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林一大早就被人吵醒，打著哈欠不悅道：“是誰那麽沒眼力勁兒？不知道校尉我今兒個想好好睡一覺嗎？”

林表嫂笑道：“校尉大人，是你的王妃表妹。”

玉林起了身，顰眉道：“那小丫頭片子一大清早的跑到我這裏來做什麽？莫不是受了氣？”

“就你們老王家的人，不給人家氣受就不錯了，誰是會受氣的？”林表嫂給他找來衣裳，催促道，“快瞧瞧去。”

“讓人給她備些吃的，那小丫頭餓了脾氣不好，別一會兒讓她把我給欺負了。”玉林一面穿衣裳，一面還不忘囑咐。

林表嫂笑：“還等你麽，早備好了，這會兒只怕都快吃光了。”

玉林也沒來得及梳洗，三步並做兩步就往外頭去，來到了客房，卻見思若果然一個人在裏頭，自顧自吃東西，便笑著進去，低聲問道：“小丫頭，找我做什麽？”

“你可算起來了。”思若嘖嘖道，“如今你也不是王家大掌櫃的了，是校尉大人，也該收斂心性。”

玉林淺笑，坐下了，也嘖嘖道：“才幾日不見，就有王妃娘娘的風範了。”

“今兒個我來，是找你有個正經事兒。”思若四下看了看，又吩咐沫兒和四兒道，“你們二人到外頭等一等。”

“說什麽那麽隱秘？”玉林只好笑，吃了一口點心，又忙著喝茶。

“記得新安嗎？”思若問。

“你說那個油頭粉面的戲子？”玉林挑眉，低聲道，“怎麽？你看上他了？”

思若往他腳背上狠狠地踩了一腳，嗤笑道：“你這個笨蛋，除了這個，腦袋裏就沒有點兒別的？”

“我又不好短袖分桃那一套，他就是再漂亮，再有名氣，又與我何幹？”玉林不屑。

“我倒是瞧著，這人有些眼熟。”思若咬了咬牙，低聲道，“還記得那個孩子嗎？”

“什麽孩子？”玉林大咧咧地問，嘴裏塞滿了點心。

他昨兒個夜裏吃了些酒，今兒個又一大早被吵醒，如今餓得很，不喜歡吃這些甜的也沒辦法，先把肚子填飽了再說。

“你這個笨蛋!”思若就奇怪了，跟這家夥一起長大，怎麽說個話就這麽費勁兒！

“雷都不劈吃飯人。”玉林掃了她一眼，喊。

“你呀！”思若搖頭道，“這都能忘得掉！”

“啊！”玉林恍然大悟，忙道，“那個孩子嗎？”

“你瞧著，不像嗎？”思若問他。

“你不說我也不覺著，可你這麽一說，我還真覺著有幾分相似，我就說了，母親這些年怎麽會和戲班子關系那麽近！原是這個！”玉林喊。

“你聲兒再大些！”思若踢了他一下。

他尷尬一笑，咂嘴道：“這麽些年了，這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難為母親還一直記著。”

思若也跟著嘆了一聲，才又道：“若不是那齊安一直跑到府上去糾纏，我也想不透到底在哪兒見過他。”

“咱們尚且沒找他，他竟主動找上你了？”玉林卷起袖管罵道，“我這就去，打他個皮開肉綻。”

“他壓根兒不知道咱倆知道他的事兒。”思若拉住他。

“那他找你做什麽？”玉林回到位子上，奇怪地問。

思若笑了笑，低聲道：“他打算把我和樂風的故事編成劇本兒，還鼓動我說，只有這樣才能流芳千古。”

“現在的日子被攪得亂七八糟，流芳千古又有什麽用！這人真是的，為了能出名，什麽事都幹！”玉林道，“讓我找幾個人替你把他清理了吧！”

“看在大舅媽的面兒上，咱們也不能這麽幹。”思若笑了笑，“今兒個來找你，就是為了能想個好法子，既了了大舅媽的心事，也可以順利解決。”

“那你怎麽想？”玉林道，“你的鬼主意最多，你來說！只要你開口，我立刻就辦。”

“我是想。”思若笑了笑，低聲道，“他要的是名利，那咱們也就給他名利。”

“捧紅一個戲子，倒不是什麽難事。”玉林道，“都不必咱們出手，只要找幾個朋友做場堂會，找兩個行家隨便說上兩句，等他有了名聲，名利什麽的，跟著就來了。”

“難的是咱們不單要捧紅他，還要把他圈在一定的地方。”思若笑，“所謂害人之心不可有，可防人之心不可無。咱們當他是親戚這樣照顧，只怕他不是像咱們一樣念情的人。”

“你說的是。”玉林道，“要說小貓小狗咱們尚且不能指哪兒跳哪兒，更何況那是個活生生的人？”

“這樣吧。”思若笑道，“你引薦他去福王爺的樂坊，在那裏個他謀個教書的差事，餘下的事，再慢慢兒說。”

“這個想法好。”玉林拍手道，“到底是你，想得出這麽好的法子。”

“也未必呢！”思若淺笑道，“只是暫時牽制住了他，未見得他會放棄這個想法。”

“那怎麽辦?”玉林搖頭嘆氣道，“咱們也不能把他打死滅了口吧？我娘要是知道了，不得拆了我倆的骨頭，吃了我倆的肉？”

思若咧嘴笑了笑，又道：“放心吧！我有辦法。”

“可要真的才好啊！”玉林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忍不住咧嘴道，“若是鬧出來，把那件事兒牽扯出來了，就糟糕了！”

“紙裏終究是包不住火的，總有一天也會知道的。”思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也沒什麽可擔心的，大舅媽這些年一直關註著呢！總不至於還沒想好善後的法子。”

“但願吧。”玉林道，“我吃過了早飯就去一趟福王爺的樂坊，說說這個事兒。”

思若笑著點頭。

“好你個丁思若！”玉堯在外頭喊，“來了也只管找你林表哥！你們就都把我給忘了吧！”

思若和玉林心照不宣地閉上了嘴，相視一笑，全都埋頭吃東西，轉眼玉堯就踢門進來，手裏提溜著一只金色的鳥籠子，裏頭是一只五彩羽毛的小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

“要不是外頭大門上的小廝告訴我你來了，我還不知道呢!”他無比嫌惡地掃了一眼玉林桌上的早飯，咧嘴道，“吃的什麽呀！這是，跟堯表哥來，帶你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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