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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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若摧有了上次的經驗,這次決定搭乘個不收錢還給飯的順風車。

在碰壁了很多次之後終於有個前往成都的馬車車主相信了唐若摧說的話邀他上車,對於常年跑貨的車主來說兩個人上路確實比一個人要好的多。

唐若摧這次用的謊言是,他從成都被人販子綁到長安附近的山寨裏面去當壓寨夫人,發現是個男人後就被人丟在了外面,若是以前的唐若摧絕對不會開這種玩笑,他是和陸實米接觸的多了,現在也不那麽不喜歡自己的臉了。

這一路車主與唐若摧聊了很多,唐若摧也才第一次察覺到這個世界上有意思的事情真多,自己過去一直以來活的都太壓抑。

算上住宿的時間從長安到成都一共用了十幾天,這十幾天來到給唐若摧增加了不少以前沒學過的知識,在驛站與車主別過之後唐若摧便向廣都鎮裏走去,廣都鎮一直都是很熱鬧的地方,不過唐若摧的目的並不是熱鬧的街頭,而是廣都鎮外墻內的一處角落。

那個角落是他與陸實米第一次見面的地方,也是執行完任務道別並且收下了鈴鐺的地方。

那一天唐若摧所見到的陸實米還沒有自己高,而且還是個抱著彎刀只會發抖的家夥,當時他怎麽想也不會想到陸實米會成長為今天的模樣。

知道陸實米進入惡人谷最後一次與他相見也是在這裏,因為這個角落很少會有人留意到,對於他們這種做隱蔽任務的人來說這裏最適合放松休息。

那次的陸實米就已經筆唐若摧還要高了,並且性格也開朗了許多,力氣……唐若摧也比不過,具體是出於陸實米通過沒話找話不想結束任務就馬上回去報告,他還想多和唐若摧呆一會,但又沒啥可聊的情況就經常要和唐若摧掰手腕。

唐若摧想起自己收下這鈴鐺時的心情,是真的又驚又喜,他從未想過會有人送自己禮物,但又想著師父說不能隨便收他人送的東西就猶豫了,盡管最終他還是收下了這根本不符合他身份的禮物。

一直以來唐若摧都很喜歡那鈴鐺,雖然看上去娘氣了一些,但是有鈴鐺的存在就可以讓唐若摧盡量保持著各種謹慎的狀態,做隱蔽工作的稍有不慎就會喪命,然而那鈴鐺正是會有一點動靜就會發出聲音,所以常年唐若摧都可以很好的隱藏起自己的氣息不發出任何小聲響也要多虧了那鈴鐺的功勞。

唐若摧坐在石臺上望著天空發呆,這些年來他確實還有些積蓄足以在城裏買座房子住下,存在錢莊時所留下的信物也還在,只是完全不知道要在哪裏住下才好,其實一直到現在他的心裏還有個想法,如果陸實米現在就出現在他身邊,他會毫不猶豫的跟他走,陸實米說什麽就是什麽。

幻想總是美好的,唐若摧就在這個角落坐到天黑也沒有任何人出現,從心底裏是真的愛上陸實米了吧,嘴上又不願承認,有離開的膽子卻又害怕主動去找對方,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對方能找到自己身上……想到這,唐若摧紅了眼眶。

……不如去找他?

唐若摧剛站起來又坐了下去並且搖搖頭,說去找陸實米,實際上他沒有勇氣,但他又確實是從心底裏面想著他。

「怎麽,想我?」陸實米褪去暗沈彌散的偽裝,人就坐在唐若摧的邊上。

「哇啊!」唐若摧從未被什麽所嚇到,這陸實米突然出現到真把唐若摧嚇的夠嗆,心也撲通撲通跳的很快。

「抓到你了。」陸實米笑著看向唐若摧,一把抓住他馬尾的根部並且撥弄著鈴鐺。

「……你怎麽會知道我在這。」唐若摧不敢看向陸實米,眼睛一直盯著地面。

「我家的俏媳婦自尊心強不許別人幫忙,以為不會活著回來就把心裏話都告訴葉臨秋,隨後跑去了解心事但因為騙我而內疚不敢回來,不知道去哪就跑來這裏懷舊,我說的對麽?」陸實米笑著。

「……」被陸實米全部說中,唐若摧紅著個臉扭過頭不讓他看到自己。

「那就都被我說中了。」陸實米張開雙臂身子往前一傾緊緊抱住唐若摧,當他的臉貼上唐若摧的臉的同時也感受到了他臉上的熱度,心中一陣暗喜。

「我……記得我們剛認識的時候,你個子不高又喜歡哭,怎麽會變成現在這樣……」一瞬間唐若摧很想知道陸實米成長的道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麽。

「因為你。」陸實米在唐若摧臉上親了一口,這幾天沒見到唐若摧實在是讓他有些魂不守舍。

「此話……怎講?」也許是有些冷的緣故,唐若摧往陸實米懷裏湊了湊。

「我想變得更厲害,然後站到你面前保護你。」

唐若摧沈默了,以前一直認為一個人就很好,人一多就是累贅和麻煩,現在卻覺得身邊有陸實米在才會覺得安心,並且不論什麽時候都會想著自己,從不會為難自己與給自己難堪。

這就是喜歡或者愛一個人的感覺嗎……唐若摧側過臉去,發現陸實米的臉貼著自己很近,突然就又緊張起來。

「你為什麽不生氣?為什麽不懷疑我?為什麽要對我這麽好……」唐若摧輕輕推開陸實米,雙手捧著他臉頰的同時仔細看著他的臉,他發現陸實米的臉也有些熱,只不過可能是皮膚沒那麽白所以臉紅根本看不出來。

「我不會對你生氣,我相信你,我愛你。」陸實米用臉在唐若摧手裏蹭了蹭。

「我不會再離開你了。」

唐若摧湊過去正準備吻陸實米的時候反被陸實米主動吻了,兩個人的唇與舌交纏在一起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咳咳,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下。」

「……第!四!次!了!葉!臨!秋!」

陸實米突然拾起放在一旁的彎刀指向那正蹲在墻上面的葉臨秋,陸實米是真的想給他宰了然後向上面報告他是意外死亡。

唐若摧連忙捂住臉但只露出眼睛看向陸實米與葉臨秋,若是和陸實米接吻到還好,但被別人看著接吻……他真的很想找個洞把自己埋起來。

「不要對我這麽兇嘛,我是來提醒你們一下……別拖的太久,再晚點嫂子就該咽氣了。」

「我現在馬上讓你咽氣你信不信?!」陸實米看樣子是真的很生氣,已經忘記他們找到唐若摧後該做什麽了。

「拉、拉我一下……」

方漓的聲音從葉臨秋身邊傳來,但是並沒有看到人,仔細一看時不時的會從墻外露出一只手來,原來是方漓爬不上來這墻,直到葉臨秋用力拉了一把方漓才爬了上來,隨後方漓從墻上跳到了地面上連忙跑到唐若摧身邊給他診脈。

陸實米這才想起來他們來唐若摧體內之前被人下的毒事不宜遲。

「怎麽了?」唐若摧看向方漓。

「……還好沒蔓延,快,先吃了它。」方漓長出了一口氣,隨後取出腰包裏面的一個藥瓶,倒出一丸藥後塞進了唐若摧嘴裏。

「這是什麽?」唐若摧含在嘴裏在不知道是什麽之前不敢咽下去。

「不知道之前是誰給你喝的藥裏面下了劇毒,這是抑制毒的藥。」

方漓的話音剛一落,唐若摧立刻就把藥丸吞了下去,他對於自己中毒的事一無所知,他知道方漓不是隨便開玩笑的人就吞了。

「沒什麽大礙吧……會不會傳染給別人?」唐若摧有些緊張。

「有我在不會讓你有事的,當然不會傳染給別人。」方漓笑了下,能幫到唐若摧那自然是他最高興的事。

唐若摧原本想小聲問方漓個事,但突然發現陸實米與葉臨秋都不見了,他不知道這倆人什麽時候離開的,不過既然葉臨秋不在就方便問了,不然唐若摧始終都有些心虛。

「那個方漓……最近葉臨秋沒有什麽奇怪的舉動吧?」唐若摧想起他逃走之前對葉臨秋說的話。

「完全沒有,怎麽?」

「沒什麽,到是你身子的傷怎麽樣了……?」唐若摧馬上轉移話題。

「這就要誇惡人谷大夫的醫術好,那麽重的傷幾下就治好了,我也得感謝你殺了襲擊我的那人。」

「那人不是我殺的,我打不過他,但他的確是個悲哀的人。」

「我聽說他除了襲擊我之外還襲擊了你師父以及被誤殺的新任惡人指揮,到底是什麽原因?」

「說了你可能都不信……」

「說來聽聽。」

「陸實米無意中破壞了他的計劃,他不能接受除了他以外的人對我好,和我關系比較不錯的只有你們三個。」

「他……愛你?」

「嗯。」唐若摧點點頭。

「這世界上居然真有這種人……那他的計劃是什麽?」方漓其實沒聽太明白。

「簡而言之就是把我逼進絕望之中臨近崩潰之時出現在我身邊,那樣我就會只依賴他一個人了,還好當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陸實米,如果真的是那人……我想我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幸福。」

「……這話居然是你說的。」方漓一臉不可置信的感覺,他也是第一次見唐若摧笑著說自己幸福。

「陸實米他對我這麽好,好的就像是傻了一樣,我還有什麽理由說不幸福?」

「不見你的那幾天,他也的確像是丟了魂,谷主才同意放他出來找你。」

「啊……我師父他怎麽樣了?」唐若摧突然想到什麽。

「聽說是終於接受阿伊的感情跟他回明教了。」

唐若摧沒在說話,他細想了一下,在自己還是嬰兒的時候阿伊就在追唐逸然了,這現在總算追到了……毅力還真不是一般的長久,他到突然間很想知道唐逸然和阿伊的故事。

陸實米在這個時候也揪著葉臨秋的衣服領子回來了,葉臨秋的臉確實是被打腫了一塊,這場互毆看來是陸實米獲勝。

「我們先回住處吧,明天回谷裏。」陸實米見到唐若摧就像是瞬間吃了蜜糖一樣,剛才繃著的臉立刻就面帶微笑。

「誰說跟你回惡人谷去了。」唐若摧站起來故意瞪了陸實米一眼。

「還有哪裏不滿意嗎?媳婦……」陸實米湊到唐若摧身後,還是沒忍住說了句媳婦。

「你跟我來。」

唐若摧拉著陸實米的手腕就往廣都鎮的集市上面走,唐若摧主動碰觸陸實米這也讓陸實米心花怒放,開心的有點找不著北,留下站在原地一個揉著臉的葉臨秋和感嘆愛情真可怕的方漓。

陸實米完全沒心情看周圍的情況,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唐若摧身上,尤其是唐若摧馬尾晃動發出叮當的聲音時讓陸實米覺得特別有成有感,以前他還不覺得有什麽,後來發現像是定情信物,現在覺得更像是給唐若摧標上所有物一樣。

逛了半天唐若摧也沒想好買什麽,他原本想挑個飾品掛陸實米身上,後來一想陸實米梳的是個後背頭用不到頭飾,他穿的衣服總是那麽少掛個飾品太顯眼,按照他的性格又一定會到處炫耀,一直都在猶豫中的唐若摧突然停下腳步一摸兜才想起自己根本沒有錢。

「怎麽了?」陸實米問著唐若摧,以為他發現了什麽情況。

「你真不怕我再騙你嗎?」唐若摧側過身看向陸實米,準確來說他是不好意思告訴陸實米自己沒有錢,自己的積蓄也不是沒有,而是在決定去戰死之前已經都捐給了浩氣盟,現在唐若摧全身上下最值錢的只有那把摧山弩了。

「就算你殺了我,我也心甘情願。」陸實米想起以前王遺風對他說過的話那意思他現在才懂,雖然他不知道王遺風是怎麽看穿唐若摧留在惡人谷並不是出於惡意的,但王遺風說的確實沒錯,相信唐若摧一方面讓他開心的同時自己也不用胡思亂想,而且唐若摧有時候性格是別扭了一點,不過都是隨便哄哄就好了。

「……我之前是真的不知道居然會有人救我,那時候看到你那麽關心我,我真的……怕以我的身份留在你的身邊會給你帶來麻煩,只好說了謊,可是沒想過你對我的感情居然是愛情,其實當時有一瞬間好後悔自己說謊的決定。」唐若摧鼓起勇氣說了心裏話。

「有誰會想到我面前的這個小傻蛋屢次在戰場上都打贏我呢。」陸實米戳了下唐若摧的額頭。

「好惡心,居然是倆男人……」有路人小聲議論著。

「尤其是另一個,那真是男人嗎……」另一個路人說著。

聽到別人這麽說,陸實米當場火就來了,抽出彎刀就要解決了那兩人,他們周圍的人們也是突然一片喧鬧。

唐若摧已經習慣別人那麽說他,現在也不在意自己的長相了,連忙上前拉住陸實米,希望他不要惹出什麽事來,但就在那一瞬間他在人群中看到了戴著唐門面具的人,只是一眨眼就不見了。

唐若摧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那人若是可以計劃出如此長的陰謀來,應該也已經想過殺自己失敗還會用其他方法來殺自己——那就是利用唐家堡,唐若摧是唐姓本家人,在成為指揮時就收到過唐家堡高層寄來的密信,說是公開表明支持的立場會給唐家堡招來不必要的麻煩,那人雖然也出身於唐家堡卻不姓唐所以不用顧慮這些,唐若摧認為恐怕在自己被推薦為指揮的那一刻起那人就已經考慮到會有因愛生恨殺他的這一天,現在自己又愛上了男人以及之前的一些其他傳聞唐家堡不會繼續坐視不管了……

還有一個到底是誰給自己下毒的問題,唐若摧覺得的感情之路充滿了荊棘,但想了下阿伊追唐逸然都追了那麽久……他這點又算什麽。

「回去,我們快回去!」唐若摧用力拽住陸實米。

「我忍不了!」陸實米是真的在生氣。

「有……情況。」唐若摧小聲說。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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