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5章 吃牢飯(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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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公堂。

樂風聽大理寺卿並肩而坐,刑部侍郎和鎮撫司衙門的捕快和仵作也都在,大家圍坐在火爐旁,一邊烤火一邊說話。

火爐裏的柴嗶嗶啵啵,大家七嘴八舌地絮絮叨叨。

終究還是毫無頭緒,眾人都有些疲乏。

“回去歇了吧!都好好想想,明日再議。”他起身,若是他不發話,大家都得在這幹扛著。

眾人聽了,忙起身告辭,一個個出去了。

為了這件事,他幾乎吃住都在此處,一時未曾離開過。

劉金進來,他顰眉問:“怎麽樣?”

劉金搖了搖頭。

他嘆了一聲。

“這是姑娘讓轉交給你的。”劉金咧嘴笑著,取出那一沓詩詞和書畫。

他一張張攤開來,越開越皺眉頭。

“這不是畫得挺好麽?跟你一模一樣!”劉金湊近來看了一眼,忍不住笑著調侃。

“在她心裏,我終究還是這樣的人。”樂風悵然若失,現實真是諷刺,他從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在乎她的,偏偏她是最不了解他的人。

“姑娘沒說什麽呀?”劉金奇怪地瞧著那些詩詞,忍不住道,“要說姑娘也真是個才女!寫詩畫畫,文采直逼王爺您了!”

他苦笑,將那些畫卷了起來,讓劉金原又放回竹筒裏。

“王爺。”劉金瞧著樂風不悅,便小聲道,“姑娘到現在還不知道為什麽你要將她關起來,要不,屬下去將事情的原委跟她細細一說,也省了這麽些個誤會。”

“現在憂心的人還不夠多嗎?”樂風搖頭道,“隨她去吧,反正在她眼裏,我從來不是個好人。”

劉金聽了,心裏沈甸甸的,也不好說什麽,只道:“那我再出去打聽打聽,興許會有什麽消息也不定呢?”

“回去歇著吧。”樂風笑,“你已是幾日未歸,也該回去看看孩子。”

“有我媳婦兒呢!這個算什麽。”劉金道,“還是正事兒要緊。”

“回去吧!”樂風擺了擺手,自己轉入裏屋,低頭看攤了一桌子的文卷,到處都是他用朱砂紅筆標記的地方。

劉金拗不過他,便只有回了寒竹居。

這才剛進門,就被四兒嚇了一跳。

四兒兩只眼睛又紅又腫,臉上還掛著未幹的淚,噗通一聲就跪倒在地上,擡頭瞧著他,央求道:“劉大哥,求你告訴我,我家姑娘如今在何處?”

“快起來。”劉金急了,忙示意劉大嫂過來幫忙,夫妻二人合力將四兒扶起來,剛坐下,她又自己個兒起來,再跪了下去,又一次央求道,“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她鐵定是活不了了!只求劉大哥告訴我她如今身在何處,我也好去看看她。她身子弱,只怕熬不過這幾日呢!”

說著,便嚎啕大哭起來。

劉金毫無辦法,轉頭看向自己的妻子打算求助,誰想妻子也在一旁跟著哭,絲毫沒有要幫忙相勸的意思。

劉金只得盡力將四兒從冷冰冰的地上拉了起來,這才低聲道:“我不知道你打哪兒聽說的這件事,從今日起,不要再問,不要再管。”

“我。”四兒正要說話。

劉金壓低聲音示意她道:“本來今日你若不來,明日一早我也該過去找你的。”

“可是有了姑娘的消息?”四兒焦灼萬分,顧不得禮儀,抓住了劉金的胳膊,一旁的劉大嫂非但沒有生氣,反而慫恿自己的丈夫道,“你日日跟著王爺,若是真知道什麽就告訴四兒吧!這兩日,她都快急瘋了!”

“這也是我要去找你的原因。”劉金嘆了一聲,苦笑道,“你是不是讓你哥哥三兒到處打聽姑娘來著?”

“是。”四兒忙點頭,她也只能找三兒。

三兒打聽什麽事兒,素來都是一做一個準兒,偏偏這個事兒上頭,怎麽也打聽不到。

“告訴他,不要再問。”劉金正色道,“不管誰來問,也都不要提起,一概只說不知道便是了。”

四兒楞住了。

劉金又道:“你只要記住一點便是,有王爺在一日,姑娘便不會有事。還有,我說的這一句話,你也不要同任何人說起!記住了麽?”

“此話當真?”四兒哽咽起來,不是不相信劉金,只是不敢相信。

“我什麽時候騙過人?”劉金問她。

說完這個,劉大嫂又安慰了四兒一會兒,這才將四兒送走,回到屋裏,剛剛脫下外出服的劉金又將外衣給穿上了,還戴上了鬥笠,披上鬥篷。

“這才回家多一會兒!馬上又要走麽?”嘴裏抱怨著,還是過來幫著拾掇,往櫃子裏取出了新做的棉鞋,半跪在地上伺候丈夫穿鞋,“這麽冷的天兒,又去哪兒這是?”

“去做什麽?”劉大嫂吃了一驚,忙起身問。

“這件事兒鬧得滿城風雨,王爺已經在想辦法了,三兒若是再不明就裏到處打聽,指不定要惹禍上身!還要害了姑娘!”幸而這幾日探查的人都是自己,若然不是,只怕三兒也受了牽連。

“這事兒。”將丈夫送到門口,劉大嫂深深地問,“真是姑娘做的麽?”

劉金搖頭笑了笑:“她是什麽樣的人,你應該比我更清楚。”

“是倒是。”劉大嫂道,“可外頭傳得那麽真,我心裏也沒底兒啊!”

劉金顰眉道:“回去歇著吧,這幾日該做什麽就做什麽,這件事跟誰也別提起!”

“嗯。”劉大嫂應了一聲,將丈夫送到門口,這才轉回家,躺下了。

再說劉金連夜趕到三兒家中,此時剛好四更,三兒才打外頭回來,正好碰了面。

兩個人找了個火塘坐下,一邊吃酒一邊聊天。

“這事兒王爺怎麽看?”三兒問他。

“自然是站在姑娘這邊的。”劉金道。

“這我就放心了。”三兒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看四周無人,才又低聲道,“姑娘雖有些祖蔭,如今這環境完全指不上,能依傍的也只有王爺了。王爺若是放了手,是個死還是好的了!”

“行了。”劉金道,“現在王爺已經很頭疼了,你就不要再添亂了!若是被牽連了,讓王爺見死不救麽?”

“我就是想不明白。”三兒道,“一件事兒怎麽就能牽扯那麽大!連當今皇帝都親自過問?可不要連累了王爺才好啊!”

“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姑娘和王爺的事小,社稷事大。”劉金搖頭道,“朝局覆雜,不是三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咱們王爺如此年輕便貴為外姓親王又受重用,如今更辦著些要緊差事,難免動了人家的飯碗。其實,與其說是姑娘連累王爺,不如說是王爺連累了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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