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吃牢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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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煙花齊放，燈火通明，劉金雖沒有捆住她的手腳，像對待犯人一樣，但卻也是十分嚴肅地，親自將她送進王府地牢。
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進這睿親王府，更是做夢都沒想到，頭一次過來，連丫頭都不是，成階下囚了！
打後門進來的，走過兩條游廊便到了一處屋舍，外表與這王府裏其它的屋子無異，但打開房門後，竟有暗格，再打開暗格，往下走一段臺階，便是地牢了。
這地牢與她所想暗無天日不太一樣。
沒有可怕的刑具，沒有殘忍的獄卒，有桌椅，有床褥，十分整潔，距離地面三人多高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窗口，透著風，漫天的煙火也可以窺見一二。
“姑娘，我就先走了。”劉金實在著急，和她說話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道，“待會兒我會告訴祥叔一聲兒，他會照顧你的起居飲食，不要擔心。”
“劉大哥。”思若叫住他時，他一只腳已經邁上了樓梯，聽到思若叫他，便又轉身回來，擠出一抹笑，“還有事兒嗎？姑娘。”
“發生什麽事了？”思若盯著他看。
劉金嘆了一聲道：“是公事，與姑娘無關。”
思若犯了個白眼，往下一坐，嗤笑道：“原來是沒地方撒火，都往我頭上來了。”
劉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快速地上了臺階走了。
然後就傳來重重地關門和鎖門的聲兒。
思若咬了咬牙，擺弄著衣擺，獨自生氣。
小小的窗口邊，比擬白晝的煙火昭示著佳節喧鬧的氣氛，夜涼風冷，她一個人在地下室裏待著，更顯孤寂落寞。
沒過多一會兒，門又開了。
思若只以為是樂風來了，便將身子轉向一邊，面向墻壁，打定了主意不同他說話。
“姑娘在這兒面壁思過麽？”祥叔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思若楞了一下，忙轉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祥叔還是一襲粗布衣裳，背著手看她，笑意滿滿，身後的幾個小丫頭十分麻利地將棉被和褥子換了，幾個小廝將火盆燒了起來，還在裏頭架上了架子，擺好茶壺，另有兩個小廝將筆墨紙硯和書本都放在了桌上，祥叔笑看眾人忙碌，背著手不說話。
叮叮當當一陣響，上頭甚至還擡下來一個浴盆兒！
等丫頭小子們全都忙完站在後頭，見她臉色難看，祥叔笑問：“姑娘可是對這堂東西不太滿意，還是覺著送來的筆墨不受用？”
她籲了一聲，幹笑道：“只是瞧著這麽妥當的收拾照顧，看樣子，我得在這兒待到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祥叔聽了，忍不住大笑起來，後頭的丫頭和小廝們也都跟著偷偷地笑。
“祥叔，您老人家資歷深，替我說說好話吧！若是被關在這裏，我得被悶死！”思若覺著渾身不舒服，小時候就被關夠了，現在還要被關起來，真是可悲！
“這個嘛。”祥叔輕輕笑了笑，問道，“老夫在樂家幫忙這麽多年，上了些年紀，受些尊敬，卻仍舊是個家奴，王爺親自吩咐的事兒，我沒法兒開口，更何況，王爺這會兒也不在府裏，就算想說，也找不著啊。”
思若挑眉看著他。
這麽明顯的推托之詞，難道她會聽不出來麽？
“得了，姑娘，好好在這兒住下吧！”祥叔笑著將一個小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輕聲道，“那是我上半年的賬目和這幾年來的日常所需開支，姑娘這幾日橫豎是閑著，不如就幫老夫一個忙，整理整理，你看如何？”
思若點了點頭，她還有別的選擇麽？
“這就好。”祥叔指了指一旁的兩個綠衣裳衣姑娘，笑道，“這是沫兒和敏兒，她們會在上頭屋子裏的待著，照顧姑娘的一日三餐，若是有什麽需要，告訴她們兩個便是了。”
沫兒個頭高些，瘦瘦的，敏兒矮了她半個頭，略微圓潤，長得也更俏麗。
兩個人畢恭畢敬地請了安，口裏喚她姑娘，好像她真的是個大家閨秀似的。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思若求助無門，只能在屋裏坐了。
祥叔交待完，便帶著人出去了，留下沫兒和敏兒兩個還在收拾他。
沫兒取出一個十分眼熟的小木盒子，笑：“姑娘，該吃藥了。”
竟是她擱在寒竹居的八寶丸。
這次恐怕是真的要終老於此了，一直以為他只是任性執拗，誰知道竟會如此變態！人家金屋藏嬌，用的可是金屋子，他就在王府裏收拾下這麽一個地下室，就是怕她再到處亂跑！這就算了，還找兩個人守著自己。
該死的樂風！
眼見她一個人目光呆滯地坐著，一旁的敏兒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可是哪兒不舒服？”
“我好著呢！”思若起身，轉了一圈兒，若無其事地問，“王府裏有多少這樣的地牢？”
“地牢還能有多少。”敏兒忍不住笑起來，“就這一間。”
“這地牢裏，住過多少個像我這樣的姑娘？”本不該問這些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這個。
“別說姑娘，就是小子也沒住過呢！”沫兒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笑答，“這是前任主人的地牢，王爺搬過來之後就收拾了，一直沒有人住過呢！”
思若不太相信這些丫頭的話。
睿親王府裏頭的人，怎麽可能不向著睿親王，反過來幫她一個毫無依傍的丫頭！
瞧著思若吃了藥，又準備了些熱茶和點心，兩個丫頭這才出去了。
思若喝著熱茶，啃著點心，翻著賬簿，享受著一個囚犯不該有的待遇，心裏的煩悶一刻大似一刻，對樂風的怨恨也到了極點。
趴在桌上一直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醒過來的時候，和衣躺在床上，蓋著綿軟的褥子。
陽光從小窗口中照進來，整個屋子都是亮堂堂的，思若做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屋裏又多添了幾個食盒、幾盞油燈和幾盒顏料。
沫兒敲了敲地板上的“門”，小聲道：“姑娘，該吃早飯了。”
思若應了一聲，她這才拉開“門”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托盤裏的豆餅和清粥端下來。
“那個。”思若有些不好意思，卻又不得不說，“我知道你們是一片好心，但能不能在我睡著了之後不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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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機會進這睿親王府，更是做夢都沒想到，頭一次過來，連丫頭都不是，成階下囚了！
打後門進來的，走過兩條游廊便到了一處屋舍，外表與這王府裏其它的屋子無異，但打開房門後，竟有暗格，再打開暗格，往下走一段臺階，便是地牢了。
這地牢與她所想暗無天日不太一樣。
沒有可怕的刑具，沒有殘忍的獄卒，有桌椅，有床褥，十分整潔，距離地面三人多高的地方，甚至還有一個小小的窗口，透著風，漫天的煙火也可以窺見一二。
“姑娘，我就先走了。”劉金實在著急，和她說話的時候也顯得有些心不在焉，只道，“待會兒我會告訴祥叔一聲兒，他會照顧你的起居飲食，不要擔心。”
“劉大哥。”思若叫住他時，他一只腳已經邁上了樓梯，聽到思若叫他，便又轉身回來，擠出一抹笑，“還有事兒嗎？姑娘。”
“發生什麽事了？”思若盯著他看。
劉金嘆了一聲道：“是公事，與姑娘無關。”
思若犯了個白眼，往下一坐，嗤笑道：“原來是沒地方撒火，都往我頭上來了。”
劉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終笑了笑，快速地上了臺階走了。
然後就傳來重重地關門和鎖門的聲兒。
思若咬了咬牙，擺弄著衣擺，獨自生氣。
小小的窗口邊，比擬白晝的煙火昭示著佳節喧鬧的氣氛，夜涼風冷，她一個人在地下室裏待著，更顯孤寂落寞。
沒過多一會兒，門又開了。
思若只以為是樂風來了，便將身子轉向一邊，面向墻壁，打定了主意不同他說話。
“姑娘在這兒面壁思過麽？”祥叔的聲音從後面傳過來。
思若楞了一下，忙轉身，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祥叔還是一襲粗布衣裳，背著手看她，笑意滿滿，身後的幾個小丫頭十分麻利地將棉被和褥子換了，幾個小廝將火盆燒了起來，還在裏頭架上了架子，擺好茶壺，另有兩個小廝將筆墨紙硯和書本都放在了桌上，祥叔笑看眾人忙碌，背著手不說話。
叮叮當當一陣響，上頭甚至還擡下來一個浴盆兒！
等丫頭小子們全都忙完站在後頭，見她臉色難看，祥叔笑問：“姑娘可是對這堂東西不太滿意，還是覺著送來的筆墨不受用？”
她籲了一聲，幹笑道：“只是瞧著這麽妥當的收拾照顧，看樣子，我得在這兒待到不知道什麽時候了！”
祥叔聽了，忍不住大笑起來，後頭的丫頭和小廝們也都跟著偷偷地笑。
“祥叔，您老人家資歷深，替我說說好話吧！若是被關在這裏，我得被悶死！”思若覺著渾身不舒服，小時候就被關夠了，現在還要被關起來，真是可悲！
“這個嘛。”祥叔輕輕笑了笑，問道，“老夫在樂家幫忙這麽多年，上了些年紀，受些尊敬，卻仍舊是個家奴，王爺親自吩咐的事兒，我沒法兒開口，更何況，王爺這會兒也不在府裏，就算想說，也找不著啊。”
思若挑眉看著他。
這麽明顯的推托之詞，難道她會聽不出來麽？
“得了，姑娘，好好在這兒住下吧！”祥叔笑著將一個小盒子拿出來，放在桌上，輕聲道，“那是我上半年的賬目和這幾年來的日常所需開支，姑娘這幾日橫豎是閑著，不如就幫老夫一個忙，整理整理，你看如何？”
思若點了點頭，她還有別的選擇麽？
“這就好。”祥叔指了指一旁的兩個綠衣裳衣姑娘，笑道，“這是沫兒和敏兒，她們會在上頭屋子裏的待著，照顧姑娘的一日三餐，若是有什麽需要，告訴她們兩個便是了。”
沫兒個頭高些，瘦瘦的，敏兒矮了她半個頭，略微圓潤，長得也更俏麗。
兩個人畢恭畢敬地請了安，口裏喚她姑娘，好像她真的是個大家閨秀似的。
胳膊終究擰不過大腿，思若求助無門，只能在屋裏坐了。
祥叔交待完，便帶著人出去了，留下沫兒和敏兒兩個還在收拾他。
沫兒取出一個十分眼熟的小木盒子，笑：“姑娘，該吃藥了。”
竟是她擱在寒竹居的八寶丸。
這次恐怕是真的要終老於此了，一直以為他只是任性執拗，誰知道竟會如此變態！人家金屋藏嬌，用的可是金屋子，他就在王府裏收拾下這麽一個地下室，就是怕她再到處亂跑！這就算了，還找兩個人守著自己。
該死的樂風！
眼見她一個人目光呆滯地坐著，一旁的敏兒小心翼翼地問：“姑娘可是哪兒不舒服？”
“我好著呢！”思若起身，轉了一圈兒，若無其事地問，“王府裏有多少這樣的地牢？”
“地牢還能有多少。”敏兒忍不住笑起來，“就這一間。”
“這地牢裏，住過多少個像我這樣的姑娘？”本不該問這些的，但她就是忍不住想知道這個。
“別說姑娘，就是小子也沒住過呢！”沫兒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笑答，“這是前任主人的地牢，王爺搬過來之後就收拾了，一直沒有人住過呢！”
思若不太相信這些丫頭的話。
睿親王府裏頭的人，怎麽可能不向著睿親王，反過來幫她一個毫無依傍的丫頭！
瞧著思若吃了藥，又準備了些熱茶和點心，兩個丫頭這才出去了。
思若喝著熱茶，啃著點心，翻著賬簿，享受著一個囚犯不該有的待遇，心裏的煩悶一刻大似一刻，對樂風的怨恨也到了極點。
趴在桌上一直看，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
醒過來的時候，和衣躺在床上，蓋著綿軟的褥子。
陽光從小窗口中照進來，整個屋子都是亮堂堂的，思若做起身來，打了個哈欠，屋裏又多添了幾個食盒、幾盞油燈和幾盒顏料。
沫兒敲了敲地板上的“門”，小聲道：“姑娘，該吃早飯了。”
思若應了一聲，她這才拉開“門”下來，小心翼翼地將托盤裏的豆餅和清粥端下來。
“那個。”思若有些不好意思，卻又不得不說，“我知道你們是一片好心，但能不能在我睡著了之後不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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