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遇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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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以為在這暴雪夜裏流連荒野的只有這個叫樂風的瘋子和隨侍,誰知道還有兩個婦人。

裏的妖精多數是這個時候出現,可瞧見的時候她就沒好意思說。

那兩個人藏身路邊的巖洞中躲避風雪,燃盡的火堆引得樂風一行人駐足查看。

思若聽說裏頭死了人,心裏惶惶的,眼瞧著他們進去,自己就靠在洞口站著。

因為出了人命,所有要趕路的人也都停了下來,馬兒們齊刷刷地聚在一處,風越吹越大,天也越來越冷,徹骨的寒,由不得裹緊了身上的鬥篷。

劉金一直與她站在一處,低聲勸道:“進去吧,外頭太冷了。”

她搖了搖頭。

劉金嘆了一聲,將一個鬥篷遞了過來。

這是樂風的。

她明白劉金為什麽會嘆氣了,一個一無用處的女子跟著,什麽都幫不了就算了,還得勞煩王爺把身上的禦寒之物脫下來。想來也是,連樂風都不怕,一個死人還有什麽可怕的?

思若挪進洞來。

沒等她站穩,那頭就打了起來,思若只瞧見眾人團團圍住一個衣衫襤褸的女子,那女子並不怯懼,直逼樂風。

外頭的雪地裏一下子冒出許多個黑衣刺客,手持利刃將山洞圍了個水洩不通。

劉金將思若擋在身後,幹著急,不敢上前。

思若低聲道:“你去吧,他們要針對的不是我。”

劉金猶豫了一下,沒有邁開步子。

那女子很快被制服,躺在地上一動不動。

外頭的那些人一直沒有攻進來,不知道在等什麽。

樂風三步並作兩步往前,將她往後頭一拉,低聲叮囑秦雨道:“待會兒聽到我的命令,立刻帶著她騎馬離開,走得越遠越好!”

說罷,低頭看了她一眼,率先沖了出去。

短兵相接。

思若憂心忡忡,幾次想出去看,都被秦雨拉住了。

“五年前他護著當今皇帝被幾百人圍攻,情況可比這個兇險百倍,尚且可以安然脫險,今天就這麽幾個人,算不上什麽的!”秦雨說的時候很輕松,但聲音是抖的,作為一個游走於花街柳巷的大夫,他也是從未見過這種場面的。

思若打了個冷戰。

上戰場這個詞對她來說並不陌生,不過是和春閨夢中人分別的傷感而已。

身旁就躺著個已經死去的女刺客,鮮血淋漓,外頭是重重包圍,激烈廝殺,一個不小心便是身首異處。

她重重地跌坐在地上。

一直以來她都覺著是樂風辜負了她,那七封信,每一封都是加急,每一封都承載著她最後的希望。

她一直以為他就算自己抽不出手來,也會命令家人寫好婚書先行送到家中,好搪塞了那些依依不饒的丁家族中長輩。可現在經歷了之後才明白,這樣的情況,保命尚且困難,他又怎麽可能有功夫寫婚書!

外頭的廝殺漸漸平靜下來,劉金在外頭高喊秦雨。

秦雨即刻拉了她狂奔出去。

洞外屍首躺了一地,除了對方的人,還有他的人,一片狼藉。

思若心亂如麻,踮起腳尖,沿著淩亂的腳印四處尋找他的身影。

“快!”秦雨喊,“我的藥箱!”

立刻有人慌手慌腳送了過來,秦雨飛快地處理著傷員,人人圍做一團,唯獨思若一個人在其中流連。

“這是你來的地方嗎!”他吼了一聲,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身上臉上都帶著傷,怒氣沖沖地扯著她的胳膊,快步離開了混亂之地。

一株高大的落葉松下,他要讓她坐在緊靠著樹根的磐石上,黑影和馬兒們都在這裏。

“讓我看看你的傷口。”她一反常態沒有聽話,扯住他的手。

他停住腳步,看了她一眼,然後緊緊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沖她笑了笑,很快便放開扭頭往前頭去,一一查看地上的刺客屍身。

思若低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秦雨處理好了傷員的傷口,一行人便又上馬往前狂奔,馬不停蹄奔襲一天一夜。

剛出了滄州地境,思若只覺昏昏沈沈,許是路上顛簸又受了些寒,一直覺著不舒服,但先前也聽說他有事才連夜趕著回京,擔心誤了他的事兒,就強忍著沒吭聲,也不知道忍了多久便覺眼前一黑,什麽都不知道了。

再醒來已經躺在寒竹居的床上了。

四兒長長地嘆了一聲,笑道:“可算醒了。”

“王爺呢?”思若坐了起來,滿腦子都是那天晚上他身上染血的樣子。

“剛出門。”四兒起身道,“我這就去喊王爺回來!”

“不必了。”思若忙要攔她,只覺渾身痛得要命,又癱靠在床柱上,那床柱上次被箭頭射穿了一個大洞,已損了十之七八,被她這麽中重重一靠,竟懶腰折了,向後一倒,連帶著帳子全塌了。

思若被埋在裏頭,險些喘不過氣來,四兒趕著過來將她從這堆東西裏刨了出來,忍不住笑道:“姑娘這才跟王爺出門兒幾天就學得一身好功夫。”

大病初愈,身體還有些輕飄飄的,思若牽起嘴角苦苦一笑,挑眉問:“王爺身上的傷可曾讓秦雨瞧過?”

“姑娘。”四兒伸出四根手指笑了笑,“你已經昏迷了四天了,王爺身上的皮外傷都好得七七八八了!”

思若嘆了一聲,披上衣裳,套了鞋子下床。

再次回到寒竹居,熟悉的地方,熟悉的人,心境不同,恍如隔世一般。

“姑娘,你醒了!”劉大嫂和建安嫂子進來,異口同聲地說。

思若笑了笑,起身問好。

“醒了就好!”劉大嫂抹著眼淚道,“怎麽會病得這樣嚇人,竟說胡話!”

思若楞了一下,一旁的四兒抿嘴直笑。

“笑什麽?”思若被她笑得心裏直發毛,便問。

“沒什麽。”四兒搖頭,掀開簾子出去了。

“這丫頭,神神叨叨的。”劉大嫂拉住她的手,搖頭道,“本想給你燉些雞湯的,但秦大夫不讓,說是你的寒毒深,才常常發熱,得認真吃藥。”

“秦大夫的話得聽。”建安嫂子笑。

一屋子的女人說話,笑面如花,但那寒夜裏的血腥廝殺刻在她腦海裏,心裏疼疼的。

他這個王爺,是拿命拼回來的。

他有的這麽些錢,都是刀尖舔血掙回來的。

連生死都豁出去的人,他的世界是那麽寬廣,自然不會被一個女人牽絆。

她的失敗,其實早從他入仕為官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是她愚拙,直到此刻才明白。

他不是看不上她,他只是看上的不知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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