癢,感應到字跡後,低聲道:“洞天福地。那是我與師尊的初見。”

此方世界的初見,一如既往的熱烈。

楚雲聲暗自笑著嘆氣,就見容岐頓了頓,低頭用尖尖的鳥喙用力啄了他兩下,然後伸出小爪子又寫道:“那你何時能築基?”

楚雲聲沒有什麽遲疑,答道:“如今夏初,待到冬日初雪,必能築基。”

容岐繼續寫:“何時金丹?”

“身為魔修之時,兩百年金丹,如今重修,一百年足矣。”楚雲聲道。

容岐再寫:“何時元嬰?”

楚雲聲神色微動,終於忍不住勾起唇角,低聲笑道:“三百年內必能結嬰,總不會讓師尊等得太久。”

“嘰!”

本座才不在乎!本座只是關心廢柴徒弟的修煉!

容岐毛毛飛起,頓時揚起腦袋來叫了聲,神情冷酷不屑。

叫完之後,小雞仔扭過肥嘟嘟的毛屁股轉過身,張開小翅膀一個不甚熟練的滑翔落到簡陋的石桌上,很是趾高氣揚地踩住楚雲聲剛挑出來的魚肉,低頭狂啄。

反正臉已經丟光了,總不能再虧了自己的肚皮,他又不是真的鳥,吃多少都沒毛病——容長老很是自暴自棄地想著,被自家徒弟伺候起來,開始大吃大喝。

等吃飽喝足了,容岐才終於想起來那奇怪的流言,於是努力伸出爪子撓了一下楚雲聲的手背。

“那些都是流言。”

“我和魔山的魔尊沒有關系,見都未曾見過。”

“你萬不可信那些流言蜚語。”

他和小魔修也算得上心意互通了吧,這種時候可不能讓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來破壞他們的情意。

容岐寫著,卻沒看見楚雲聲無奈的眼神。

其實認真說起來,那些流言還真對了一半。至少上清山大長老和魔山魔尊有一腿這一半,倒是歪打正著了。

原身魔尊細算起來,也並未做過什麽傷天害理滅人滿門的禍事,楚雲聲也並不打算隱瞞這層身份,只是之前覺得若他不再用這個身份,那說與不說也無甚兩樣。

可眼下這等毫無根據的流言都能鬧成這樣,再加上與流言屢屢綁在一起的深淵秘境,楚雲聲不得不懷疑,這流言背後或許並非僅僅是幾個魔修之間傳來傳去的八卦,而是另有幕後之手操控。

所以略想了想,他還是打算對容岐坦誠這一身份,日後若真出了意外,以便兩人共同應對。

“師尊,我方才說過,我也曾是元嬰。”

楚雲聲握住容岐的小爪子。

容岐好似還是不明所以,一雙黑溜溜的小眼睛望過來,迷惑地眨了眨。

楚雲聲捏了捏那小爪子,道:“我不止是元嬰,還是元嬰巔峰,只差一步便能化神。魔修之中,能有此修為的,只有魔尊。”

指間那小爪子立刻又僵住了。

小雞仔呆呆看著楚雲聲,覺著此情此景甚是迷幻。

一日之內連遭震蕩,容岐差點以為自己這心境都要徹底崩潰了——先是聽到流言說自己和魔尊有一腿,兒子是小魔修,再被小魔修叫破身份加表明心意,然後小魔修又告知自己,其實他就是魔尊?

容岐再度將小腦袋埋進胸口的毛毛裏。

讓本座靜靜!

但楚雲聲聽不到容岐內心的吶喊,他想著既然說開,那便索性將能說的都說了,於是又道:“此外,我也知道師尊乃是邪道十三教的教主。”

容岐猛地擡起頭。

楚雲聲目光清明,輕聲道:“我並無重返魔山的打算。過往是過往,如今是如今。如今我和師尊是師徒,亦是上清山的弟子與長老。”

其實,楚雲聲是不太清楚容岐對邪道十三教和上清山,這兩者之間各種矛盾的心思與權衡的標準,但他能猜到以容岐的原則和本性,會在什麽事上,做出什麽選擇。

聞言,容岐眨了眨黑色的小眼睛,沒有動。

兩人之間陷入了沈默。

但這沈默卻並非是壓抑寂靜的默然相對,反而充滿了心有靈犀的默契與不可言說。

在這安靜的沈默中,小雞仔慢慢歪了下頭,將小小的毛絨絨的腦袋靠在了楚雲聲的手背上,輕輕地發出了一聲細細的鳴叫。

然而,這種安逸溫馨並沒有持續太久。

正當楚雲聲打算放下黏黏貼著的小雞仔,收拾殘羹冷炙時,山洞外突然傳來了一道氣急的呼喊聲。

“端木連,你給本少爺站住!”

“再跑、再跑……等本少爺抓住你,一定要扒光你的衣裳,讓你穿著綠裙子去見單柔柔!”

楚雲聲走到山洞邊,又聽到了端木連的聲音。

那聲音裏充滿了面對封不炎時的溫和無奈:“皇甫公子,連已和端木家斷絕關系,身上並無多餘的靈石,實在買不起皇甫公子的新作,也不知皇甫公子是從何處聽來的有關什麽侍女娃娃的煉器傳聞,這些連一概不知……”

“也望、也望皇甫公子聽在下一句勸,皇甫公子莫要再畫些容長老女裝嫁與魔尊的故事了,若哪日被容長老見到,皇甫公子只怕要在刑堂走一遭了。”

聽著端木連的話,楚雲聲立刻想起了這位皇甫公子是何人。

巧得不能再巧,這人就是潛龍牌彩虹戰隊的一員,喜好一身黃衣的皇甫安。

而楚雲聲之所以能馬上想到他,還是因為他不僅是這一甲子的潛龍牌持有者,還是原劇情中蕭逆未來的小弟之一。

在無數忠心耿耿的小弟中,皇甫安投效蕭逆的原因相當奇妙——他只是佩服於蕭逆收了後宮無數,還能不嗑藥不喝湯屹立不倒的能力,於是認了蕭逆當大哥。

而後期蕭逆被後宮背叛後,他還是第一個跑路叛變的。可以說是非常詭異的一個人。

“這可不是本少爺說不想畫就能不畫的,端木連。”

追的聲音很快到了近處,也頗是無奈地嘆息道:“本少爺能怎麽辦?眼下就數容長老和魔尊的春戲圖在鋪子裏賣得最好,本少爺還想開個雜貨鋪,這缺錢吶——哎!哎什麽東西!”

“哪來的鳥!別啄了別啄了!哎疼疼疼——”

楚雲聲看著小雞仔一個撲棱就沖出了山洞,越過兩棵大樹落在那黃衣少年頭上,對著就是一頓啄啄啄。

黃衣少年被啄得滿頭大包,匆忙用法術反擊。

但容岐就算變成了小雞仔,那也是元嬰肉身的小雞仔,幾道煉氣法術打在他身上連根毛都沒掉。

黃衣少年難以置信,眼看臉都要被啄破相了,情急之下直接激發了一件護身法器,一邊往法器的光罩裏縮,一邊驚懼道:“看似小巧可人,實則是這秘境中一等一的猛禽吶!”

猛禽撲棱著小翅膀向後,落在走來的楚雲聲頭上,吧唧一屁股坐下紮窩,同時用爪子撓了下楚雲聲的長發,暗示自己對皇甫安的憤怒。

“大師兄!”

端木連一眼看到楚雲聲,頓時露出驚喜之色,忙快步過來:“未成想能遇到師兄……這位是皇甫安,丹峰的雜役弟子,也是我的一位好友。他性情跳脫,方才出言不遜……”

端木連這話還沒說完,旁邊光罩裏的皇甫安見猛禽似乎找到了主人,便探頭看過來。

一見楚雲聲,皇甫安當即便楞了下,旋即雙眼放光,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上上下下打量了楚雲聲一遍,然後略帶興奮地若有所思道:“和魔尊的畫像是有那麽幾分像,本少爺總算知道生子後的內容該怎麽畫了……”

端木連話音一頓,面色凝固。

他沈痛地嘆了口氣,眼睜睜看著楚雲聲循聲望向皇甫安,對著皇甫安平靜開口道:“皇甫公子的新作,多少靈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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