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使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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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塢星浩浩蕩蕩的雨林中,一陣又一陣的槍聲在偌大林子裏此起彼伏地響起。

身披迷彩衣的士兵趴伏在林子中,耳朵一動,聽到不遠處土壤踩動的聲音,隨即瞄準“嘭”的一聲了結對手。但同時他的開槍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引來對方隊友新一輪的圍剿。

大大小小的蟲眼攝像頭懸浮叢林上空,忠實轉播叢林裏的實況。

不遠處的泥土路上,藍軍的車輛運送著士兵趕赴前方,白軍卻忽然發動突襲,炸彈洞穿了大路,濺起的泥巴把藍軍士兵炸了個滿臉漿糊,白軍士兵隨即大喊:“不要動!你們已經全體被我軍俘虜了!”

“蠢啊。”顧遇悠哉哉坐在監控室中,抿了口咖啡,不鹹不淡地評判道,“這麽大的目標就敢在路上開,還真以為他們藍軍已經把道路全部封鎖住了嗎?”

但很快,白軍某個基地又被藍軍突襲,給炸了個稀爛。

“蠢啊。”顧遇又嘆,“白軍還真以為他們這麽明目張膽的通訊信號不會被藍軍反定位嗎?”

他身後第五軍團的軍官們紛紛汗顏,有些坐不住了。

海塢星大小基地的聯合軍演進行到現在,本以為會讓新任軍團長見識見識他們軍部最強軍團的實力,結果反而天天被批,批到這些軍官們已經快沒臉坐下去了。

被這麽一無是處地指責了三四天,有個不服氣的中校忍不住小聲道:“少將您這麽厲害,不如親自下場去指揮一方好了。”

顧遇挑眉:“我贏了怎麽說?”

中校漲紅了臉,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可賭註的,脫口而出:“贏了我喊您爺爺!”

顧遇對認個孫子這種事沒興趣,但也明白自己若不做個表率是無法服眾的。他這些天一無是處地批斥藍白兩軍,無疑是想好好挫挫這群娘老子都不放在眼裏的軍蟲們的銳氣,現在效果到了,正是樹立他威信的好時刻。

第五軍團這些軍蟲隨陸沈,表面是軍部最恭謹讓的一支軍團。實際呢?傲得不行,有一股源於實力的骨子裏的自信。

顧遇覺得這種自信很好,但關鍵是如果他沒納入他們的真正認可,這點自信在他面前就成不服管教、陽奉陰違了。

這點得改。

顧遇喜歡自己和手下的兵都傲得不行,畢竟自信是種優勢。但如果手下的兵敢在他面前傲得不行,那就別怪他毫不留情了。

顧遇遠程接替了藍軍總司令,指揮著他們一路對抗白軍。可憐白軍壓根還不知對手已經換蟲,白軍總司令潘西上校還站在地圖前納悶,藍軍怎麽突然換戰術了?

而且這戰術……有點看不懂啊。

潘西以為藍軍要攻側面,結果虛晃一槍攻了他另一側面。潘西氣得拍案,又以為藍軍這回總要正面攻擊了,結果突然神不知鬼不覺從後背鉆了出來,直接搗入他軍大本營。

潘西這回不能再以為了……他光榮地被俘虜了。

這位上校這時才想起,這戰術聯系起之前烏拉星平叛一役,驚人的眼熟,這不就是顧少將的作戰風格嗎?

在潘西上校後知後覺頓悟後,後悔不疊,垂頭喪氣地被俘虜著押回來時,監控室裏顧遇已經喜聞樂見地收了幹孫子。

轟轟烈烈的海塢星聯合軍演歷時五天落下帷幕。

顧遇在全軍總結大會上說道:“總的來說,不錯。但離我想象的第五軍團還差得挺遠。”

他站在臺上微微俯身,靠近話筒說:“看來陸中將離開以後,你們松懈不少啊?就這種小學生鬥毆的垃圾水平,還敢自稱軍部最強軍團?就這副模樣還敢說是帝國騎士手下的兵?”

“從今天起,所有基地每天加練兩小時,每周基地內小範圍軍演一次!有意見嗎?敢有意見的大爺現在就舉手——”

所有軍蟲眼見著大屏幕裏俊美的雄蟲擡起頭,斜飛入鬢的眉戲謔地挑起:“現在提,現在我就教你做孫子。”

須臾,全場保持鴉雀無聲,沈默到大會結束。

顧遇在臺上最後結束道:“很好,非常有精神,就是這種狀態。加油,保持。”

又一周後,下一輪軍演總結大會上。

一身軍裝、人模狗樣的顧軍團長又悠哉地問底下的兵:“一周下來感覺如何?這次軍演進步了一點吧,令我欣慰……”

底下氣喘籲籲、站都要站不穩的軍蟲們紛紛期許地擡頭,眼以為終於要得到上級誇讚了,可雄蟲依舊話鋒一轉。

“才怪。”顧遇微微一笑道,“如果就是這種水平,以後再度開戰,我們第五軍團就等著第一個被打垮吧。”

“在之前的基礎上,所有基地再加練一小時,每周軍演繼續。有意見嗎?敢有意見的大爺現在就舉手——”

底下已經堅持不住,又聽還要加練一小時的軍蟲們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你大爺,你有膽子你舉啊!

你舉我就舉,孫子!

你先舉,你舉了我就舉!

萬一你個孫子詐我呢,你先舉,我再舉!

別吵了別吵了,要舉一起舉吧。

雙方對視一眼,默念一二三,最終“三”字一落,全場只有一只被忽悠瘸了的憨憨軍蟲站了出來。

方一出來,全場矚目,會場靜得針落可聞。

顧遇淡淡挑眉掃了臺下一眼,語帶驚奇道:“居然還真有蟲有意見?”

那只軍蟲發覺自己上當了,直面全場矚目以及臺上雄蟲的精神施壓,腿肚子都在打顫:“少、少將,我、我沒、沒意見……真沒意見……”

顧遇和藹地說:“別這樣說嘛,我一向很民主的,有意見就要提,不提我怎麽知道你們怎麽想的呢?你說是不是?”

軍蟲感動得一塌糊塗:“少將,原來你是真的體諒我們,我以後再也不背地裏罵你嘴欠龜毛事多精了。”

顧遇笑得愈發和藹了:“我知道你們一定是不滿這點訓練量,主動提出要求,希望再加練一小時對不對?”

“不、不不……”那名軍蟲嚇得臉色蒼白,話都說不清了。

顧遇淡淡哦了一聲:“那就是還想再加?”

這下全場都在搖頭說“不”了。顧遇這場以後,繼“嘴欠龜毛事多精”後又多了一個名頭——魔鬼。

其他駐星上的第五軍團軍蟲們聽說了海塢星的慘案,紛紛投來同情的目光。但顯然,他們也逃不掉。

海塢星被整治得勉強符合顧遇標準後,這位少將又開始了他整個軍團範圍內的巡查。所過之處,哀鴻遍野。

但這已經是後話,半個月後萬眾矚目的聯合機甲大賽先行到來,牽走了顧遇的註意力。他蟲也在半個月後,從海塢星回到了闊別已久的首都星。

顧遇是參賽選手,也是主辦方帝**部的代表之一。除此外,顧遇還被臨時抓來負責大賽會場安保。

一份工資幹著三份工,顧遇又要嘆一聲軍部壓榨勞工了。

但打三份工唯一的好處是,他回到了首都星,還和他家少將住進了酒店同一間房。

簡直萬歲!

白天顧遇得陪蘭德爾元帥一同迎接艾特蘭聯邦的代表隊,陸沈則陪著機甲大賽委員會做賽前動員會。他倆同在首都星也見不上面,連通個訊的時間也沒有,只有等晚上回房後才見得到對方。

但有盼頭和沒盼頭的區別還是挺大的。

即使要對艾特蘭聯邦代表隊營業一天的笑臉,一想想晚上能抱到親切的陸老師,顧遇也無所謂了。

艾特蘭這次派來的代表團大使名叫鄧利奧,是個極其討人厭的家夥。年到中年,尚未禿頂,但人已經十分油膩。

這位高貴的大使看蟲從不以正眼相對,即使面對帝國元帥亦始終高昂著下巴,讓顧遇不由懷疑他是不是昨晚沒睡好,致使腦袋落枕再也低不下來。

說話也特討人厭,老是捏著一股“我們alha就是比你們蟲族這種低賤種族話必定以“我們聯邦如何如何”開口,仿佛他在帝國的土地上踩一踩都是紆尊降貴。

相比之下,蘭德爾始終態度溫和,盡顯你們代表團這次派來了聯邦機甲戰鬥實力最強的奧格斯格少將,只是今天怎麽沒見到這位少將呢?”

大使鄧利奧臉色一時也有些不好看——“家醜”一時被旁人,還是打了多年仗的死對頭戳中當然不好看。

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奧格斯格少將路上有些事耽擱了,所以暫時不能趕到,希望元帥閣下原諒年輕人的失禮。”

蘭德爾依舊保持著風度極佳的笑容:“哦?是被正事耽擱了,還是被旁的什麽耽擱了呢?我自然不在意小輩們的失禮,只是希望明天的大賽奧格斯格少將也不要遲到才是。否則被不知情的網民抓到,胡編出他畏戰的言論就不好了。”

鄧利奧大使的臉色比方才還要難看上幾分,半晌才憋出一句:“這就不勞元帥閣下擔心了,我們聯邦alha從來不會懼戰。”

他忽然意有所指地看了看蘭德爾身旁陪同的顧遇,牽起嘴角虛假地笑了笑:“倒是聽說這次帝國派出的最有實力的參賽選手是一只雄蟲?是我們聯邦孤陋寡聞了嗎?什麽時候帝國竟然淪落到只能派中看不中用的雄蟲上場了?”

沒等蘭德爾說什麽,顧遇先回以這位大使虛偽一笑:“那確實是你們孤陋寡聞了。勇於承認不足挺好的,尊貴的大使閣下。”

這番怎麽讀怎麽陰陽怪氣的話讓鄧利奧的眸光冷了冷,卻礙於外交場合不能當眾撕破臉,他也只得跟著笑笑:“那就拭目以待了,這位雄蟲少將。”

他心裏當然不屑至極。

這幫惡心的蟲子們越來越不中用了,以前當那群廢物雄蟲們是寶,現在竟也舍得把寶丟出來上賽場。這群娘裏娘氣、弱不禁風的玩意兒,怎麽可能是他們勇猛強悍的alha的對手?

還有奧格斯格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玩意兒!鄧利奧想到因為他,自己在蘭德爾面前吃了多大的癟就來氣,偏偏奧格斯格身為少將職銜又比他高。

官大一階壓死人。這位少將平時在聯邦風流也就算了,蟲族的美人再美他也不是人,這都敢泡,腦子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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