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的一聲，車轍散了架，車子瞬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揚起好大一場灰。

“哎呀！殺千刀的！摔死老娘了！”裏頭的女人鬼哭狼嚎地喊，外頭的婆子們忙上前查看，車夫嚇得面如土色，一溜煙兒跑了。

現場亂做一團，並且迅速被看熱鬧的人群團團圍住。

思若瞠目結舌，睜大眼睛問群兒：“你這就是千靈劍法嗎？”

“什麽呀！”群兒心情大好，既教訓了壞人，也在這個小白臉面前找回了一絲面子，她雖腦子不甚好，但伸手絕對一流。

“嘖嘖。”思若搖著頭嘆氣，“早知道你有這樣出神入化的功夫，我該對女俠大人你客氣點兒的。”

不過入門的彈指而已，群兒揚起頭，壓低聲音冷笑，用手掌比了一個向下切的動作：“要不要我現在就趁亂結果了她？”

思若嘆了一聲，搖頭道：“腦袋都用去練功了吧？”

群兒怒，思若見人越來越多，便拉著她往街東頭跑。

真是天助我也！兩個人這才來到妓館門口，就瞧見那混球被幾個人擡著出來，渾身是傷，金籠子也不見了蹤影，原本的囂張蕩然無存，狼狽不堪。

群兒瞠目結舌，看向思若。

思若笑。

“真是大快人心！”群兒來了興致，用力拍了一下思若的肩膀。

真是個孔武有力的姑娘！這一拍在她來講不過是稀松平常，卻險些將思若胳膊都拍脫臼了，思若瞧著她只嘗到一點甜頭就高興得這樣，倒是沒覺著她淺薄，只是反覆想起樂風曾不止一次說自己太過拜金，眼裏只有錢。

難怪他喜歡群兒。

群兒就是那種特別容易滿足和快樂的姑娘。

“接下來我們怎麽辦？”群兒興沖沖地問。

思若低頭笑了笑：“晚上咱們去他家逛逛。”

“終於要動手了！”群兒握緊手中的劍，喃喃自語。

思若擡頭問她：“咱們這是要去搶劫嗎？”

群兒回過神來，皺著眉頭看她。

“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思若笑著搖頭，“這個世界有種刀子比任何刀子都鋒利。”

“天下間有這樣的神器？”天真的群兒竟又把這句玩笑話給當了真。

“軟刀子。”思若拿這個沒有幽默感的姑娘毫無辦法，只能這樣簡單明了地往下繼續聊。

“軟刀子？”群兒十分認真地問，“我竟從未聽說過。”

“軟刀子不是刀子。”思若耐心地解釋道，“是一些小手段，讓他們不得安生。”

“咦？”群兒傻乎乎地問，“是不是大師兄常說的，下三濫。”

思若哭笑不得，為了盡快結束這樣談話，她只得簡明扼要地說：“要這麽說，也可以。”

“我們名門正派，怎麽可以用下三濫的手段！”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群兒這個時候竟堅持起來了，“這要是讓師傅他老人家知道還得了，我不做！”

“妹子。”思若實在沒轍，便笑道，“這是陰謀和謀略之間的區別。”

“不都是玩弄心機？”群兒思想的簡單粗暴在這個時候表現得淋漓盡致，她幹脆地搖頭。

“簡單來說，你所謂的下三濫是指偏巷殺人，而我這裏說的，是咱們要暗度陳倉。”原本對於丁大小姐來說，逃離樂風是世界上最難的事兒，可現在她才知道，和群兒講道理才是天大的難事兒，難於上青天。

“什麽偏向，什麽殺人，我，我不知道！”群兒把頭搖得像波浪鼓，咧嘴道，“我只知道暗度陳倉不是個好詞！”

思若瞧著她，一時無語。

要說她什麽都不知道，她還知道一點兒，可要說她明白，她是真什麽都不明白，現在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跟她溝通，蹲在墻角想了一會兒，她起身說：“這樣，我們今天晚上偷偷去他們夫妻臥房門口的窗戶上用姜黃畫些小人。”

“為什麽？”群兒又問。

思若感覺體內所有的耐心都已經用光，她咬著牙道：“這樣吧，你聽我的就好。”

群兒想了想，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

三更天，群兒帶著思若從後院兒翻了進去，眼見思若順利找到路，群兒小聲嘀咕道：“你來過麽？”

她無奈，這是普通的三進小宅子，大抵結構都如此，找不到的才是笨蛋吧？

兩個人順利摸到臥房門口，思若在一旁望風，群兒偷偷摸摸在每一扇窗戶上都畫上了小人，然後後頭低聲問：“還做什麽？”

“走吧。”思若打了個哈欠，“回去睡覺，明天一大早再說。”

兩個人回到驛館，群兒又問：“下一步咱們該怎麽做？”

“你們兩個去哪兒了？”黑暗中傳來蒼青的聲音。

“大師兄！”群兒的聲音高了一個調。

油燈被點亮了，蒼青果然端坐在屋子正中的椅子上。

“我們，出門溜達溜達。”群兒心裏七上八下的，小白臉雖然看起來沒有什麽男人味兒，但到底是個男人，自己跟一個男人深更半夜同出同進，還是第一次，她憂心忡忡地四處看了一眼，小聲問，“師叔知道了嗎？”

“我替你搪塞過去了。”蒼青和顏悅色，瞧著並不像要責備誰的模樣，更像是無微不至的關心，“你還沒告訴我，你們上哪兒去了？”

“逛著逛著就忘了時間。”思若氣定神閑地打著哈欠從蒼青身邊經過，拍拍櫃臺叫醒小二。

小二忙問：“小爺有何吩咐？”

“給我一個房間。”如果沒猜錯的話，師叔他老人家應該在自己的屋子裏將就著過夜了。

“是，跟我來。”小二忙引路。

樂風沒回來，她就是放牛吃草沒人管的角兒，做了一天的正事兒，現在困得要命，栓了門，連臉都沒洗，沾上枕頭就著，橫豎那蒼青是群兒的大師兄，不是她的。有什麽要解釋的，也全讓給群兒了。

這一覺就睡到了大天亮。

思若醒過來，洗了臉漱了口，出門來。

群兒早等在那兒，礙於蒼青和師兄都在，不好說話，只得按捺著不吭聲。

“小兄弟！快來吃早飯！”師叔很是熱情。

她瞧著桌上不多的兩個油餅，笑了笑，喝了一口清粥。

“師叔！你們該走了吧？”群兒迫不及待地催促。

“是，吃完就走。”師叔加快了吃飯的速度，蒼青深深地看了思若一眼，也跟著埋頭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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