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9章 想你(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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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風剛回王府,祥叔已經等了半宿,還沒等和祥叔說上話,寒竹居的小廝就來了。

“她怎麽會跑到寒竹居去了?”樂風忙起身,這丫頭,統共就幾天也等不了,非得這樣胡鬧。

“不知道呢!”小廝滿頭大汗也來不擦,一臉羞愧地看著樂風,好像做錯事的人是不是思若而是他。

樂風沒再問旁的,辭別了祥叔,快馬加鞭,一路出城,趕往寒竹居。

宅子裏的靜悄悄的。

樂風徑直去了青書院,二門上的小廝也不在,他心頭一緊,忙往裏跑,四兒點著燈在書房裏收拾東西,聽見腳步聲,忙出來請安。

“她呢?”樂風往屋裏掃了一眼也不見人影,便問四兒。

四兒拍了拍胸口,驚呼道:“就在外頭湖邊上坐著呢!王爺您沒瞧見麽?”

他被四兒驚了一下,轉身便往外頭去,一心只想著她在屋裏,竟完全沒有註意到湖邊。

四兒也邁著大步子追出來,他站在門口往湖邊看過去,一個人也沒有,心跳一下子就停了。

“這不是在那兒麽!”驚魂未定的四兒指了指湖邊的大樹,低聲道,“我瞧見她的長衫了。”

樂風沿著四兒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瞧見有人在大樹後頭,晃了一下。

快步走過去,直到將她看了個清楚,他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下,經歷過一次這樣的離別,他都自覺如今特別脆弱,再經不起任何一點兒折騰。

偏偏這又是個不省心的丫頭。

“你怎麽來了!”他語氣中難掩責備,“外頭的形勢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又不能在你身邊,也沒法兒派人保護你,這個時候亂跑,要是遇到點兒什麽事,怎麽辦?”

思若擡起頭來,兩只眼睛又紅又腫。

他已經忘了先才的話題,忙走過去,伸出手來替她擦拭眼角未幹的淚痕,低啞地問:“是不是在福王府住得不開心?”

她輕輕地搖了搖頭,握住他的手掌,貼在自己的臉頰上。

他摩挲著她嬌嫩的臉頰,忍不住輕輕地嘆了一口氣,又道:“我知道你住不慣別的地方,嫂子和祥叔已經幫你布置好新房了,宋媽媽也來看過,裏頭全是你喜歡的東西,又寬敞又舒服。”

她閉上眼睛,眼淚就隨著閉上的眼簾滾落下來,燙在他手心裏。

“思若,你怎麽了?”樂風很是擔心,他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忙抓住她的肩膀,低頭看著她,厲聲問,“是不是有人欺負你了?”

她慢慢地往前走了一步,正好投入他懷中。

她整個人倚過來,穩穩地靠在他的寬厚的胸口,雙手自然地插進他的披風,沿著他的腰封往後,圈住他的腰,帶著濃濃的鼻音道:“沒有。”

“你說什麽?”樂風很是焦灼,風聲呼呼,他聽不清她含糊不輕的話語。

“我。”她擡起頭來,睜開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動不動地看著他,低聲道,“就是想你了。”

百煉鋼瞬間化成了繞指柔,樂風的心裏像是同時燃放了漫天煙花,瞬間光明而又絢爛。

這忽如其來的甜蜜讓他再難責怪她的貪玩任性,聲音仍還嚴厲,但臉上已經難掩笑意,用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頭頂,道:“傻不傻?”

她撲在他懷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他身上的味道真好聞,夾雜著淡淡的青草味,還有一股子皂莢的香。

她將他抱得更緊,好像一松開手,他就會像是一場美夢被驚醒,瞬間消失。

他何嘗不想她!幾乎每天都要經過福王府,幾乎每天都要拿出所有的自制力才沒進去,他滿腔的熱愛從不會輕易洩露,最終溫暖了自己,卻讓她誤會連連。

“乖。”他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試圖拉開他的手,低聲道,“來,我送你回去吧!晚了,王妃該擔心了。”

她一動不動,抱得更緊。

“你若是喜歡,大婚後,我日日讓你這樣抱著。”他這輩子從沒這樣溫柔地哄過誰,可現在,這些話都是從他心裏直接流淌出來的,沒有經過大腦,“現在,你是真的該走了。”

“我會走的。”她死死地抱住他不放,“再一會兒,就讓我再抱你一會兒。”

理智在催促,可她就一句話,他便輕易倒戈,叫他如何忍心拒絕她這近乎哀求的要求。

“好吧,只一會兒。”他嘴裏說著,雙手很自然地環過來,將她和自己都圈在這個寬大的鬥篷裏。

初春夜晚的風不懂憐香惜玉,她的臉已被凍得發紅,兩只小手像是冰塊兒一樣,他想讓她盡快暖和起來。

她蜷在他懷中,依稀回到送他上戰場的那一夜。

她淡掃蛾眉、衣著鮮亮,也像是今天這樣撲在他懷中久久不願離開,她曾以為,可以分開他們的,只有生死。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如若他在戰場上陣亡,她便從此遁入空門,青燈古佛,了此殘生。

“樂風。”她喊他的名字,不是叫他王爺。

他滿心歡喜,這正是他所希望聽到的。

“嗯?”他輕輕把玩著她柔軟細膩的長發,聲音如水。

“像我這麽一個貪慕虛榮、極度自私、恬不知恥的女人,你還願意娶嗎?”她淡淡地問。

“好像你今天才是個貪慕虛榮、極度自私、恬不知恥的女人一樣。”他忍不住笑了,輕松愉悅的氛圍讓他徹底忽略了懷中人兒的態度,與平日裏判若兩人。

這玩笑有點兒過,思若心裏針紮一般地疼,鬥篷遮住了她的臉和心裏所有的不甘憤懣。

“是啊。”她也跟著笑起來,“我早就是這樣的女人了,只是一直沒有自知之明而已。”

他低下頭,將手放在她額頭上,小心翼翼地探了探。

“我沒有發燒。”她擡起頭,撅起嘴看他。

他又低頭嗅了嗅。

“我也沒有喝酒。”她推了他一下,卻仍舊舍不得放開手。

他咧嘴笑起來:“太陽打西邊兒出來了。”

“我有一個壞消息和一個好消息,你想聽哪個?”她問。

“有分別嗎?”他怎麽有種預感,好消息也是他受罪,壞消息也是他受苦,

“當然。”她很認真地點頭,又一次用力抱緊他,這樣的機會如果不珍惜,只怕有一次少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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