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哥帶了話回來，說是外頭有點兒事要耽擱一下，吃過晚飯就回。”四兒幫忙收拾，她笑道，“你上前頭找個小廝去告訴三兒一聲，就說我找他有事兒。”

午飯過後，三兒匆匆地來了。

思若將一個單子遞給了他，低聲道：“打聽打聽這些大人和夫人都有些什麽愛好。”

三兒揣了單子，拿出一盒兒糕點放在桌上，抿嘴笑：“凝香讓我送來的，今兒個一大早去了早市兒，知道姑娘愛吃紅棗糕，原也要讓我送來的，可巧姑娘就找我。”

“謝謝。”思若笑，低聲嘆道，“我早想出去那邊玩兒兩日，可這頭事太多，都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得空。”

“姑娘貴人事忙。”三兒笑，“倒是有件事兒。”

“說罷。”思若見他吞吞吐吐，便主動開口。

“姑娘的那位朋友，叫蘇錦年的，差人來了我那窩棚裏好多次，就為打聽姑娘的行蹤。”三兒試探著看她的臉色無異，才又小聲道，“我是沒跟他說什麽，但瞧著也沒死心。”

思若大抵了解他的意思。

盡管是朋友，蘇錦年還是不能知道太多。

跟著三兒這條線，很快就能查到寒竹居。好在這寒竹居裏頭大家都知道樂風就是睿親王，可在外，這還是寒竹先生的府邸。“這寒竹居，只怕姑娘待不長了。”三兒見她有些失神，便抿嘴笑著，離開了。

這話一語雙關，既說了她如今的處境，又說了未來的走向。

這幾日與樂風相處頗為和睦，聽了三兒這話，由不得她心裏也跟著暖暖的。低頭瞧著手上的鐲子，才猛地想起被摔壞的桌子，忙讓四兒送了出去，讓三兒送到京城裏，找個手工匠人用金箔包一包。

三兒是個辦事妥當的，要不了多久，很快便將事情都打聽了個七七八八，趕著送了來，深知祥叔是個急性子，思若便連著認真整理，即刻讓人送去京中王府。

這頭裏祥叔開了庫房，命人將東西照單找出來，細心分類，按照思若的想法，都找了上好的木匣子過來，包裝妥當，又接了補充的單子，忙著找了來。

一直忙道大半夜才趕著去了私塾。

老太太已經睡下了，聽說祥叔來了，又起身簡單整理，開了門來。

“本該早來回老太太的話，因開了庫房，我便走不得，須得最後鎖了才過來，耽擱了。”祥叔坐下，笑著說。

“怎麽樣？”老太太問。

“識大體，顧大局，又是個心裏通透的，關鍵是，不管為人還是做事，都時時刻刻在為王爺著想。”祥叔笑道，“老太太的擔心可以放下了呢！”

老太太忍不住笑道：“可從沒聽過祥叔如此稱讚一個人。”

“那姑娘你是不曾見過。”祥叔嘖嘖道，“模樣也標致，性子也好，辦事妥當有大家風範，怪道大家都對她讚不絕口，我瞧著，行！”

“我怎麽沒見過。”老太太點頭笑。

“老太太怎麽見過？”祥叔忙問。

“這個你就不用管了。”老太太拍了拍胸口，淺笑道，“亡夫過世得早，遺下這一雙兒子，老大少年老成，十四歲中了秀才，十五歲上成親，十六歲就接管了這私塾，直到今日，順風順水，我老太婆也沒什麽可擔心的。”

說到這裏，她深深一笑：“只是風兒，自小身子弱，不得已送到宣境先生那邊，十年間不在我身邊，現如今他雖身體康健，仕途平坦，但這婚姻動得實在太遲，先前我大病一場，險些去了，揪心的便是他還沒著落，內堂空虛，如今見他有了意中人，那姑娘又是個心地善良的，將來撐起他那個王府也綽綽有餘，我這就放心了，即便真入了九泉，見了他那老爹，我也有好交待了。”

“老太太只怕要好生打算打算。”祥叔提醒她道，“先前大家都覺著含煙姑娘會是風兒的王妃，如今另換他人，只怕含煙姑娘面兒上會過不去，再說，那孩子自小便將一顆心都放在風兒身上了，誰都瞧得出來。若是辦不好，非但會傷了含煙的心，也傷了王爺的英名。”

“這我倒是已經想好了。”老太太笑道，“橫豎風兒那邊府衙也大，再娶一房不就完了。”

“只怕。”祥叔埋頭笑了笑，在此之前他也是這樣想的，可經過今天的一場，他不覺著這事兒能成。

“怎麽個說？”老太太顰眉問，“難道那姑娘不同意？”

“這個，我沒在姑娘面前提起含煙的事兒。”祥叔擺了擺手，搖頭笑道，“只怕是風兒不樂意。”

“他？”老太太自覺好笑。

“在我看來，比起那姑娘看中風兒，風兒更喜歡這位姑娘！”祥叔嘆道，“那姑娘態度不冷不熱，說話不卑不亢，不但瞧了我五年的往來賬目，還摸清了我的行事風格和喜惡，只用了一夜的時間，聰明是一回事，倒也能吃苦，卻是風兒，巴巴地跑到我那兒去，讓我不要把她逼得太緊，只怕是瞧著姑娘熬夜，心疼了。”

“竟還有這種事！”老太太也十分吃驚，印象中的風兒十分超脫，就不是個這樣人。

“可不是麽！”祥叔笑，“我先前還以為是那姑娘吃不了這個苦才央告風兒來求情的，差點兒都不想去了，可誰知道我去的時候，人家已經將什麽都準備妥妥的了。”

老太太笑了。

這個看似無情的兒子，原來才是個真正的多情種子。

這下，她算是徹底放心了。

“這個先不著急。”老太太淺笑道，“這事兒風兒也沒仔細說，只有個大概，等他過來了，我得細和他說說，無論是含煙也好，還有那個玉裳，都一道解決了吧。”

祥叔忍了一下，沈沈地笑道：“含煙的事兒再議，至於那玉裳，我勸老太太還是算了吧！先前是擔心含煙姑娘無法獨撐大局才讓玉裳去的寒竹居，這些年來，她也的確做的不錯，但不時也能聽到些，那丫頭早已不似之前那般純良，如今不是有了胭脂姑娘，那玉裳就算了吧！”

“竟有這樣的事兒！”老太太吃了一驚，“怎麽從來沒有人跟我說起過呢？”

“誰不知道玉裳是打老太太屋裏出去的，王爺又是個極孝順的，誰敢在您老人家面前說什麽呢？”祥叔嘆了一聲道，“等過了年，該打發就打發了吧！放在家裏，好事不為，只會惹事生非！家宅不寧只會壞事兒！”

老太太心裏一涼，祥叔在樂家三十幾年從不說人是非，如今開口說了玉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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