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內憂外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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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果的十歲生日,李青給她做了一桌子美味佳肴,雞鴨魚肉盆滿缽滿。

馮果的生日在冬天,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馮果的記憶也停留在冬天。過年,過生日,周華來看她,爸爸不在家的春節。。。。長大以後,一想起童年,就剩下風吹過來,刮得臉疼,哈氣在圍巾裏漸漸變濕,風吹過來,更冷。記憶自動把夏天屏蔽了。除了早春與晚秋,如何也熬不暖和的早春和一天天眼見冷下來的晚秋。烤人的太陽在記憶裏並不真實,一腳一腳踩得吱嘎響的雪才真實。

李青的游戲廳這一年關門。她的腿實在是不行,有時候只是坐在那,也疼痛難忍。

馮果並沒有花多少心思去關心李青。雖然奶奶的情形她都知道。她知道李青腿不好,已經不好到什麽程度。她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李青給她的親情是無私而博大的。可是,在她的意識裏,李青的關愛,帶給她的恥辱幾乎等同。每個人都是看到李青,然後發現她沒有媽媽。

長大以後,她無數次痛恨自己為何如此昧著良心做人,即使當年是一個孩子,難道沒有一點感受力?是怎麽眼睜睜看著那個世界上唯一疼她的親人摔在雪地裏,不去扶她?

然後她開始慢慢的理解自己,其實她一直活在一種自欺欺人的世界裏,仿佛少與奶奶接觸,自己就可以騙自己我和大家都是一樣的,我並沒什麽不同,你們都別發現我的不同。

那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而當下,在她完全沈浸在自己狹隘思維的當下,李青的病,小姑的夫妻不合,完全不在她眼內。

馮一佳自小就比其他哥哥姐姐擔負的心理壓力少,家裏什麽事,除了馮友與李青已經擔負了大半,上面三個哥哥一個姐姐已經把其餘一少半也承擔下來,難怪她長成個沒心沒肺的樣子,極少細致的思考問題。

可是,沒心沒肺不要緊,馮一佳長得倒是家裏最好看的,心氣也高。結婚以後也點滴不讓人,從來不知道懷柔,壓根不懂以退為進。夫家是白手起家的窮人,忽然間富了,暴發戶一樣的日子讓馮一佳的腰板格外直,可是夫妻間的問題,卻越聚越多。

人說,沒有吃不來的苦,只有享不了的福。

馮一佳夫妻就是這樣,日子富足了,吵架卻多了。按一佳簡單粗暴的個性------你敢與我吵架,你沒良心,我拼著一身剮,我也和你離婚。

丈夫湖南的個性有些覆雜。本就是個浪子,因為與馮一佳是初戀,格外轟轟烈烈。雖然一下子有錢了,卻念著糟糠之妻不下堂,另一面卻是年輕浪子初嘗世界新鮮,說啥回不過頭來。

網上看一笑話,說,男人為什麽當時可以愛得轟轟烈烈,轉頭就能對女友說分手?答,因為他愛的是“轟轟烈烈”。

其實不論男女,許多人都走進這個誤區,是啊 ,你愛的是那個人,還是轟轟烈烈本身?

馮一佳繞在轟轟烈烈裏五年,五年,一個女人從青澀長到成熟的五年。

馮果從來沒想過,幾年以後,自己會與這個小姑走得那樣近。是啊,那是幾年以後的事情了。如今她的天空,屋漏偏逢連夜雨。小小的問題,大大的糾結。孩子們眼裏沒有小問題,一個石頭子兒,可能就變成邁不過去的坎兒。

在馮果,我要爭第一的進行中。赫然發現,周婉婉那無與倫比的力量。

這種力量按照今天我們的詮釋就是,各方面都很優秀的一個全才。

不止是學習成績不讓馮果,人際關系更是如魚得水。有些人的這種能力是胎帶來的,你羨慕不來也學習不來。如果你不能欣賞,那就只能生氣。

馮果很生氣,她不光自己生氣,她還幫程瑤心生氣,她不明白為什麽全班喜歡周婉婉的人會比喜歡程瑤心的多。

程瑤心不介意這個,其實客觀來講,她還挺欣賞周婉婉,很舒服的一個女生,與誰相處都很淡定。但是她不敢明目張膽表現出來,礙於馮果。

馮果還是感覺出來了:“你覺得周婉婉,挺好吧?”

程瑤心樂:“能不能不這麽認真啊?!我爸說活太較真了,人會很累。”

馮果咬牙:“你說我小氣是吧?我就是小氣啊,我就是不希望她比我強,我就是想考第一啊。”

程瑤心嘆:“你有那麽想考第一麽?前兩年沒考第一你也沒怎麽樣啊?”

馮果冷下臉:“是沒怎麽樣啊!可是我現在想第一啊,我想讓別人都看清楚她是什麽嘴臉,她那假裝的大氣到底是為了啥。。。”

程瑤心一聽就毛了,瞅瞅,走火入魔了。她還沒意識到,馮果為何忽然間就這麽尖銳了,是因為自己的“倒戈”麽?她的意識裏,都是同學麽,就算不是個個能成為知己,也用不著個個都成仇人啊。

她用力捏著馮果胳膊:“你給我記住了,不管你私下裏怎麽想,嘴上不許這麽說!”你可以私下裏認為回家偷著學的都是孬種,但是你不能否定人家的努力,你可以認為周婉婉忍辱負重的討好所有人,但是你不能認為這是針對你,活脫被迫害妄想癥啊!

馮果這麽聰明個人,怎麽就想不明白這些?

馮果氣得整個人都在抖,連她自己都不知道談話怎麽進行到這了。然後她就笑了:“嘴上不許說出來是吧?那要是別人和我說不許和你玩,我也不告訴你?”

程瑤心氣:“誰說的?”

馮果不吱聲。

程瑤心也咬牙:“你還真不說啊?”

馮果揚眉:“不是你不讓我說麽?”

程瑤心:“到底誰說的啊?!”

馮果笑,看看,老神在在的程瑤心也有發毛的時候:“你後面那個。”

程瑤心想了想:“我後座啊?張雷?他。。。不像那樣人啊。”

馮果再樂:“張什麽雷啊?第四名那位。”

程瑤心:“哦~~~~~~~~徐小勇啊!他怎麽和你說這些啊?”

馮果一副心有戚戚:“他說他爸爸和我爸爸是同學。他說你好好的女孩子非得短頭發扮演假小子,看不順眼。”

程瑤心氣樂了:“我靠,他都知道攀關系了。就是眼神兒不大好,知不知道誰遠誰近啊?!”說完反應過來:“他叫你不和我玩兒?你還不告訴我?!”

馮果舔舔舌頭尖兒:“唔。。。我把他文具盒扔地上踩了兩腳。”

程瑤心這下樂開了,收都收不住:“你還。。。。踩兩腳。。。。”徐小勇那些可憐的鉛筆啊,頭天晚上他媽媽點燈熬油給削的。在全班都流行起自動鉛筆的如今,他硬是不隨大流。這下不都給摔斷了。。。。

馮果見程瑤心好容易樂夠了,慢條斯理問:“是吧?看不慣就得說出來,我要是不說,你知道?”

程瑤心洩氣,是啊,說她啥好?優點缺點都那麽明顯,經了那麽多事還不能教會她藏拙。馮果不是個講義氣的人,但是對程瑤心卻別樣手足情深,她也不是個功利心非常強的人,但是死要面子,說要爭第一,頭破血流也要第一,除了第一我啥也不要,我就要第一,你得向著我。

在馮果與周婉婉,今年你第一明年我第一的蹉跎較勁中,小學就這麽過去了。

後來無數次回想,馮果都不記得小學時候自己都幹了什麽,似乎就是在學習,瞄準第一,瞄準周婉婉。好算考上初中,馮果簡直大出一口長氣:“我終於可以擺脫周婉婉了。”

她不知道的是,周婉婉也在考試之後,攤床上大喊:“我要吃掉冰箱裏所有好吃的,我要去旅游,我可以整整一個多倆月看不見那個神經病馮果。被她陰森森盯了五六年,我都要瘋了。”

初中一開學,當程瑤心,周婉婉,馮果,三個人一起站在一班的教室裏,各人心中當真是五味雜陳。這真不是狹路相逢與冤家路窄可以說的明白的。這簡直就是老天爺瞄準了她們仨開始玩兒了。程瑤心內心哀嘆------我這多年的何事佬的的確確是當累了,別再折磨我了,大家都長大了,成熟理智的看待名次什麽的好不好?!

當看到馮果陰森森的目光,和周婉婉驕傲擡起的下巴時,程瑤心徹底死心。

又一輪的較量,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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