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狐貍精怎麽又回來了？”冷萃雙手顫抖著看向玉裳，自言自語道。

玉裳冷笑，盯著她：“這話，我還要問你呢！你不是說，她已經死了麽？”

冷萃支支吾吾不敢說話，本就是心懷鬼胎，如今被玉裳拿個正著，不是誰都有勇氣在事實面前百般狡賴的。

玉裳擠出一抹笑，輕輕地拍著冷萃道：“我知道，你是從沒有殺過人心裏慌，其實，我何嘗不是一樣呢？那日你去了青書院之後，我將無量壽佛念了好幾十遍，心裏一直七上八下的。”

玉裳非但沒有責備埋怨，反而主動找了臺階讓冷萃下，這冷萃白白跟了玉裳那麽長時間，竟連這種手段也瞧不出來，只是心裏暗暗松了一口氣，自覺玉裳並沒有察覺自己的“一石二鳥”之計，忙走上前附和道：“是啊，是啊。”

玉裳笑了笑，又道：“你的想法沒錯，趁著沒人知道將那女人送到後山去，她自然會被凍死，既不用你親自動手徒增罪孽，也可以完成這件事，可怪就怪在這兒了，這女人她怎麽非但不死，竟還能在外頭過得那麽好？連咱們都不知道王爺去了哪兒，她怎麽就能硬生生地坐著王爺的馬回來了？從你來到這寒竹居開始，咱們王爺幾時為一個女人做了這麽多事？”

“是啊！”冷萃傻乎乎地上了人家的圈套，還心悅誠服，因為玉裳說中了她一直的疑惑。

“所以。”玉裳將冷萃的反應全都看在眼裏，心內竊喜，但表面卻刻意道，“這些事咱們待會兒再說，只是，我一直為妹妹擔心得很呢！昨兒個本來說要去瞧瞧，偏偏青陽和靖遠守在門口，對我不理不睬，我也沒法兒呀！我只怕。”

欲言又止吊足了冷萃的胃口。

這冷萃本來就有些害怕，加上早已入了玉裳的圈套，竟神乎其神地跟著玉裳的死路拐了過來，怔怔地問：“怕什麽？”

“這件事，如果這個女人死了，我還可以為你抵擋一下。”玉裳故意嘆了一口氣，“可是如今這女人非但沒死，還好好地活著，她知道這件事是你一個人帶人幹的，本來就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你說，她會願意放過你麽？”

冷萃驚出一身冷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滯，旋即，她擡起頭來，呆呆地問：“這可怎麽辦才好呢？”

“是啊。”玉裳心裏得意洋洋，表情卻是異常認真，也跟著著急起來，“我只是沒有想到，你一時的心慈手軟，竟會將事情拉扯到這個地步，現在我就算想幫你也愛莫能助了，那女人一定不會放過你，說得簡單一點兒，不是她死就是你死。”

冷萃徹底崩潰了，她一下就跪倒在地上，哭道：“姐姐救我！這件事是你讓我去做的呀！”

“園子裏這段時間不都是你在拿主意麽？我一直在養病，外頭的事，一概不知道，這個整個園子都知道的事兒，如果你要用這種借口來說事兒，只怕誰都不會相信，更何況，那女人現在應該恨你入骨，你想一想，她會接受你的說辭麽？”玉裳一下就將自己撇了個幹幹凈凈，十分成功地將局面扭轉成了另一個“一石二鳥”，

冷萃驚覺自己已無路可退，打玉裳房裏出來，走到自己屋裏，不足百米的路程，竟跌倒了好幾次，幾個小丫頭子過來攙扶，低聲道：“姑娘這是怎麽了？”

“你們都走吧，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冷萃將眾人打發走了，自己一個人在屋裏踱步，思前想後還是覺著要找人商量，畢竟王爺回來過卻沒有直接讓人把自己捆了，這就是個機會。

於是，在她惡毒又狹隘的胸膛中生出一個愚蠢的想法來，只要那女人一死，一切便死無對證！

簡單收拾，她在這大雪天出了門，深一步淺一步往家裏趕。

下半夜才到，人已經凍得差不多，加上又累又怕，竟半晌說不出話來。

冷萃的老娘一見女兒這副模樣，心裏一下就空了，想了半日，她問：“是不是那件事兒出了紕漏？”

冷萃忙點了點頭，結結巴巴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老婦人倒也有幾分見識，趕著讓冷萃的哥哥連夜去了一趟後山。

冷萃的哥哥知道事態嚴重，趁著月色去的，趁著月色又回來，心裏擔驚受怕，只看了囫圇，後山那個四面漏風的竹棚子如今修葺得十分精美，還修了一條寬敞的石板路直通下面的大道，便是連後山那些被積雪壓倒的竹子也給清理得幹幹凈凈。

這哪裏是一個正常人能在短時間之內做完的事，更何況，那只是個我見猶憐的弱女子。

老婦人著急了，忙著就到莊子上找來了最德高望重的人。

不是村長，也不是某個員外郎，而是大事小情都能用一種辦法解決的神婆。

這神婆是十裏八鄉十分有名的人物，平日裏不事生產，專門做些替人辦些疑難之事，沒什麽真本事，全憑一張嘴忽悠人，運氣不錯瞧了個生重病的秀才，家人都只當不行了，她去跳了幾日大神，又耍了幾個小把戲，給他一碗香爐灰水吃了下去，也不知道是那秀才命不該絕，還是她鴻運當頭，那重病竟好了。

這件事一傳十，十傳百，越傳越神乎，她也樂得借了這虛名大肆斂財，走到哪兒都趾高氣昂。

聽了老媽子的描述，她煞有介事地掐指一算，點頭道：“這件事難辦了。”

都是一個莊子上住著的人，她心裏比誰都清楚，冷萃的大哥踏實，家裏田地全照管周全，但到底是只剩些糧食，算起來冷萃家裏一個丫頭在外頭有錢人的府院兒裏當差，能掙不少體己，在這莊子上算是日子還過得去的人家。

這冷萃出了事，就等於一家人都有了難。

別人有難，這就是她掙錢的好時候，於是她拿出自己的慣用伎倆，開始嚇唬她們。

冷萃哥哥瞧見的事加上自己親眼所見，老媽子也亂了分寸，只能將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神婆身上。

“那女人是道行高深的千年狐妖啊！”神婆煞有介事地說，“你們惹上了她就等於自尋死路啊！”

“那可怎麽辦呢？”老媽子和冷萃哇一聲就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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