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今往後，我們福王府，只有一個姑爺。”彥秋冷冷地說著。

“現在才知道，只有我重要麽？”鐘景冷笑了一聲。

“就是睿親王。”彥秋說得十分平靜。

鐘景長大了嘴巴，盯著她看。

“從今日起，你我河水不犯井水，老死不相往來。”彥秋輕描淡寫地說著，“餘下的事，父親和兩個哥哥會幫我辦妥，你不必擔心，絕不會拖累你的。”

鐘景半天才回過神來，咬牙道：“你若是等我休了你，就死了這條心吧！我是絕不會寫休書的！”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我只需做個決定，餘下的事，父親和兩個哥哥會替我辦妥。”她沒有回旋，只是對著他笑了笑。

這麽多年了，她一直隱忍，如今既已到了這個地步，她還有什麽可顧忌的？

鐘景吞了口口水，又問她：“喜寶怎麽辦？她是姓鐘的！我決計不會讓她跟著你，你我若真是一刀兩斷，日後你休想再見到她。”

“那是自然。”彥秋笑道，“你的女兒，跟你天經地義，我沒有意見，孩子就在府裏，你可以帶走。”

“好你個彥秋！”鐘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嗤笑道，“原來是早有異心，如今竟然連喜寶都舍得了！說什麽是我的女兒天經地義，其實就是你不打算帶著她走吧？怕她擋了你的道，做你的拖油瓶！”

“你若是不要，跟著我也行。”彥秋擡頭回他一句。

“要說的就是這麽多，再過幾日便是我表妹大婚，我留你在此處不甚方便，你今日便啟程吧！”彥秋下了逐客令。

“你。”她回答。

“我幾時教過你這些不倫不類！有悖常倫！無恥之極！”鐘景大口喘著氣，瞪大了眼睛看著彥秋。

“過去的日子，我領教了。”彥秋笑道，“今後的日子，你多保重，你我之間需要交待的，只有一個喜寶。”

“放屁！”鐘景吼道，“你在我家裏，吃的、穿的、住的，都不算嗎？”

彥秋搖了搖頭，輕聲笑道：“勸你還是不要和我算這些了吧！”

鐘景懵了一下。

“對了，我父親和兩個哥哥說，這些年往他們那兒借的銀子，全都一筆勾銷。”彥秋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低聲道，“就拿那個，當做我這些日子在你府中的吃穿用度吧！”

“真是可笑！”鐘景道，“我是朝廷堂堂五品官員，竟會欠你們家銀子！簡直是胡說八道！”

“我不與你爭論。”彥秋道，“你回去看看往來賬簿，自然就清楚了。”

“你有心坑我，偽造一本又何妨？”鐘景又道。

彥秋搖了搖頭，沈沈地笑道：“回去看看吧！白紙黑字十分分明，今日他們既說了不要你的，便是真不要了，你我之間就到此為止吧！”

“你！”鐘景白了一張臉。

一陣胡鬧，一場荒唐，如此草草收場。

氣性極大的鐘景聽了彥秋的話，傷心的話就先不說了，憤憤地嚷著：“難道等人將我扔了出去！我鐘景不是個死皮賴臉，不知廉恥的人！”

連夜出了京。

喜寶並沒有帶走，他不是不想帶走，而是沒有機會。

兩個舅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走了鐘景，彥秋就閑賦在家，所有的事都好生打點，福王妃心裏著急，打算給她單另覓一樁親事，她卻只是笑，態度很是堅決，父母年紀大了，兩個哥哥又常年不在京中，她留在身邊照應一二也是好的。

大婚在即，大家的註意力全都放在操辦婚事上頭了，加之福王妃特地交待過，不要倒也給彥秋留了些空間，喜寶不谙世事，終日嬉笑，所有的事都不覺察，只有聽說書的事，再不提起。

又過了幾日，樂風備足了聘禮上門，福王府裏一片熱鬧。

彥秋幫著思若在廚房裏準備菜肴，有些失神地看著鍋裏煮熟的雞。

思若笑問：“是不是鹹了？”

“只是忽然想到，鐘景最愛吃這樣煮出來的雞。”彥秋幽幽地笑著，“如今也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上。”

思若抿嘴一笑，寬慰她道：“他到底在家裏，上頭有父母，下頭還有人照顧，吃穿總是不需愁的。”

彥秋收起渙散的思緒，淺淺笑道：“是啊，是我想得太多了，”

思若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輕輕一笑：“總會好起來的。”

彥秋點頭，心裏七上八下的。一時的決絕，不代表她是真的放下了，這幾日，她一直記掛著鐘景。

“浪子回頭也是需要時日的。”思若安慰她道，“適當的分開，讓他明白你的重要性，就算要再在一起，也該讓他改一改那臭脾氣。”

彥秋愕然，擡頭看著思若。

這些日子以來，所有人都站在了她這邊，提起鐘景，張口就罵，連日來已經替她單另找了無數個婆家，她一直沒有吭聲，所有人都以為她還在暴怒中，但心裏懊悔，是只有思若發現的事。

“可是。”彥秋紅了眼圈兒，又道，“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真的還有轉圜的餘地嗎？”

思若的經歷告訴自己，無論到了何種更為嚴重的地步，只要不放棄，一樣還有機會翻盤。

“沒關系。”思若笑道，“事情還沒有你想的那麽嚴重。”

“真的嗎？”彥秋眨了眨眼睛問。

思若沖她點頭，笑道：“不要擔心，給點耐心和時間。”

在她看來，鐘景本質不壞，只是脾氣不好，輕易地說放手，的確可惜，而且還有喜寶，最重要的是，彥秋不過是一時生氣，如今又不好意思開口說後悔。

“那個。”彥秋低聲道，“其實他平日裏不是個這樣的人，真的去勾欄裏，也是和我鬧別扭之後才會去。”

“我明白，這裏頭也有我的不是。”思若沈沈笑道，“若不是為了招待樂風，他也不至於此。”

彥秋忙搖頭：“不是這樣的！他心眼兒太小，這是事實。說的話也難聽。”

思若忍不住笑起來：“生氣的時候，有誰拿好聽的話吵架？”

彥秋也笑了，雖然思若不一定有辦法可以讓她重回過去，但能聽到她站在自己這邊，已經很高興了。

思若卻是不願看著她就這樣放手的，另有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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