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5章 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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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沈在第三軍團發表了入職演說後不久,終於同意軍部將他覆役的事通知出去。

星網上一石激起千層浪。

陸沈則借著友好交流的幌子,時不時和顧遇在試煉場上比上一場。顧遇有心幫助他恢覆狀態,也收拾起懶洋洋的作風,比以往來試煉場來得更勤了。

林希安糾結許久,終於給顧遇發來了消息,簡短地告知,他們由空港那艘貨運船查到了莫瑟爾公司頭上。

另一邊克萊斯特也不時催顧遇查得怎麽樣。

來自死去已久的雄蟲的郵件,著實把克萊斯特這些天激得不輕,整宿整宿難以入眠。

顧遇再看一眼林希安這邊的證據,雖說不夠充分,但用作理由拿去申請調查令也是足夠了的。只是莫瑟爾公司資本雄厚,國會有不少議員還是他們親手送上臺去的,想簡簡單單拿到調查令很難。

這件事顧遇還未告訴陸沈。

他家陸老師最近一面要忙覆健,一面要忙著在第三軍團建立威信,拿這點小事去煩他沒必要。

顧遇想要盡可能快刀斬亂麻。

他不爽雄蟲國度許久了,耐心已經在上次蟲潮事件中耗盡。他想要根除這個組織,就必須從眼下僅有的莫瑟爾公司的線索抓起。

莫瑟爾協會的確是帝國最大的慈善機構,但顧遇不信它背後的莫瑟爾公司會絕對幹凈。

唯一的疑點是來自“克裏斯.莫瑟爾”的那封郵件。

首先不說這只蟲到底是死是活,光說這封郵件的內容:這個“克裏斯”,帝國最有錢的蟲——溫沙.莫瑟爾的親生兒子,要他雌君克萊斯特小心莫瑟爾?

是小心哪個莫瑟爾?

莫瑟爾公司?還是溫沙.莫瑟爾本人?

為什麽要小心?難道溫沙.莫瑟爾想要報覆克萊斯特?因為他兒子為了救克萊斯特丟了性命?

那這個發郵件的“克裏斯”不是還活著嗎?如果不是“克裏斯”,又會是誰給克萊斯特發來警示?

顧遇在辦公桌的一張白紙上畫了大堆稀奇古怪的符號,這些符號除了他和陸沈,沒誰認得出究竟寫了什麽。

他煩躁地把白紙揉作一團,扔到了垃圾桶裏。

不管了,先從國會那兒想個法子撬到調查令才是最該先做的。

顧遇正思索著從哪個切口入手,通訊忽然響了起來,是一則來自他哥的消息。

[顧奚:大忙蟲,明天是雌父的忌日,別怪你哥我沒提醒你。]

顧遇懊悔地一拍腦門,這麽重要的事他這幾天果然差點忙忘了。

每年的明天,他和顧奚都會去掃一遍墓,收拾收拾雌父的遺物。有時碰上陸沈在首都星,他也會跟著去。

顧遇晚上給他家陸老師打通訊,說:“少將你還在第三軍團的駐星上,你忙你的,明天我回去就行。”

陸沈正在宿舍裏,剛剛沖完澡,肉眼可見的疲倦,聞言嗯了一聲:“記得幫我送上一束花。”

顧遇點頭,又看了一眼他家陸老師疲憊的神態,不放心道:“你今天早點睡吧,我不煩你了,掛了。”

陸沈輕輕一笑:“晚安,遇遇。”

顧遇彎起眉眼,笑容多了些甜絲絲的味道:“晚安……陸哥哥。”

陸沈呼吸一滯,本來坐上床就要躺下的動作也一滯,再看一眼通訊,那不分時機、故意瞎叫招惹他的小孩兒早把通訊掛了。

陸沈緩緩籲出一口氣,在床上躺下後反而被氣笑了。

笑著笑著,反而比以往更容易地很快進入夢鄉。

次日顧遇回首都星,和顧奚在陵園碰了頭。

掃了遍墓,他獻上兩束白玫瑰,站在墓碑前闔眼默哀了許久。

白玫瑰是雌父生前最喜愛的花。

顧奚倒是一直沒心沒肺,回老宅時一路嘰嘰歪歪,顧遇全當左耳進右耳出——他們家祖傳就這麽沒心沒肺,跟多愁善感的海涅伯爵毫無相似之處,怎麽看怎麽像繼承了與他們並不親熱的雄父。

所以說,基因在某方面是強大的,即使他們與雄父形同陌路人。

老宅倒是一直沒變,這幾年他倆都沒怎麽回來住過,但因為一直有以前家裏的老仆常來打掃,和雌父在世時沒太多變化。

唯一的不同,就是沒什麽人氣兒,太大太空蕩了。

他們家二樓有兩個大書房,一個屬於雄父,一個屬於雌父。雄父的那個,顧遇、顧奚打小就沒怎麽進去過,雄父去世後更是被他們雌父鎖了起來,更沒機會進去。

雌父的書房倒是從小到大經常去的。

打開鎖了已久的書房,開窗通風,顧遇將一枝白玫瑰插進書桌上的花瓶裏。

書桌後是雌父以前常做的位子,顧遇出神地在那兒坐了一會兒,才打開抽屜,將以前整理好的一堆遺物重新拿出來整理一遍。

顧奚則拿著個雞毛撣子,一邊打著哈欠一邊撣書架上落的灰。

顧遇看他那模樣便無語:“你昨晚上又熬夜熬到多久?今天要回老宅,你晚上還出去鬼混?”

顧奚有條有理地反駁:“哪裏是鬼混?我是因為一想到今天是雌父忌日,心情不好,所以才出去放松放松,尋點樂子。”

顧遇懶得搭理他:“所以——還不是鬼混咯?”

他隨手翻開了一本雌父以前經常放在床頭讀的書,厚厚的一大本,一邊和顧奚鬥嘴,一邊唰唰唰無聊地飛快翻著。

顧奚卻忽然指著那本書叫道:“停!顧二傻,裏面有東西!”

顧遇手上一頓,低下頭翻了回去,在其中一頁中發現了夾著的一個小信封。

饒是顧遇也不由一怔。之前由於這本書太厚,信封太薄,他們整理了許多遍都沒發現居然還有這件東西。

顧奚舉著雞毛撣子興奮上前,躍躍欲試:“快快快,快打開看看!裏面是什麽!”

顧遇忍不住打擊他:“也許爸爸是不想我們找到,才夾在這裏面的,打開不好吧?”

顧奚恨不得拿雞毛撣子在他頭上敲幾下:“傻啊!說你是顧二傻,你還真傻了?信封壓根沒封,能是什麽不想讓我們看的東西?快打開,快打開,指不定是爸爸給我們又留了筆不菲的遺產呢?”

顧遇對他哥這種蟲是相當服氣的。

舉起信封,顧遇頓了頓:“感覺不是紙?”

顧奚眼睛都亮了:“遺產!遺產!”

顧遇確定信封沒上封後,慢慢打開,卻只在裏面發現了一把小鑰匙。鑰匙小雖小,齒孔的形狀還是挺奇怪的。

“一般沒什麽鎖是對應這種形狀的吧?”顧遇不確定道。

顧奚接過鑰匙打量了起來,緊蹙著眉:“我怎麽覺得——好像在哪見過這種形狀的齒孔?”

顧遇深表懷疑:“你在夢裏見過?”

沒等到顧奚的反唇相譏,反而見他一拍腦門,好像想起了什麽:“是在雄父的書房!我小時候偷溜進去看見過!”

顧遇真是服了:“你小時候怎麽哪都溜得進去?爸爸不準我們進去,你還敢去?”

顧奚:“嘁,誰小時候像你一樣,整天不愛出門,一點六七歲小朋友該有的好奇心都沒有?”

顧遇:“……”

事實證明,顧奚都這把年紀了,童心不改,還跟抱有六七歲小朋友的好奇心一樣,躍躍欲試地真的舉著鑰匙,找到隔壁雄父的書房去了。

雌父去世之後,這間書房的鑰匙也留給了他們。

顧奚在裏面一通搗鼓,四處比著鑰匙尋找能開的鎖,顧遇懶懶地倚在門上,說著風涼話:“我不覺得以你的腦子,六七歲時的記憶能準確保留到現在。”

顧奚很快用實力推翻他的偏見。

他蹲著身,轉開一個書櫃最下面的抽屜,洋洋自得道:“瞧見沒?這不就找到了?所以說,你哥還是你哥,一日為哥終生為哥。”

顧遇:“……”

他走過去,抱著臂,裝作不好奇的樣子好奇地問了一句:“裏面是什麽東西?”

顧奚還沒打開便自信地開始了他的推理:“鑰匙在爸爸那兒,抽屜在雄父這兒,你傻啊,肯定是什麽夫夫間的小情趣呀,指不定還有什麽情書之類的……”

顧遇等不及聽他說完廢話,直接拉開了抽屜。

一陣塵封已久的灰撲了出來,嗆得他們兩個都是一陣噴嚏。

顧奚不滿地嚷道:“顧二傻,你怎麽老是毛手毛腳,輕點不行啊!”

顧遇抽出了一堆信封,顧奚得意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瞧見沒,我說什麽來著?”

所有信都沒有被封上,厚厚疊了一摞。顧遇面無表情地拆開其中不薄的一封,拿出了一堆照片,掃了一眼便甩顧奚身上,冷冷道:“這就是夫夫間的小情趣?”

顧奚懵懵地拿起懷裏的照片一看,怔了一怔,忍不住爆出粗口:“操/你媽……”

裏面全是他們雄父和一個雌蟲的親密照,並不過火,只是普通的親吻和擁抱照。

但問題在於——那只雌蟲,並不是他們雌父海涅。

顧奚顧遇他們都成年許久了,早不是傻子,比誰都清楚他們雄父以前必定有過其他雌蟲。但有過是一回事,照片出現在這麽個抽屜裏,鑰匙還他媽的在他們雌父那兒,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不就意味著,他們爸爸也見過這些照片嗎?

顧遇一腳把抽屜踹回去,插著兜冷冷說:“走了,回去接著給爸爸整理遺物。”

顧奚這回卻不肯善罷甘休了,拉開抽屜翻找:“靠這個渣男!這個垃圾小三!他挺威風啊!老子不把這個小三名字找出來,老子顧奚名字倒著寫!”

剩下的信封裏有照片也有信件。

的確是顧奚之前猜的情書,但卻不是來自他們雌父海涅的情書。

照片裏的雌蟲只有那一只,全部信件的署名也只有那一個。

顧奚邊翻邊罵:“操!垃圾渣男還挺專情的?可著一個小三綠我們爸爸?操,媽的他怎麽不上天呢?”

顧遇:“……他已經上天了。”

顧奚還在罵:“幸好他已經上天了,不然老子我現在……誒,等等,這小三名字叫……溫沙.莫瑟爾?”

顧奚表情一懵,擡頭看顧遇:“不是我想的那個溫沙.莫瑟爾吧?那個全帝國最有錢的蟲?!”

顧遇最近正煩著調查莫瑟爾公司的事,對這個名字的敏感度比誰都高。

聽顧奚這麽一說,他立刻拿過信紙,所有落款都錯不了,的確全來自一只叫“溫沙.莫瑟爾”的蟲。

顧奚還在發懵:“同名同姓?”

顧遇對比了一下網上搜到的帝國大資本家溫沙.莫瑟爾的簽名,掃了一眼,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地拿給他哥看。

畢竟那筆跡,以顧奚的腦子都能看出:“竟然真的是那個溫沙.莫瑟爾?!”

……

與此同時,最近憔悴了許多的帝國皇太子克萊斯特,又再一次收到了來自“克裏斯.莫瑟爾”郵箱的信件。

克萊斯特眨眨眼,再三確認,隨後下了很大決心,指尖微微顫抖著將信件點開。

這回依舊只有簡短的一句,卻像是對上一次郵件的補充。

克萊斯特不由睜大了眼睛,不敢置信。

[克裏斯:讓顧遇小心莫瑟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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