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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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補齊~

習習夜風吹過。

林安獨自站在門外,望著那人消失的方向許久,方緩緩跟了上去。

叫人窒悶的寢室內,兩人都未在開口,林安察覺到徐新的怒意,一如既往地沈默了下來。

讓人疲累的一天總算過去,第二天清晨醒來,床邊照舊擺著張座椅,以及放置其上的早飯和藥品。晨光透過薄霧照進屋,另一張床不知何時已經空了。

林安按規矩將東西一一吃過,在床上又坐了會,從桌角取了手套去了廠房。

徐新果然在,看見他過來不禁皺了皺眉,蹲在機器後面道:你來幹什麽?

林安在門口站了會,走過去和他蹲在一處,輕聲道:來工作。

驟然貼近的體溫刺得徐新手上的動作微微一滯,卻並未接話。

林安說完便靜靜地盯著攤在地上的圖紙,過了半晌見對方沒反應,才忍不住試探地扭過頭去。

徐新正神情陰郁地瞪著他。

林安見他面色不善,抿了抿嘴後不安地又補充了句:燒已經退了……

徐新稍稍回神,朝他傷處看了一眼後收佯裝淡然地回目光。

然而,叫人略感安心的是,林安所說的不會善罷甘休之人這次似乎並不打算和他們較真,連同與他走得較近的文偉也一齊蹤影全無。

徐新更是好似忘了這回事一般,繼上回在宿舍大門沖他發過一場火過後,便再也沒對這件事有過只言片語。

林安在惴惴不安之中漸漸安定下來。

而這期間,陳家樓也在丁華的陪同下從醫院轉回了宿舍修養,不久後傷口愈合又返院拆線,至此算是告一段落,丁華終於功成身退,徹底從苦悶的照看生涯中解脫,每日除了工作外恨不能把廠子從上到下由內之外跑上十七八遍,就怕方圓內男男女女花花草草不知道他丁哥凱旋而歸了。

在這些散漫而又充滿躁動的日子裏,陳家樓的傷也被丁華那張爛嘴從窄窄一線誇張到了碗口大小,一人勇敵數人的戰況也演變成了孤軍勇退千軍萬馬的不朽傳奇。

用他的話講,這叫振奮士氣。

他讀書不多卻天生一副好口才,當真說的眾人群情激奮,明知是假也甘願被騙。

等到這股熱乎勁兒徹底過去,他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萬夫莫開的徐哥和那林安的關系,不知什麽時候就在他口水橫飛的快樂時光裏有了質的飛躍。

如何說?撇開那兩人無故打起冷仗的那段時日不看,從前他徐哥對林安好也是好,不過再好也透著股不容置喙的霸氣,小林在他面前頂多只能點頭臉紅外加結結巴巴,雖然丁華經常開他倆玩笑,但這些表現在他看來,幾乎等同於聽話、內向,最多再算個崇拜敬仰,崇拜這條好說,這一帶對他徐哥都崇拜。

可現在似乎不一樣了。別人興許看不出來,可他丁華天天和他們湊一塊兒,那感覺是日益地明顯,想不註意到都難。要他形容,那就是三個字:更好了。

太好了,好得簡直沒邊兒了。

好到天天睡一個房間還不夠,上哪兒都得帶著。好到日日一處吃一處洗也不夠,散個步都得跟著。

丁華有時候偷偷琢磨觀察,驚人地發現他哥這保護欲竟已不知不覺強到連人小林出去放個水都得目送老遠,這是怕人鳥一不留神給放飛了還是怎的?

丁華想啊想,楞是想不通。閑話時同陳家樓提起,那廝卻每回都是個高深莫測沈默是金的鳥樣兒,瞧著倒是比他上檔次了不少。

日子久了,丁華自娛自樂般地研究了一陣後熱度也退了,慢慢也就無視並且習慣了。

要不是確定自己腦子沒病,他幾乎都要懷疑自個是不是吃上味兒了。

一切似乎都重回了正軌,該吃吃該喝喝,該笑的笑該罵的罵。不論是兵荒馬亂,還是心煩意亂,都暫時與他們告別。

終日與丁華這個沒心肺的處一塊兒,徐新也不自覺地松懈下來,連帶著之前那股隱隱的、叫人坐立難安的悸動都像是一場幻覺般地,逐漸回歸於原處、掩埋於塵土。

而揚琴所說的改天,亦是改了大半個月也沒改到,徐新不去找,她也不再來。大夥見這情形心裏頭雖然疑惑卻大概也明白,沒一個願意去觸黴頭的,漸漸地,揚琴這個名字在廠裏便成了來也匆匆去也匆匆,不過沒關系,有一個經久不衰就行。

於是林安再度“眾矢之的”,成為眾人的調侃對象,一口一個嫂叫的真誠無比,儼然把林安這個他們這夥人中少見的“多才貌美”當做了珍稀物種,說是萬綠叢中一點紅都絲毫不為過。

林安依舊會感到一陣的窘迫,實在慌得狠了便忍不住小心翼翼地去註意徐新的反應,好在,徐新的沒反應成了最好的反應。

兩人依稀回到昨日光景,一個滿臉臊紅忐忑不定,一個聲色不動冷眼旁觀。

不過除了這一點以外,眾人眼中一向內向膽怯的林安卻日漸大方起來。除卻徐新丁華和陳家樓,其他隨時都可能操起鐵質物件當武器的“工作人員”也被慢慢地接受和吸收。

丁華時常對著成雙對的哥嫂搭配嘖嘖感嘆:只道清水出芙蓉,沒想到他們這渾了吧唧的泥潭子裏也會有長出白蓮花的一天。

陳家樓幾次三番表示嗤之以鼻,於是丁華不樂意了。

你說他廢了九牛二虎之力給陳家樓在人民群眾裏塑造了個光輝形象不算,到現在還時時刻刻心心念念地想找個機會給他報那一刀之仇,要不是徐新交代過不許亂來,他早沖上去將那條黃賴皮狗戳上十幾二十個窟窿了。可這個陳家樓他娘的怎麽就不知道領情呢?

哦,對著其他弟兄就有說有笑,對著他卻不是冷嘲就是熱諷,這親疏關系他到底長沒長眼?

然而抱怨歸抱怨,這麽多年的哥們豈是白做的。丁華照例一個轉身就給忘了個精光,陳家樓徹底痊愈那天,又開始耐不住閑地張羅著要給陳英雄擺宴慶祝,不過人窮志短,所謂的擺宴也就是上廢園子那老地方帶幾瓶酒撲騰兩下子。

大夥自然都樂得湊熱鬧。

徐新轉頭問坐在身邊的林安,你想不想去?

林安朝他笑了笑。

徐新眉頭一皺,轉回臉來對丁華道:換個地方。

丁華驚訝地啊?了一聲,剛要張口問為啥,林安突然伸手出來一把按在徐新擱桌子上的右手,情急道:沒、沒關系。說著對丁華笑了笑,輕聲道:不用換了,晚上我也會過來。

徐新垂了垂眼皮,對上手背上覆著的另一只手未再開口,林安察覺到,臉上立刻一紅,觸著電般將手收了回去。

丁華坐對面傻不楞登地張著嘴哦了一聲,目瞪口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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