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兒個我就滅了他！”挽起袖子的玉堯嗤笑了一聲，“也不打聽打聽你是誰，就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這一次，咱們得換個玩兒法。”思若笑。

“怎麽個玩兒法？”玉堯湊過來，顰眉問。

“咱們以前的玩兒法，太小兒科，也太幼稚，不適合在這種高層次的場合裏用，殺傷力也是有限的，畢竟，咱們的對手太狠毒，能殺人放火，喪盡天良，可咱們不是。”她低聲道，“我們只有一次機會，如果不搬到他們，將會面臨更嚴重的後果，所以，必須一擊即中。”

“難不成咱們還會怕他們？”玉堯不屑。

“我不想再有第二個祥叔，第二個沫兒，第二個三兒。”思若沈沈地嘆了一聲，“那不是我們所能承擔的結果。”

玉堯低下頭，笑了笑：“我知道了，你只管說罷！要怎麽做！”

這頭剛商量完，玉堯走了，思若乏累，躺在炕上剛睡著了，樂風就回來了，見她睡著了，便脫下身上的鬥篷讓她蓋好，自己在一邊坐了，低頭看書信。

可巧多日不見女兒的丁夫人來了，她沒問過四兒，也沒找人通傳，直接便來到門口，掀開簾子，瞧見思若在炕上躺著，樂風自斟自飲，一邊喝茶一邊辦公，雙眉緊皺，原想這就進去的，但想了一想，便退了出來，打道回府，打算第二日一大早再過來。

一夜未眠的思若了了一件心事，睡得格外香甜，一覺便是大天明，等她醒過來時，母親已經站在屋裏了，一臉嚴肅地嚇了她一跳，四兒站在一邊，不敢吭聲，一個勁兒地使眼色，大抵意思是，丁夫人已經來了一會兒了。

思若打著哈欠站起來，嬉皮笑臉地道：“娘，您怎麽來了？”

“我若是不來，你打算睡到什麽時候？”丁夫人是真的生氣了，瞪圓了一雙眼睛看著她，低聲道，“瞧瞧你的樣兒！不知道都做了些什麽！還王妃呢！”

丁夫人在這上頭素來認真，思若也不敢多言，只是陪著笑，趕著起身穿衣裳。

丁夫人怒消了一半兒，才又低聲道：“外頭人說你管理不當，做事上梁不正下梁歪，我是聽不慣的，昨兒個還替你抱屈，可今兒個你也見了，都這幅模樣了，我還能怎麽替你抱屈？人家說你，真沒說錯兒，一句都沒有！”

思若一聽這話，便笑道：“您又在外頭聽見什麽了？”

“別人說的什麽，我可以不當真，可昨兒個我親眼所見，難道還有假？”丁夫人苦口婆心地勸解自己的女兒，都快哭了，忍不住咧嘴道，“早跟你說了，走到今天這一步不容易，難得風兒是這樣的，你竟然對他一點兒也不上心，是不是真要我找幾個體己的丫頭放在他屋裏才行？”

思若笑：“他的嘴都被我養刁了！沒我這姿色，您老也不好意思往這裏送不是？再說了，您上哪兒找我這麽標致的美人兒去！”

丁夫人一下子就被她逗笑，搖頭嘆道：“你這丫頭，火燒眉毛了，竟然還敢這麽誇海口。”

思若挑眉道：“您老專門兒喜歡聽外頭的是非，理當很清楚啊，您都不必送什麽體己的丫頭過來，人家睿親王爺可是有相好的人！一個知情識趣的，一個高貴顯赫的，環肥燕瘦，各有千秋，哪裏還用得著您來替他物色人選？”

“這些話，可當真？”丁夫人忽然問。

思若原本還想再和母親開開玩笑，但忽然意識到情況不對，便收起笑容，輕輕地搖了搖頭，低聲道：“哪能呢！您老也不想一想，他若是這樣的人，又何必等到今日才娶王妃？五六年一直內堂空虛？只怕早就妻妾成群了！”

丁夫人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又笑道：“要我想也是，全都是謠言！風兒那孩子實在老實，不被你欺負就算了，怎麽還敢欺負你？要說，外頭那些人也著實可惡了，這皇城根兒下頭，紈絝子弟多了去了，誰都不說，偏偏把風兒拉出來，說得跟十惡不赦似的。”

口口聲聲罵著思若，真要碰上了事兒，還是怕自己的女兒吃虧，擔心女婿待女兒不好，這就是丁夫人。

思若心裏暖暖的，一把抱住了母親。

丁夫人楞了一下，搖頭道：“你這丫頭！那件事兒不是真的便好，可你也得好好改改，昨兒個晚上我過來，風兒一個人在屋裏，自己斟茶自己添燈油，你可倒好，睡得死沈死沈的。”

“他昨兒個晚上回來了嗎？”思若楞了一下，擡頭看四兒。

四兒徑自好笑，輕輕地點了點頭，道：“不還和你睡一個屋呢！今兒個早上走的時候我還聽他和你說話呢！”

“天！”她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打了個哈欠。

“別總是想著自己漂亮！女人家年輕的時候，哪個不是貌美？可到了年老色衰的時候呢？”丁夫人憂慮道，“你該當如何？”

“這話聽著，總覺著哪裏不對。”思若瞥著母親。

母親便道：“萬不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話，就是將來你若是年老色衰，難不成還指望風兒每天都守著你嗎？到頭來，還不是你的孩子陪著你！”

思若忍不住笑起來，原來是打著這個主意！打算做好防備，到底還是被外頭的話給嚇壞了，想想也是，樂風如今位高權重，也算是一表人才，在那些腸滿油肥的官員中，也算鶴立雞群，被女人們惦記只怕遲早要投降，所以勸她早早生了孩子，還能占個世子的位。

她一直以為，母親是與世無爭的女人。

當年趙姨娘進門的時候，她也笑容滿面跟過年似的，瞧著比自己娶老婆還開心，原來心裏也有這樣的想法。

“傻笑什麽！”丁夫人敲了一下她的頭，低聲道，“把孩子給生了，日後若真遇到什麽事兒，也有個依傍，在你婆婆面前，也討些好，別總是幹吊著，任由別人在你婆婆面前肆意侮辱，得空就過去瞧瞧！”

“您老人家的這些八卦都是打哪兒聽來的？”思若咧嘴，“怪精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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