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厚顏無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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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若一直覺得，人再不要臉，也得有點兒底線，但怎麽也想不到，那玉裳竟是個節操與氣質全無，底線隨時可以突破底線的。
對於思若的默不吭聲，她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手段也沒什麽高明的，與先前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次編出來的瞎話更為可笑，說的是為了保住金枝，玉裳低聲下氣跑到青書院裏哀求思若放過，但思若非但一口拒絕了她，還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將玉裳羞辱了一頓。
除了抹黑思若，她還打算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先前還恨不能轉了十萬八千裏過來和她打招呼的人，現在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染了她身上的“惡毒之氣”就要跟金枝一樣倒黴，在這些人眼裏，玉裳雖跋扈些，待人也刻薄寡恩，但最多也就是將人從寒竹居裏趕走，卻從沒有動過真格的，竟將一個女子活生生送到牢獄裏去了。
有人瞧見玉裳大包小包提著走進青書院，也有人瞧見玉裳抹著眼淚從青書院出去，更有人瞧見玉裳掏出私房錢疏通官府，接濟金枝年邁的父母??????
一時間，玉裳成了隱藏多年現在終於露出真面目的情義女俠，而思若則成了人人喊打的狠毒賤女人。
玉裳做過的每一件事，都有認證有物證，便是那些點心，也全在青書院裏放著呢！而她丁思若做過的事，全見不得光，都是一個聽說。
這玉裳的確有幾分聰明，第一時間考慮到樂風，迫不及待地想要鏟除她卻又怕太過驚動樂風。
這些全是在開始散布謠言之前便已經打算好了的。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思若充耳不聞，她比尋常更加安心地經營著自己的小日子，吃喝不愁。對她而言，在這寒竹居裏只有一道坎兒是她過不去的，可現在也不是問題了。
這一日正午她在廚房中煮面，四兒坐在門口摘菜，兩人有說有笑，忽然不知道打哪兒跑出來一個老婆子，噗通一聲就跪倒在雪地裏，不住磕頭。
這老婆子約莫七十多歲年紀，一頭白發胡亂地捆在腦後，身上的短襖子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裏面臟兮兮的棉絮，也不知是凍壞了，還是身體不舒服，抖得厲害，看著就命懸一線。
這時正是午飯時候，周圍的廚房裏聚滿了丫頭，瞧見這一幕，全放下了手中的活兒，躲在一邊看熱鬧。
“好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也該知道我那閨女瞎了眼才會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姑娘！”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道，“如果姑娘真要一個人的命才消氣，那就把老婆子的命拿去吧！我也老了，死了也沒什麽，可憐我那兒才十八歲啊！姑娘，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老婆子本就看來可憐兮兮，再加上這樣哀切的哭訴，一旁的竟也有幾個跟著抹眼淚的。
聽這口氣，像是金枝的老媽媽。
人群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四兒又氣又急，怒道：“是誰讓你進來的！”
那老婆子也不回答，只顧看著思若哀求：“姑娘，我今日才到牢房裏見過她了，好端端的人，這才幾日，就都沒有個人樣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姑娘啊姑娘，您就一句話放了她吧！該受的她都受了，您就放了她這一條賤命吧！我老婆子燒香拜佛立牌位替您念經。”
思若忍不住笑了笑，玉裳這兩頭堵倒是有些高明之處，自己若不解釋便會被當做心虛，可一旦開口解釋就成了親自坐實傳言，更重要的是，不論是她做什麽、說什麽，都會因為這個可憐的老婆子而蒼白無力。
四兒急得直跺腳，只顧看著她。
她淺淺一笑，蹲下身子與老婆子平視，柔聲問：“老人家，這外頭冷，快進屋吧？”
老婆子一時不敢動彈，喊著眼淚往人群裏瞥了一眼。
玉葉慌忙閃了一下，卻因為看熱鬧的人太多沒跑成，不得不硬著頭皮裝沒瞧見。
“我，我，我不去！”老婆子一口咬定，“姑娘要是不答應放了金枝，老婆子今日便是跪死在這裏也不會起來！”
“老人家，您覺著我能救金枝嗎？”她笑問。
“人是你讓送官的！可不是你能救嗎？”老婆子橫著脖子嚷道，“戲文裏不用也唱了，解鈴還須系鈴人！”
“那您覺著，就我一個人能解這鈴鐺嗎？”她又笑。
“可不！”老婆子抓住她的手，又道，“姑娘給句痛快話兒吧！何故戲耍我這老婆子啊？”
“老人家可知道這寒竹居是誰的府邸？”她索性坐在雪地裏，任由老婆子抓著自己的手，挑起眉問。
“睿親王爺！”老婆子篤定道。
“那，您覺著這件事兒睿親王能不能辦？”她笑問。
老婆子徹底楞住了，又往人群中掃。這一次玉葉早躲了，老婆子見那兒沒有，又掃了一圈兒，瞧不見了玉葉，瞬間慌了，哭道：“王爺怎麽會幫我？”
“不親自見見他說明情況，又怎麽知道他不會幫你？”思若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老婆子的肩膀，“老人家既已豁出去大鬧寒竹居，卻怎麽不敢親自去見寒竹居的主人？”
老婆子猶豫著，不停地往人群中瞟，動了心，嘴裏喃喃地道：“王爺怎麽會見我？”
“我擔保讓您面見王爺。”她慢慢起身，將老婆子也給拉了起來。
老婆子不停地四下張望。
“先進屋吧。”思若淺笑，將她扶進廚房中。
“啊呀！”玉葉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大聲喊道，“王媽媽！您怎麽在這兒呢！快跟我回去吧！”
那老婆子剛坐下，便又起身，激動對玉葉道：“這位姑娘說，我可以面見王爺，求他替我做主！”
“不是早跟你說了嗎！”玉葉掃了一眼思若，上前扯住老婆子的胳膊，陪笑道，“快走吧！”
思若只冷眼瞧著，玉葉見拉不住老婆子，便主動往前對思若笑道：“姑娘莫見怪，王媽媽老糊塗了！今日帶她進來幫忙收拾金枝的東西呢！怎麽曉得一個沒看住，她竟跑到這裏來叨擾姑娘，是我的不是了，給姑娘賠罪！”
“人是你帶進來的？”思若挑眉問她。
金枝竟不敢再多說一句，連拉帶拽將老婆子扯了出去，對著老婆子耳語了兩句，兩人手挽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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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思若的默不吭聲，她非但不知收斂，反而變本加厲起來。
手段也沒什麽高明的，與先前如出一轍，只是這一次編出來的瞎話更為可笑，說的是為了保住金枝，玉裳低聲下氣跑到青書院裏哀求思若放過，但思若非但一口拒絕了她，還當著眾人的面狠狠地將玉裳羞辱了一頓。
除了抹黑思若，她還打算往自己的臉上貼金。
先前還恨不能轉了十萬八千裏過來和她打招呼的人，現在都避之唯恐不及，生怕染了她身上的“惡毒之氣”就要跟金枝一樣倒黴，在這些人眼裏，玉裳雖跋扈些，待人也刻薄寡恩，但最多也就是將人從寒竹居裏趕走，卻從沒有動過真格的，竟將一個女子活生生送到牢獄裏去了。
有人瞧見玉裳大包小包提著走進青書院，也有人瞧見玉裳抹著眼淚從青書院出去，更有人瞧見玉裳掏出私房錢疏通官府，接濟金枝年邁的父母??????
一時間，玉裳成了隱藏多年現在終於露出真面目的情義女俠，而思若則成了人人喊打的狠毒賤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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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玉裳的確有幾分聰明，第一時間考慮到樂風，迫不及待地想要鏟除她卻又怕太過驚動樂風。
這些全是在開始散布謠言之前便已經打算好了的。
對於這些流言蜚語，思若充耳不聞，她比尋常更加安心地經營著自己的小日子，吃喝不愁。對她而言，在這寒竹居裏只有一道坎兒是她過不去的，可現在也不是問題了。
這一日正午她在廚房中煮面，四兒坐在門口摘菜，兩人有說有笑，忽然不知道打哪兒跑出來一個老婆子，噗通一聲就跪倒在雪地裏，不住磕頭。
這老婆子約莫七十多歲年紀，一頭白發胡亂地捆在腦後，身上的短襖子破了好幾個大洞，露出裏面臟兮兮的棉絮，也不知是凍壞了，還是身體不舒服，抖得厲害，看著就命懸一線。
這時正是午飯時候，周圍的廚房裏聚滿了丫頭，瞧見這一幕，全放下了手中的活兒，躲在一邊看熱鬧。
“好姑娘，您大人有大量，也該知道我那閨女瞎了眼才會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姑娘！”老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淚哀求道，“如果姑娘真要一個人的命才消氣，那就把老婆子的命拿去吧！我也老了，死了也沒什麽，可憐我那兒才十八歲啊！姑娘，姑娘！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老婆子本就看來可憐兮兮，再加上這樣哀切的哭訴，一旁的竟也有幾個跟著抹眼淚的。
聽這口氣，像是金枝的老媽媽。
人群已經開始竊竊私語，四兒又氣又急，怒道：“是誰讓你進來的！”
那老婆子也不回答，只顧看著思若哀求：“姑娘，我今日才到牢房裏見過她了，好端端的人，這才幾日，就都沒有個人樣了！那地方可不是人待的！姑娘啊姑娘，您就一句話放了她吧！該受的她都受了，您就放了她這一條賤命吧！我老婆子燒香拜佛立牌位替您念經。”
思若忍不住笑了笑，玉裳這兩頭堵倒是有些高明之處，自己若不解釋便會被當做心虛，可一旦開口解釋就成了親自坐實傳言，更重要的是，不論是她做什麽、說什麽，都會因為這個可憐的老婆子而蒼白無力。
四兒急得直跺腳，只顧看著她。
她淺淺一笑，蹲下身子與老婆子平視，柔聲問：“老人家，這外頭冷，快進屋吧？”
老婆子一時不敢動彈，喊著眼淚往人群裏瞥了一眼。
玉葉慌忙閃了一下，卻因為看熱鬧的人太多沒跑成，不得不硬著頭皮裝沒瞧見。
“我，我，我不去！”老婆子一口咬定，“姑娘要是不答應放了金枝，老婆子今日便是跪死在這裏也不會起來！”
“老人家，您覺著我能救金枝嗎？”她笑問。
“人是你讓送官的！可不是你能救嗎？”老婆子橫著脖子嚷道，“戲文裏不用也唱了，解鈴還須系鈴人！”
“那您覺著，就我一個人能解這鈴鐺嗎？”她又笑。
“可不！”老婆子抓住她的手，又道，“姑娘給句痛快話兒吧！何故戲耍我這老婆子啊？”
“老人家可知道這寒竹居是誰的府邸？”她索性坐在雪地裏，任由老婆子抓著自己的手，挑起眉問。
“睿親王爺！”老婆子篤定道。
“那，您覺著這件事兒睿親王能不能辦？”她笑問。
老婆子徹底楞住了，又往人群中掃。這一次玉葉早躲了，老婆子見那兒沒有，又掃了一圈兒，瞧不見了玉葉，瞬間慌了，哭道：“王爺怎麽會幫我？”
“不親自見見他說明情況，又怎麽知道他不會幫你？”思若伸手輕輕地拍了拍老婆子的肩膀，“老人家既已豁出去大鬧寒竹居，卻怎麽不敢親自去見寒竹居的主人？”
老婆子猶豫著，不停地往人群中瞟，動了心，嘴裏喃喃地道：“王爺怎麽會見我？”
“我擔保讓您面見王爺。”她慢慢起身，將老婆子也給拉了起來。
老婆子不停地四下張望。
“先進屋吧。”思若淺笑，將她扶進廚房中。
“啊呀！”玉葉不知道從哪兒躥出來，大聲喊道，“王媽媽！您怎麽在這兒呢！快跟我回去吧！”
那老婆子剛坐下，便又起身，激動對玉葉道：“這位姑娘說，我可以面見王爺，求他替我做主！”
“不是早跟你說了嗎！”玉葉掃了一眼思若，上前扯住老婆子的胳膊，陪笑道，“快走吧！”
思若只冷眼瞧著，玉葉見拉不住老婆子，便主動往前對思若笑道：“姑娘莫見怪，王媽媽老糊塗了！今日帶她進來幫忙收拾金枝的東西呢！怎麽曉得一個沒看住，她竟跑到這裏來叨擾姑娘，是我的不是了，給姑娘賠罪！”
“人是你帶進來的？”思若挑眉問她。
金枝竟不敢再多說一句，連拉帶拽將老婆子扯了出去，對著老婆子耳語了兩句，兩人手挽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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