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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65 定乾坤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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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因為她的等待會讓戰爭變得更加殘忍和血腥,但她等待自己她的理由。

“陛下,司徒守軍傷亡過半!傷員已經擡了下來。”

“陛下,司徒將軍受傷,仍力戰不撤,更沒有派人尋求援兵。”

“陛下,司徒守軍只剩萬餘人,司徒將軍仍沒有派人求援!”

當段飛連續稟報了三次戰況之後,燕淩終於站了起來,沙卓青等人眼看著燕淩起身,全都跟著站起身來。一個個臉色肅穆無比,當段飛稟報了三次軍報的時候,他們這些人實在是煎熬,每次聽到段飛的稟報都會心驚肉顫,更會被燕淩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冷漠氣質所震驚。

當一個人聽到這麽悲慘的傷亡時候不是應該表現出一些情緒嗎?!但是燕淩沒有,她就是那麽靜靜的坐著,沒有一點情緒。正是因為她沒有一點情緒和表情,才讓手下的將領們覺得可怕。

“讓花飛羽的突騎兵動手!”燕淩下了命令。當她下達了這個命令之後,段飛臉上立刻露出了喜色,高高興興的出去了。

段飛雖然沒有官場上那些人的花花腸子,但他不是傻子,他也看出了燕淩對司徒家族的壓制。不久前王琦跟燕淩說話的時候聲音雖然小,但段飛還是聽到了,花飛羽已經來了,但燕淩並沒有立刻讓花飛羽的軍隊投入戰鬥,正是因為這段時間的拖延,讓司徒家族軍隊傷亡慘重。

段飛明白,或許陛下有自己苦衷,或許花飛羽的軍隊在來了之後還需要準備某些工作,但是無論如何,司徒家族的私兵已經差不多拼盡了。而段飛也佩服司徒景瑞的為人,他帶著五萬軍隊頂著數十萬大漠兵的沖擊,戰鬥到幾乎全軍覆沒都沒有出言求救,他是真正的把司徒家族的命運交到了燕淩受傷,也或者是司徒景瑞早已經明白了燕淩的意思,他就是要用司徒家族的傷亡來向燕淩表示什麽。

無論如何,司徒景瑞和燕淩之間的默契終究是形成了。

當段飛給花飛羽傳遞了燕淩的命令之後,他看到花飛羽的突騎兵帶著無數的筒子上了峽谷兩邊,這些筒子全都是精鐵打造,而且筒子下面還帶著一個球形容器,直看得段飛疑惑不已。

他不明白這些突騎兵風塵仆仆的樣子是去了什麽地方,從哪裏帶回來這麽多奇形怪狀的東西。

只是當這些突騎兵借助弩機力量將無數罐子拋下峽谷之後、那些罐子破碎之時,滔天的大火陡然在峽谷中升起,還在峽谷中的大漠兵立刻便被大火上身蔓延。

守在峽谷上方的段飛目瞪口呆,他看的清清楚楚,那些大火仿佛魔鬼一樣燒到了大漠兵身上,甚至那些堆砌的雪堆上面,這種火太霸道,無論任何東西都阻擋不了火勢的蔓延。

且在峽谷中燃起大火的時候,突騎兵快速的抱著長筒子沖到了峽谷前方,用他們手中長長的筒子對準了沖鋒的大漠兵,長筒子中應該是加了某種發射裝置,當筒子中發射出黑色物體的時候,火舌隨之顯現。

赤紅色的火龍毀天滅地,葬送了整個峽谷中的大漠兵。

當峽谷中傳來大漠兵瀕死的喊叫聲,傳來人肉被燒焦的味道時,峽谷上方所有的軍隊都驚呆了。無數的燕軍將領看著眼前煉獄般的火海,一個聲音在他們心中叫囂。

這是燕淩所發明出來的天火!當初方敏芝的水軍正是用天火葬送了數十萬唐兵,而今,天火再次出現,吞沒了大漠最勇悍的數十萬戰力!戰場傷亡在所難免,勇士不怕死在戰場上,但是卻怕死的不值!

峽谷裏的沖天大火中帶著無窮無盡的怨氣,無數的大漠兵死在了這場大火中,他們的怨氣和不甘心,還有瀕死時候痛苦的慘叫,身體被烈火燒焦時崩裂聲和難聞的焦味,都讓這一方顯現出無盡的猙獰。

守在峽谷兩邊的燕軍分明感覺到峽谷中沖出來無盡的煞氣,在滔天大火中。無數人葬身於此,他們的靈魂仿佛聚集成為幽靈、厲鬼,讓這些守軍膽戰。

古時候人們總是崇信鬼神之說的,峽谷中這些大漠兵的慘叫聲足以堪比惡鬼,也足以讓這些燕軍膽戰。他們是勝利了,但是面對數十萬大漠兵葬身火海,燕軍仍是感覺到了膽戰。

沙慶之、段飛、空善、章正南、滿城、上官清、花飛羽、沙卓青、王琦等將領默默的站在旁邊圍觀,只覺得峽谷中沖天的戾氣讓他們恍惚。

受傷的司徒景瑞更是站在峽谷口楞住,滔天的火光映紅了他的眼睛,徹底的震撼了他的心。

對於這場戰爭,司徒景瑞並沒有抱著太大的希望,他明白大漠兵的強大,也知道燕淩軍隊的精銳,但按照他的算計,雙方只能拼到平手而已,卻因為這場大火,徹底斷送了大漠五十萬兵,可以想象,從此之後大漠永無崛起之日,更可以預見,大漠跟大燕將水火不容!

五十萬生命的債壓在雙方頭上,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但他也明白,在燕淩有生之年,大漠根本就沒有了報覆燕國的機會,他也知道從此之後燕國將稱霸中原,無論北疆南唐,再無與其爭鋒之日!

“難為方敏芝了。”在眾人沈默時,燕淩低沈開口,嘴角分明帶著苦澀。

作為一個現代人,且性情兇狠嗜殺,燕淩都被眼前的淒慘給震撼到了,可以想象當初方敏芝在用天火消滅了南唐數十萬兵時候又是怎樣一番情景。那時候的方敏芝肯定也是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此時此刻,燕淩很想像是某位歷史偉人一樣感嘆:自己將為此折壽十年!

但燕淩卻沒有這樣的資格。

“檢查峽谷,不留一個活口!看看大漠王有沒有葬身此處!”燕淩開口,在夜色中顯得有些突兀。

當下面的火還沒有燒滅時,谷中的慘叫聲早已經沒了,而數萬燕軍就在旁邊看著,沒有一個人敢發出聲音。聽到燕淩有些突兀的聲音,眾位將領才反應過來。

“殿下,大漠王帶著一隊親兵逃走了!”司徒景瑞快步上前,負傷的身體十分虛弱。

燕淩擡頭,隱約可聞遠處馬蹄聲,左武衛負責追擊工作,要做的就是不留一個大漠活口,如今大漠王帶著少數軍隊突圍,孫宗河是帶兵追擊去了。

“司徒將軍快起來!若不是因為你們司徒家族兵力鼎立相助,朕可沒有機會在此全殲大漠兵!”燕淩快行幾步,將司徒景瑞攙扶起來,溫聲開口。

“慚愧!末將還是沒有擋住大漠王!”司徒景瑞不敢擡頭看燕淩,不知為何,面對這個昔日的敵人,他竟然從心裏感覺到了害怕。

“不是你的責任,朕手下虎賁已經基本喪失了戰力,且其他軍隊也是如此!花將軍先前便負責阻擊工作,突騎兵的傷亡也很大,這次雖然是全殲了大漠兵,但是我大燕也沒有充足戰力了!因此……”燕淩依然溫聲說著,然後等司徒景瑞擡頭看向自己的時候,才伸手指向了峽谷,肅容道;

“因此朕才用了極致的手段,消滅這三十萬大軍,讓大漠在朕有生之年,永遠擡不起頭來!更用這個武器震懾鄰國,讓他們不敢犯我大燕山河!”

燕淩這話說的氣吞山河、睥睨天下,司徒景瑞再次震撼,她身上的豪情讓人敬佩。司徒景瑞明白,燕淩終將會是一個比昭烈帝好百倍的皇帝!

只是燕淩身上的這份膽略和陰狠便足以超越昭烈帝!

疲弱之燕國在她手中能夠長存也是必然。

“陛下所言不錯,兵者國之兇器!此計雖險,但行之可滅鄰國野心,是我大燕之福!”司徒景瑞再次跪倒在地,朗聲歌頌。他這一次說的是心裏話,而且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若有差遣,景瑞當萬死不辭!”。

司徒景瑞心裏是這麽想的,但是他不好意思說出口,總是覺得這句話太煽情了。

“將軍能夠理解我最好了,快起來吧!你們司徒家族傷亡慘重,朕在回去的時候路過翼州,一定要去蘭亭拜訪老人家!”燕淩笑呵呵的伸手,再次把司徒景瑞攙扶了起來。

“不敢,只要陛下有話,景瑞可以告知家父,讓家父親自上京面聖!”司徒景瑞很識趣,連忙推辭。

現在燕淩都以朕自稱了,那就是皇帝啊,哪有皇帝去拜訪老人家的道理,燕淩表面上笑的文質彬彬,可她一句話就把司徒老爺子給秒殺了,司徒家族剛喪失了數萬精兵,可經不起燕淩絲毫折騰的。

“不用如此謙虛,不過既然將軍堅持的話,那朕就不去了,也免得讓老人家騰出時間來陪朕,這樣吧,朕決定翼州免稅收三年,用來補充司徒家族的這次兵力損失!”燕淩又笑道。

司徒景瑞郁悶了,因為他這次接不上話,更不敢接話。而且他也聽出燕淩話中帶著意思,燕淩免掉了翼州賦稅,表面上是安撫了司徒家族,像是給了極大的好處!但是這次大漠兵著重攻擊翼州造成的傷亡太大了,那麽多地方需要重建,朝廷國庫空虛是不可能撥款的,這些都只能是司徒家族自己來。

而且戰亂之後翼州居民失家喪業,急需要安撫,即便朝廷免掉了翼州賦稅,司徒家族也不敢招收翼州賦稅啊!否則激起民變如何處理,即便不會激起民變,司徒家族也會喪失整個翼州的民心啊。

不過燕淩所給的好處,終究還是讓司徒家族輕松不少的。司徒家族每年都需要向朝廷繳納大量賦稅,做為燕國最大家族,擁有最多的田產、地產,他們是必須要付出的。

而今司徒家族不用上繳賦稅之後,另外一個責任便也責無旁貸的落到了家族的頭上。

“多謝陛下隆恩,翼州內所有被大漠毀壞的城池,都由司徒家族負責重建!”司徒景瑞沈默了一會之後,才下定了決心道。

“呵呵,將軍不要為難,朕知道家族的事情還是老爺子說了算的!”燕淩的口氣明顯清爽了很多。顯然是因為司徒景瑞的應答才讓她心情好了起來。

司徒景瑞也聽出了燕淩口氣中的異樣,而他心裏竟然是莫名的松了一口氣,雖然他替自己的家父做出了一個讓家族蒙受損失的決定,但他是慶幸的,慶幸可以在新皇提出要求之前就下了決定,這就讓司徒家族占了主動地位。

雖然新皇專權且霸道,但司徒家族應該不會受到刁難了。司徒景瑞明白,這次的交易很合算。

“家父在末將離開蘭亭之時便已經說過此事,末將現在也不過是替家父說出了他的意思而已。”司徒景瑞趁機道。

他是一個將軍,而且是京城禁軍最高將領,身在京城的他見慣了各種權利爭鬥,也知道自己現在必須說出這樣的話,司徒家族已經做出了數萬勇士的犧牲,不可功敗垂成。

“謀國老臣啊!先皇在時就相當推崇司徒老爺子了,如今司徒家族又立下了赫赫戰功,朕決定加封司徒老爺子為永貞侯!享我大燕臣民尊敬!”燕淩相當嚴肅的說道。

司徒景瑞唯有叩頭謝恩,他心裏是多少有些苦澀的,但更多的是欣慰。苦澀的是司徒家族用這麽大的犧牲換來了一個永貞侯爵位,這個爵位在新皇沒有追賜權利的情況下就是一個有名無實的侯爺!而他欣慰的是新皇權術的運用可謂極致!他相信她會是一個有作為的君王。

若不是因為相信,司徒景瑞便不會帶著五萬司徒家族軍隊血戰數十萬大漠勇士,便不會將司徒家族賴以生存的軍隊拼光,且在戰鬥中不發兵求救。那時候的司徒景瑞是在賭,他賭燕淩不會讓司徒家族的軍隊全軍覆沒,至少會給司徒家族留下一線生機。

“陛下,末將不才,沒有追擊到大漠王,大漠國援軍趕到,將大漠王救走了!”當燕軍還在峽谷中檢查戰場、擊殺幸存大漠人的時候,孫宗河帶著五千左武衛返回。

左武衛追擊一夜,就在孫宗河追上大漠王,可以順利的將大漠王擒獲、斬殺的時候,邊境處卻突然出現了一支奇兵,將大漠王救走了。

“孫將軍不必愧疚,大漠兵力已被全殲,即便大漠王返回大漠也折騰不起大風大浪了。”燕淩目光深深的看著跪在面前的孫宗河,是有些失望的,以前對大漠沒有太多關註,但是經歷了這次事情之後,燕淩才讓影衛調集出大漠王阿史那鐵勒的資料,這個人就是個瘋子!戰爭瘋子!

大漠是受到了致命打擊,但是大漠人口數百萬,且西方和北方還有不少其他部落,若是大漠王轉而向北向西擴張之後,再次糾結兵力而來,必然還是一場大戰。

只不過,此戰之後燕國至少有十年時間可以休整,等到西蜀滅亡之後,燕淩便打算在涼州設置西關軍團,專門負責防守和出擊大漠,將大漠人徹底的打趴下。

燕淩的理想是好的,只不過很多年後她會發現,正是因為有了扶風峽谷一戰,讓大漠人成了驚弓之鳥,從此之後大漠人不敢越雷池一步進犯大燕,反而是一路向西擴張,給西洲居民帶去了狂風暴雨一般的摧殘,讓西洲文化幾乎為之毀滅。

“馬步松將軍深覺愧對陛下命令,已經帶著一千左武衛留守張掖,希望陛下可以賜下使命,讓馬步松永鎮張掖,防範大漠進擊!”孫宗河沒有從地上爬起來,仍然跪在地上道。

燕淩並沒有回答孫宗河的話,反而是擡頭望向了飄雪的天空,目光深沈中帶著幾分苦澀和了然。

鵝毛般的大雪仍在繼續,而就在這黑沈飄雪的夜晚,沈滯的天空竟然閃過一道流星異常耀眼。

燕淩的臉上帶著沈思和審度,她明白馬步松駐守張掖的意思,分兵牽制,不僅是為了防守敵軍,更重要的是為了保護昔日同胞戰將!馬步松終究是昔日靖邊王馬卓手下,在昭烈帝時代經歷了一次大屠殺的他們的確應該小心。

扶風峽谷之戰後,燕國將再無大戰,而這些戰功赫赫的將領何去何從便成了問題。

“馬步松終究是不相信朕啊!怕朕做出兔死狐狗烹的事來!”當孫宗河還跪在地上謝罪等待燕淩回話的時候,燕淩的嘆息傳到了孫宗河的耳中。

孫宗河渾身一稟,莫名的緊張起來。因為他被燕淩說中了心事,馬步松之所以帶一千兵力留在張掖,也的確是為了向燕淩表示什麽。大戰之後,孫宗河、馬步芳、唐山、朱子金等人是要跟隨燕淩回京的,他擔心燕淩會在那個時候動手。而只要馬步松還領軍在外,君王便無法痛下殺手。

“若是陛下下令,末將這就去把馬步松召回來!”孫宗河只覺得背上汗毛倒立,連忙道。

“不必了,朕並不反對將領養匪自保。更不會怪罪,那是因為朕沒有給你們足夠的安全感!”燕淩低頭看著孫宗河說完,然後便轉身離開。她腳下龍鳳金靴踩在雪地上發出吱吱聲響。

燕淩是有意安排左武衛去追擊大漠王的,也明白自己將會得到什麽樣子的結果。不過,她卻不能讓孫宗河以為自己是傻子,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孫宗河等人所做,不過是她放縱而已。

孫宗河渾身被冷汗浸濕,直等到燕淩走遠,他才敢擡頭望向新皇的背影:原來她一切都知道!她知道是他和馬步松故意放走了大漠王。因為只要大漠王還在,西北便需要軍隊防守!就需要將領領兵!

在這一刻,孫宗河心中覆雜而糾結,他既後悔自己放走了大漠王,又害怕沒有放走大漠王之後新皇會大開殺戒,並非他不信任新皇,實在是君王無情,尤其是經歷了靖邊王馬卓慘案之後的他們。

孫宗河是愧疚的,他將單膝跪地的姿勢換成了雙膝跪地,沖著燕淩走遠的方向拜倒。

新皇的不追求便是他們這些靖邊王舊將最大的奢望,為了回報新皇恩情,他們願意世代駐守西北,不讓燕國為西北匪患所擾。

“孫將軍,其實你們應該相信陛下,即便信不過陛下,難道不應該相信玉王爺嗎?”上官清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他將跪在地上的孫宗河攙了起來,柔聲道。

孫宗河無地自容,站在原地保持沈默。

“孫將軍,陛下沒有怪你們。若是她怪罪你們,她的龍步衛早已經去追殺大漠王了,而且……你知道新皇為什麽將追擊大漠王的任務給你們左武衛、而沒有交給龍步衛嗎?”上官清嘆息了一聲,又道。

“陛下……陛下是故意讓我們放走大漠王,故意讓我們養匪自保,好心裏安慰?”孫宗河大驚失色,經過上官清的提點之後,他恍然大悟。

新皇算無遺策,她知道在動用了天火之後大漠兵必然全殲,只有大漠王能夠在親兵的保護下逃出去,而她卻並沒有讓擁有北疆王種戰馬的龍步衛去追擊,而是讓左武衛去追擊,原來就是給左武衛一個機會的。

龍步衛在戰鬥中受創不大,且個個都是精卒中的精卒,要讓他們追擊大漠王必然是小菜一碟。

孫宗河深信,燕淩絕對是想讓大漠王死的!但是新皇卻為了安他們這些靖邊王舊將的心,放走了大漠王!陛下所為不過是讓這些老將安心而已。

“我這就去殺掉北疆王!”孫宗河的臉色陣紅陣白,糾結了好一番之後,猛然下定了決心,轉身要走。

上官清連忙拉住了他,笑道:

“算了,大漠王已經進了大漠,你們是找不到他的,而且我覺得大漠王活著也好,大漠從此之後必然是不敢動燕國的,但大漠也不能被北疆所滅!北疆是如今大燕唯一的勁敵,若是北疆吞並了大漠,那麽勢力更加強大,制衡之術不僅需要國力,還需要英明的領導,阿史那鐵勒雖然是個瘋子,但也算是英明的君王!”

孫宗河肅穆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半晌之後才笑道:

“怪不得玉王爺總是罵您!”

“皇甫玉罵我你很高興?”

“自然不是了,因為玉王爺越是罵一個人便越能說明一個問題!”

“什麽問題?”

“說明那人比玉王爺有才!玉王爺”心胸狹窄、睚眥必報、卑鄙無恥、臭不要臉“,最見不得別人比他聰明了!所以玉王爺才總是罵軍師您!”孫宗河腆著臉,笑的有些猥瑣。

“嗯、那我覺得陛下比我還有才,不知道玉王爺有沒有罵過陛下?”上官清一本正經道。

“額……沒有!”孫宗河回答的十分肯定。

“為什麽?”上官清不死心。

“嫉妒是同性之間,異性之間只有吸引罷了,王爺倒是經常自誇他媳婦比任何人都有本事!”孫宗河傻笑道。

“難道他就沒有作為一個男人該有的尊嚴?”上官清繼續挑釁。

“王爺說了,你們都是嫉妒!不服氣的話你們也找一個媳婦,比玉王爺的媳婦有本事!”

……

紛紛揚揚的大雪仍在繼續,這是燕國百年難見的大雪,整個燕國北方一片銀裝。

西北戰事早已經通過傳信兵送回了京城,燕軍大勝大漠,將大漠五十萬兵盡殲的消息讓國人振奮。

中原人有些賤骨頭,當沒有人觸動他們利益底線的時候,他們不會在乎其他地方人的死活,就像是大漠兵從涼州突破進入燕國之後,京城中的人是沒有太大感覺的,他們覺得大漠兵不會殺到鳳城,他們的安全沒有受到威脅,所以根本不會在乎。

而當大漠兵攻陷了翼州邊城上郡、並且屠滅全城之後,京城中人才感受到了大漠兵的恐怖。

十萬城池被屠滅幹凈,整個京城為之震動,當五十萬大漠軍又開始朝東進發之時,整個鳳州震驚了,也害怕了。而就是在人們開始畏懼的時候,大燕公主燕淩再一次的帶給他們希望和勝利。

用救世主這個詞來形容燕淩一點都不為過。

“你們都聽說了吧,大漠這一次一下子葬送了五十萬兵,大漠算是完了。”

“自然知道了,這場戰爭在整個西北都傳遍了。”

“你們光看到大漠兵的傷亡了,你們可知道咱們燕軍的傷亡有多麽大嗎!”

“公主手下虎賁五萬人只回來兩萬人,左武衛一千人只回來五千人,橫刀兵三萬人戰死了兩萬,驍衛營和突騎兵也傷亡近半,而且司徒將軍的兵也戰死一大半呢!咱們燕國精銳這一次可死了不少!”

街道上站著無數百姓,眾人都在七嘴八舌的議論著,而當他們聽到有人說出了燕軍的傷亡數字之後,這些人頓時閉上了嘴巴,不敢再說話了。

全國精銳損失過半,這樣的傷亡讓他們震驚和傷痛。

在漫天紛飛的雪花中,燕淩帶著出征的燕軍回城了,黑色的鐵甲鋼刀、高大的駿馬勇士。跟走的時候一樣,軍隊氣勢如虹,不一樣的是出發之前的十萬兵,回來的時候卻只有五萬人。

傷亡過半,這是一種沈重而且血腥的事實,如今這事實就擺在所有人面前。

鐵甲如浪,軍隊行進中沒有一絲喧囂,只有猙獰肅穆的鐵甲之音。

當身穿紅色鳳袍的燕淩帶領軍隊走進鳳城的時候,街道旁無數的百姓自發的跪倒在地,給他們的主人和守護者獻上了最尊崇的敬意。

這一次,萬民下跪不為權勢,不為皇權,而是為了感激,他們感激燕國有如此雄壯的軍隊,有如此英明的領導人。

燕淩身邊私將即便已經習慣了這種榮光,但當他們看到萬民跪拜的時候,仍是忍不住的肅穆。從未受到過如此禮遇的秦殤等殺手們則更加肅穆,這些生活在陰暗中的殺手,何曾有過如此榮光的一幕。

“老臣司馬成,帶領文武百官,歡迎陛下歸來!”

鳳城前,司馬成帶著文武百官跪拜迎接,面對帶領千軍萬馬的燕淩,司馬成直接喊出了百官、臣民口中的“陛下”。

燕淩駐馬城中,看著司馬成不語,她身後數萬將士同時停下腳步,仰望著天地間可稱為王的女人。

“昭烈帝駕崩,希望新皇統領我大燕,萬事昌隆!”司馬成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司馬成身後文武百官虔誠跪拜,高呼萬歲。戶部尚書仍是錢家慶,他跪在地上虔誠的擡頭看了一眼坐在戰馬上沒動的燕淩,心中震撼猶在。

作為戶部尚書,錢家慶是負責軍隊糧草的,雖然他不是軍隊的後勤官,但也要在國內籌謀糧草。按照錢家慶的計算,要打敗大漠五十萬兵力至少需要幾個月的時間,為此,錢家慶可是抓狂的東拼西湊的攢了不少的糧草。

而燕淩從京城出發到消滅大漠五十萬兵只用了幾天的時間,一下子就給戶部、給燕國減輕了壓力,讓錢家慶別提多麽高興了。

國庫早已經空虛,錢家慶手裏籌措到的可都是從富商那裏借來的啊,新皇能夠用最少的時間擊敗大漠最好了。只不過錢家慶還在擔憂,擔憂西南的軍事啊。皇甫玉和方敏芝同時進攻西蜀,十餘萬軍隊的開銷也是極大的,希望這倆人能夠像新皇這樣速戰速決。

“陛下萬歲萬萬歲!”這時候,圍在街道兩邊的群眾們開始了歡呼。

這是真正的民心所向、眾望所歸。當朝臣們跪下的時候燕淩沒有動容,而當所有的臣民都下跪之後,駿馬上的燕淩臉上才扯出一個微笑的弧度,不過她臉上仍然帶著悲戚神色。

“大漠五十萬兵已被全殲,我大燕西北數十年內無戰事!先皇駕崩,朕心甚痛,臣民所向,朕自不應推辭!朕將成為你們的皇,將帶著你們走向富足,帶著國家走向富強!”

嘩啦~燕淩身後的數萬大軍同時跳下了戰馬,單膝跪倒在地沖著他們的皇獻上最高敬意。

戰爭是殘酷的,但新皇能夠領著他們取得勝利、死亡便是值得的!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燕淩便已經成為他們心中的旗幟,往後更是如此。

“請陛下用昭元帝稱號,吾皇萬歲!”文之禮率先率領眾臣大喊起來。

燕淩會繼位這是早晚的事,當初昭烈帝駕崩便應該她上位,而因為大漠入侵,她毅然拒絕上位,親自帶著十萬大軍出征,如今敵人已滅。她便是當之無愧的皇,在萬民呼聲中登上至高無上的皇位。

王子珍帶著大批的太監宮女趕來勞軍,他眼看著京城萬千臣民的呼聲,眼看著燕淩已經答應登上了皇位,他在這一刻是激動的。盡管先前他覺得燕淩登上皇位太累,但直到這時他才明白,燕淩上位已經是眾望所歸,無論再出現任何人都不能阻擋這個事實

平王燕翼之的病已經好了,但他只能是燕國的平王,不可能成為燕國的皇。

當日,在紛飛的大雪中,燕淩接受了眾臣朝拜,參加了登基大典,帶著她從戰場上領回來的數萬勇士。舉國歡騰,京城中紅綢飛揚,歌舞不斷。

章華臺中,一身龍袍的燕淩端坐在皇位之上,俯視著大殿中數百朝臣,心中卻平靜如水,仿佛這一切對她來說已經不再陌生,她早已經準備大展宏圖,如今已經沒有了任何掣肘。

只是,朝臣中太多無能之輩,要想撤換卻非一夕之間。對此,上官清曾給了她一個建議:重用刑部,大興獄吏,殺一儆百,完成朝臣大換血。

燕淩自問,她的確沒有太好的辦法,這個昔日唐王女皇曾經用過的手段是最好的,獄吏是最鋒利的劍,可以無往不利,而在朝臣平定、吏治清明之後,她完全可再拿獄吏開刀,殺獄吏平息眾怒。一舉兩得。

她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將會做一個雙手沾滿血腥的帝王!而不是一個女人。

“元帥!西蜀武帝出城投降!”西蜀成都城下,數萬大軍完成了對西蜀都城的合圍。

皇甫玉所率領的兩支部隊兩路並進,在半月內抵達成都城下。西蜀軍進行過激烈的反抗,但是對於國內缺少兵員軍隊的西蜀來說,任何反抗都是無用的。

“列隊迎接。”身穿銀甲的皇甫玉端坐戰馬之上,清攫的臉上帶著玩味,樂顛顛的看著眼前宏偉高大的城池,眼中帶著戲謔。

他是有功的,滅亡西蜀這個不世之功將會壓在他身上,但他也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知道方敏芝的水軍可以提前自己兩日攻到成都城下,但是方敏芝的水軍卻在巴郡停下了進攻的腳步。

方敏芝是有意讓自己占據這個不世之功。

皇甫玉搖頭嘆息,其實要說功勞,誰又能比得過自己媳婦呢!若不是自己媳婦視人以弱,西蜀就不會貿然進攻南唐、大燕,若不是燕淩下令方敏芝水軍在大勝之後撤兵,西蜀便不會陷入跟南唐的膠著戰爭中。他皇甫玉自然也就不會用“投機取巧”的辦法滅亡西蜀。

當浩浩蕩蕩的西蜀官員擁簇著他們的武帝走出成都城門的時候,皇甫玉收斂起了臉上笑容。驅馬上前,在兩員大將的護衛下來到了武帝面前。

這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威風依舊,即便是出城投降。

“殺!”戰馬上皇甫玉笑看著捧著降書的武帝,臉上笑容消失的時候,從他口中蹦出血腥的字眼。

武帝豁然擡頭,看著眼前這個滅亡了自己國家的年輕人,眼中帶著不敢相信,但是他很快的露出了笑容,釋然開口笑道:

“只有朕死了,你才會放過我的臣民和兒子?”

“是!”皇甫玉點頭,不等對方再說話,他身邊的馬孟起已經得到了他的示意,舉起了手中屠刀。

武帝死在兩軍陣前,西蜀朝臣個個雙目猩紅的看著言而無信的燕國元帥,西蜀武帝的幾個兒子和女兒更是對皇甫玉恨之入骨。而皇甫玉卻渾然不在意這些人的眼神,冷笑道:

“你們可以恨我,但是不能表現出來,只要本王看到你們一點反意,本王便可以殺人滅口!”

殺一人便足以立威!

燕軍已經在武帝出城投降的時候沖進了成都,占據了這個西蜀第一大城。無論西蜀朝臣和皇子們如何仇視,他們永遠都不可能改變眼前事實。

西蜀滅亡了……

還在南唐鏖戰的十萬西蜀兵在這一刻變得無家可歸。

當西蜀兵還在迷茫仿徨的時候,南唐停止了對他們的攻勢,雙方罷兵,對立長水之中。兩軍相望,似乎早有默契。

這個冬季的落雪很漫長,從燕淩回城,紛紛揚揚的大雪便飄了十日未停,燕淩身邊所有的將領都已出動幫助解決鳳州的雪災問題。

剛剛稱帝就面臨雪災,實在是對燕淩的一種考驗。

“陛下,您該去休息了。”王子珍提著燈籠走了進來,如今已是夜半十分,連集英殿的大臣們都休息了。

“京城又出現傷亡了嗎?”燕淩從奏折上擡頭,臉色有些疲憊的問道。

奏折是各地官員傳上來的,燕國的雪災發生在鳳州,這是不幸中的萬幸,作為燕國中央樞紐,鳳州的糧食儲備和軍隊最多,要挨過這場雪災不難,若是發生在其他地方就慘了。

“上官大人做的很好,京城的局勢已經穩定下來了,另外平王也讓人捎信來說鳳州的救災工作也做的差不多了。”王子珍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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