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玉堯打裏頭冒出來，笑道，“淳大人，是您啊！”

見面三分笑，是淳靜和人相處的準則，雖然他打心眼兒裏看不上玉堯這種混吃等死的紈絝子弟，但還是勉為其難笑了笑，打招呼道：“王大人。”

“我先前還說想到府上去拜訪您呢！您老人家今兒個既是來了，擇日不如撞日，走走走，一道吃一杯去！”玉堯不由分說，又將淳靜拉上了樓。

淳靜本想掙脫，但無奈書生力弱，玉堯又熱情至極，不好推脫，只有跟著上了樓。

一上了樓，他更後悔自己當時沒有掙紮，這房間裏，賢王爺赫然在列。

賢王爺見了淳靜，也很是吃驚，忍不住笑對玉堯道：“你真是有本事，什麽人都能往這兒帶！”

淳靜不喜歡賢王爺桀驁不馴，懶理朝政，賢王爺不喜歡淳靜急功近利，為人圓滑，兩個人並排坐著，稍顯尷尬，一件賢王爺尷尬了，同桌的人更是不吭聲。

玉堯笑道：“先才在下頭碰上了淳大人，我特地邀他過來的。”

賢王爺笑了笑：“淳靜咱們好像從來沒同桌吃過飯呢！”

淳靜此刻恨不能找個地縫往裏頭鉆，忙點頭笑了笑了。

又是一陣沈默。

玉堯又道：“我瞧見淳大人臉色不大好，可是哪裏不舒服？”

一聽到這個，賢王爺也看過來，忍不住問：“咱們這兒就有現成的大夫，若真是不舒服，讓他幫著瞧瞧。”

賢王爺一發了話，那頭立刻便站起來，半蹲在地上替他診脈。

淳靜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待遇，尷尬到了極點，卻不知道該怎麽推辭。

那大夫起身，笑道：“淳大人沒什麽大事兒，主要還是肝氣郁結，大概有什麽心事吧？”

賢王爺聽了，便主動問道：“我瞧著你整天像跟陀螺似的忙得不行，有什麽心事麽？”

玉堯見機會差不多了，便低聲道：“王爺您可別問了！”

“怎麽就我還不能問了！”福王爺忍不住笑，搖頭看著玉堯。

淳靜吃了一驚，由始至終他都沒有說過一句話，始終以禮相待，他一早便知道玉堯與當今睿親王妃的真實關系，而且在動手之前，他也是早就做好完全準備的，無論是睿親王還是福林王家，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他倒是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被一句話就揭穿出來。

一時間倒也無奈，他總不能現在就捂住玉堯的嘴，讓他說不了話吧？

玉堯笑了笑，沈沈地道：“他如今一直在煩惱小舅子的事兒呢！”

“小舅子？”賢王爺恍然大悟，“陳元那那件事兒我也聽說了，也不是很麻煩。怎麽？到了現在還沒解決嗎？”

玉堯看向淳靜，這會兒便是淳靜說話的時候了。

淳靜是真沒想到，玉堯有了說話的機會，竟然會說這個。

他聽賢王爺說，也不是很麻煩，楞了一下。

“王爺問你呢！淳大人！”玉堯見她發呆，主動提醒他。

他忙道：“正是，還押著呢！”

“這都過了幾個月了，怎麽還押著呢？”賢王爺道，“那麽簡單的案子，判了不就得了？”

淳靜一下子燃起了希望，忙接話道：“正是這幾日大理寺忙得很，總推說有事兒，審不了，所以一直押著呢！”

賢王爺笑道：“真是荒唐，事實清楚明白，說什麽沒時間，這事兒，是不是後頭有什麽人在後頭妨礙？”

一桌子的人，誰都沒敢說話，玉堯只是抿嘴笑了笑，淳靜輕輕地點了點頭，不說話。

這已經是他最為明顯的表示了。

賢王爺笑了笑：“按說你這事兒倒也簡單，我改明兒個找個時間和大理寺卿說一聲，讓他快判了吧！不過是兩個人在一處為爭風吃醋下手重了些，也不是不能承擔責任，這就簡單多了吧!”

淳靜聽了這話，心裏暖暖的。

這一前一後，一冷一熱，感覺更加強烈，那老媽媽狗眼看人低，如今賢王爺和在座之人雖不熟絡，卻依然能夠以禮相待，雖然這開口幫忙未必是真心，但在這個時候能有這樣的想法，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自然，他並沒有放在心上，一頓飯吃下來，尷尬減少了，但話語卻還是少。

吃過晚飯，賢王爺又提議大家一同打牌，他實在坐立不安，便起身告辭，家中老母已經年邁，他須得在母親睡下之前去磕個頭，每日必是如此。

賢王爺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當眾稱讚他恪守孝道。

玉堯送他出來。

兩人並肩而行，他心裏感慨，仍舊沒有說話。

玉堯便摟住他的肩膀笑道：“淳大人，您老人家如今是騎虎難下，被人牽著鼻子到處走，不過，情況不同，您的訴求，我們能解決，而且保證滿意，貴親也不必流放別處或者被人攥在手裏。”

“你這麽做。”他忽然意識到，從一開始玉堯遇見他，再到領他到賢王爺面前，都不是巧合，“到底居心何在？”

“居心？”玉堯嗤笑一聲，道，“大人，我若是對你有何居心，又何必過來與你談這個！”

他默不作聲，冷冷地看著玉堯。

“我們不過想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玉堯道，“我希望你明白，這個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你做過什麽，不會沒有人知道。”

“為什麽！”他問，“我還可以選嗎？”

“可以。”玉堯點頭，“永遠沒有絕路的。”

“我不會把我知道的事說出來！”淳靜冷冷地道，“你們不要指望！”

“都到了這個時候，難道你還覺著我們是希望你出來指證公主麽？”玉堯忍不住搖頭道，“淳大人啊淳大人，您老人家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話既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那我也就言盡於此了，你要怎麽選，隨你。”

“等等，把話說清楚！”淳靜一身冷汗。

“有人不做要做狗。”玉堯橫了他一眼，嗤笑道，“跟你這種人說話，簡直是浪費我的時間！”

“等等！”淳靜又叫。

“機會給你了，看你怎麽做。”玉堯道。

“你們想我怎麽做！”淳靜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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