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

關燈
作者有話要說: 突如其來的腦洞文,更新全憑個人興趣。

短篇十章內完結。

如果出現時間性BUG請告訴我。

強烈的紫外線光穿透稀薄的雲層,直直的與自由女神像擦肩而過,落在被燙得溫熱的甲板上,透過房間的圓形小窗戶,就能夠看見自由女神右高舉著火炬,表情倒是被太陽反射的模糊刺眼。遠處與巴勒莫截然不同的現代工業建築更讓人目不暇接,當然,若是有什麽我不滿意的地方。

那就是即便是隔著一扇小窗,我都能夠感受到船體傳來的海腥味和微弱的晃動,令人作嘔和窒息。

受人尊敬的老船員湯姆敲開了我的門,紅紅的酒槽鼻噴出些粘濕的氣體,他粗曠的意大利語帶著刻意而為的尊敬,“先生,是時候去甲板上了。”

“哦……”我眨眨眼,這才想起自己應該去甲板,行李今天一早就被我收拾好了,現在我所要做的,只是通過海關的檢察,然後踏上陌生的土地。

我的英語並不是很好,之前雖有老師教授,但時間終歸太過於短暫,所學的並不系統。反倒是我的西班牙語和法語學得不錯,這一點可能得歸功於我那出過意大利的外祖父,他精通西班牙語和法語。

不過總應該會有辦法的,或許我未曾謀面的叔叔能夠給我一些幫助。

這樣想著,我提著我的黑箱子,走在了湯姆的前頭,狹窄的走道僅僅只能容納一個成年人恰好通過。盡頭是被長時間踐踏得看不出顏色的木臺階,小吊燈在我的頭頂一晃一晃,就連我這個十多歲的孩子都得註意別被吊燈碰到頭,更別說湯姆了。

又被吊燈打了一下頭,他用粗俗的意大利語唧唧歪歪的小聲罵著臟話,仿佛刻意不讓我聽見。

我很能理解他的心態,作為我父親的朋友,他有義務幫助我的父親,向我的父親致敬。

而我是父親唯一的兒子,將來也會是他的朋友,事關將來,誰都會謹慎一點的。

從船艙內走出來的感覺,就像是進入了一個新的天地,鋼鐵制造的世界對於一個連高樓都沒見過的人是何等的驚訝,我這時才體會到外祖父所說的多出去走走對男孩子有好處這句話的意思了。開闊的視野隨著船只駛進港口而結束,狹隘也有它的美麗,自由女神的火炬陰影正好落在船上,擡頭之時,太陽邊緣的光芒從手臂的兩端散射到眼中。

船長喬是一位意大利中年男人,長著意大利人最普通的長相,卻有著意大利男人最值得驕傲的品質——愛好美酒和美人,就算是對春宵一度的妓女也有著非同一般的紳士風度,而且也如每一個意大利男人一樣熱愛他的家庭。

“喬,多謝你這麽多天的照顧。”

我忍不住的露出一個微笑,然後毫不例外的得到了對方的爽朗大笑。

當聖瑪麗亞號停靠在港口時,我的心臟簡直要跳了出來,西西裏地區最大的首都巴勒莫在紐約看來,說不定也是不值一提吧?我從未見過如此的盛況:搬運工裝載或者卸下貨物,穿著輕便的服裝的工人比比皆是,吵吵嚷嚷的喇叭聲和汽船鳴笛聲震得我雙腿都有些不利索了。

一位中年男人,身穿著黑色的長大衣外套,從領口處能夠看見黑色的領結和紅色的內襯。他就站在離船階不遠的地方,沖我揮揮手,你問我為什麽知道他是在問我,那想必是他與我的父親相似度極高的面孔和同樣不著調的穿衣風格。

他擠過人群,走到我的面前,向我伸出手,主動和我問好,卻沒有半點要為我拎一下行李的打算。並不是每個親戚都是我的父母,即便是在內心偷偷的念叨,實際上我還是放下行李,跟他握握手。

“我是你的叔叔,叫我喬治就可以了。”

他走在前面,為我擠開一條路,人擠人時我才發現原來空氣是如此的悶熱,足以令人窒息,“等下子我再跟你詳細說說吧!維諾,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要知道,紐約可不是個容易生活下去的城市。”

我的叔叔也和我的父親一樣自稱是體面人,不過他比我的父親眼光更好,當初祖父死後就選擇了帶著橄欖油生意來美國,不過短短幾年,身家立馬就翻了幾個翻,不過暗中還是保持了意大利,也就是我們家的老傳統。

一輛黑色的篷車——要知道這是我第一次看見車——停在路邊上,一個看上去與叔叔年紀相仿的男人守在那兒,見到叔叔和我一起走過來了,連忙拉開車門,讓我們先上去。我有些猶豫,但卻怕叔叔看了笑話,只好坐了進去。

喬治叔叔看見我別扭的模樣,笑了起來,“我第一次坐車的時候就想了,這怕是怪物吧?安德烈……也就是這個家夥。”他指了指已經鉆到駕駛座位置上的男人,“當時候笑了我很久,一點都沒留情。”

“先生,我沒有。”

那個叫安德烈的意大利男人一本正經的回答。

喬治叔叔擺擺手,不以為意的笑笑,和我坐到了一起,安德烈也開起車,車子開始緩慢的行駛。

見我還是有些緊張,喬治叔叔和我打趣:“剛剛見到維諾你,我還以為見著瑪莎了,尤其是你那雙綠眼睛,和她簡直一模一樣,最近她還好嗎?”

“嗯,還好。”

我並不是很喜歡被說成和我的母親很像,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的長相並不像父親,而是更像母親,老實說,在我完成成人儀式之前,我的父親一度擔憂我的氣概不夠。

喬治叔叔的屋子是位於皇後區的一棟小別墅,建築風格帶有些移民特色,他熱情的為我介紹他心愛的小別墅和自己的妻子孩子,也就是我的嬸嬸瑞貝卡和七歲左右的小女兒伊莎貝拉。我還來不及向他們一一問好,就被嬸嬸一把抱在懷裏,蹂躪得不成樣子。

“我親愛的小男孩,辛苦了吧?”她疼惜的把我按在懷裏,我幾乎都要窒息了。

“還好……”

剛剛掙紮著說了一句話,就又被拉回去抱在懷裏,標準的意大利婦女,普通得沒有任何的長處。

在我失去意識之前,叔叔拯救了我,他把我拎到一邊,笑著說道:“好啦,瑞貝卡,讓維諾休息下吧!從意大利到紐約可是一段漫長的旅行。伊莎貝拉,帶你的表哥到準備好的那間房休息,好嗎?”

“好!”

紮著小辮子,穿著粉紅色洋裙的女孩率先跑上了樓,走到一半的時候轉過頭,沖我揮揮手,笑容明媚而可愛。

我提著黑色的箱子,跟在她的後頭,走上了二樓,二樓很是寬敞,她帶我直接左轉進了一個房間。房間被打掃得相當的幹凈,床的上方掛著一個小電風扇,百葉窗還沒有被拉上。

“浴室在二樓的盡頭,洗個澡睡一覺再下來吧!”伊莎貝拉小大人般囑咐著我,“衣櫃被理出來了,隨便放些東西就好了。”

“好。”

我點點頭,禮貌的謝過她。

見她一蹦一跳的離開,我松了口氣,一下子坐在床上頭。興奮勁過去後,疲憊又一次湧上了神經,想不到不過一兩天的時間,西西裏就離我這麽遠了,我的故鄉,我的摯友們……但生活總是會選擇前進。

我走到窗前,想拉下百葉窗換衣服,卻看見了一個打理得十分精致漂亮的小花園,玫瑰正開得嬌艷。我的母親在家中也喜歡種花,尤其是玫瑰,我離開巴勒莫時,花大多已經開了,卻未到最美的地步。

傷懷總得過去,我搖搖頭,拉上了百葉窗。

晚餐是地道的意大利面,給我斟滿的,是香氣濃郁的葡萄酒。

“男人總是喜歡喝威士忌這類的烈酒,可你今天還是初來紐約,喝烈酒對身體不好。”嬸嬸善意的笑容和一口地道的意大利語讓我的神經再三放松,喬治叔叔哼著小調,微笑的註視著我們。

晚餐結束之後,叔叔才和我談起未來的計劃,“聽說你也想在裏頭找份體面的工作?”

“是的。”我笑了笑,“叔叔,我想做的是下一個波吉亞,所以大可直接進入正題。”

波吉亞……最早的黑手黨家族,他們的家族被陰謀,財富,毒藥等無數的疑雲籠罩。而與此同時,他們家族先後誕有三位教皇,可謂權傾一時,可惜終究抵不過時間的腐蝕。

我的家族,波希米亞家族,不過只是西西裏島巴勒莫的家族,祖上也曾有過輝煌,但隨著時間的流逝和外敵的壓迫,我們選擇了一條黑暗的道路。而現在,我作為我們家族新時代的男丁,來到這個充滿生機的新興國家。

我的叔叔明顯的楞了一下,隨即笑了出聲,但笑聲是善意而感懷的,充滿期待和包容。

“哈哈,我的小侄子,那你所得做的事情,可得比你叔叔重的多了。”

我也笑起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