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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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時間過去, 一木徹底閉上了眼。

圍繞在他身旁的韻力消失,他像是斷了翅膀的鳥兒,墜入了無邊的河流之中。

僅僅是一個波浪, 就將他的身影吞噬, 無跡可尋。

而一寶這邊情況也不是很好,他身上所攜帶的珠寶已經被用的差不多了。可眼前的這個男人好像是個怪物,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僅僅靠著他身後的幾個法陣, 就破掉他所有攻擊, 讓他無所遁形。

甚至於一寶已經筋疲力盡,這男人還閉著眼睛,都沒有出過招。

自己明明已經是傳承者七段了,怎麽會如此?

元丹,他要更多的元丹!

可現在哪裏還有元丹供給呢?

一寶掃視了一圈, 發現一木不知所蹤, 一扇和一權也和別人打得難舍難分,天機閣這邊已落入下風。

在片刻的時間裏, 他就卸掉攻勢,對著陰衾笑得開朗:“仔細想想, 我們也沒什麽恩怨。不如就此停手,我幫著你們討伐天機閣,你們也不計前嫌, 就當交個朋友了,怎麽樣?”

陰衾依舊閉著眼, 他聞言先是露出一個笑容,緊接著雙手掐訣。訣才掐完,在他右手方向的法陣發出碧綠的光。

剎那間, 以法陣為底盤,吐出毀天滅地的能量來。這能量將一寶完全包裹,叫他逃脫不得。

撕裂的痛感從四肢百骸傳來,那種刻入靈魂的陣痛,叫一寶再沒精力偽裝。他奮力地拍打能量罩,想要從裏面逃脫出去。可直到精疲力竭,都沒能如他所願。

“啊啊啊!!”

一寶抓狂地捂著自己的臉,一張臉上滿是痛苦:“放了我!!快放了我!”

只是陰衾不為所動,他只是微微睜眼,看向了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一寶,說出的話殘酷又無情,與他平日大相徑庭。

他伸起手來,指向右邊的綠色法陣,淡漠開口:“它告訴我,你心思狠毒,城府深沈,不可信。”

緊接著,又指了指處於頭頂的藍色法陣,十分冷靜,“它告訴我,你手上滿是鮮血,被你殺害者屍體都快堆積成山。屬實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說完這些以後,陰衾再度閉上眼,嘴卻沒有閉上:“而我的雙眼和我的經歷告訴我,你挖掉其他人的元丹,只為了供自己修煉。毫無人性,不配為人。”

“所以,死。”

在陰衾說完這句話以後,位於北方方位的法陣,也大放異彩。從這個法陣中間,凝結出一把長長的藍色光劍,它憑空出現在一寶的上方,再重重砍下!

“砰!!”

漫天火光閃爍,燃掉了一寶的生機和野心。

他死了。

在他“恢覆”到原來的實力後,在他覺得自己即將成仙,走向長生之時,就這麽死掉了。

甚至於沒有人知道他是什麽時候死的,因為他的追隨者們,早已被他掏去元丹,抹殺存在。

而他的同僚們,現在也一直苦戰,根本無心分神。

所以,他死了。

死在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兒手裏,死在了成仙之路前。

死在了聖女之後…

就是不知道,她還願不願意對自己笑一笑。哪怕她只是把自己當做弟弟,那也好啊。

如果有來生多好。

到時候他不再留戀自己的天機閣長老身份,而是能夠早點帶她離開這裏。他能保護她,給她一直想要的生活。

而不是落到現在這個結局。

只恨,恨那瘋婆子和一權,助紂為虐,把曾經健康明媚的她,折磨成了這副模樣。

想到這裏,一寶逐漸暗淡的眼裏,突然爆發出一陣強光。

他用自己最後的力氣,對著天邊大喊道:“殘害聖女的瘋婆子,被藏在了祈福…”

只是他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一個橙色的圓環刺透胸膛。心臟在片刻間碎掉,似乎是為了防止一寶再說什麽,一權不停,第二個第三個圓環緊隨其後。

只見得小小的身體,剎那間就四分五裂。

一寶也徹底閉上了眼。

圓環片刻間又回到一權的權杖上,白瑯見此,立馬沈下臉來。手上攻擊不停,嘴上也不忘招呼道:“你就這樣對岳歌妄的嗎?”

她冷笑,囚仙鏈舞的虎虎生風,擋下了一權的所有攻擊,甚至還留有反擊的餘地。

“鐺…”囚仙鏈和圓環碰撞,而白瑯身體前傾,朝一權長老逼去。她眼裏沒有感情,看一權長老好像在看一個死物,冷漠無比:“挖岳歌妄元丹,害得她憔悴不已,甚至淪落到今天這種地步。”

她說:“你怎麽對得起她?”

“哼。”一權長老冷聲道:“我不需要對得起任何人,我只要能伴在人聖左右就行。”

“所以在你眼裏,被你撫養長大的岳歌妄,還不如一個冷冰冰的木雕嗎?”

說到這裏,白瑯只覺得心裏有一團火,熊熊燃燒。她手上的韻力再度暴漲,只見她扔出囚仙鏈,用意念操控囚仙鏈與之纏鬥。

緊接著,她將右手抱拳合攏,磅礴的韻力凝聚成液體,薄薄地裹在白瑯的手心上。等她再揮起拳頭的時候,掌心中央那黑氣凝聚奔騰的小球,叫天地失色!

囚仙鏈——縛!

與八個小環纏繞許久的囚仙鏈,在感受到白瑯的示意之後,立馬散作漫天鐵環。叮叮當當地飄在半空,將試圖阻撓它的圓色小環給拍飛。

又立馬纏在一權長老的身上。

在第一個鐵環得手之後,第二個第三個像是感受到了召喚,立馬跟了上來。不到片刻的時間裏,一權長老已經被捆得嚴嚴實實,再也掙紮不得。

在被囚仙鏈捆住以後,一權長老立馬掙脫雙手,想要擊散捆在她身上的鏈子。可誰知,這鏈子材質特殊,就算她竭盡全力,也不能改變分毫。

而韻力,在自己被捆住的一瞬間,就已經消失殆盡!

看著那一身黑袍的人離自己越來越近,一權長老只得咬破舌尖,讓血液流出,憑空飄到自己的雙眼之上,再緩緩滲透。

眨眼的功夫,金色的雙瞳就變得血紅。她渾身的肌肉開始暴走,形成了各種詭異奇怪的模樣。

單單是她的手臂,就快有天機閣的柱子粗!

整個人也變得不再像是人,而是從未見過的怪物。

她的肌肉遒勁,皮膚卻像幹枯的樹皮,一雙眼裏滿是紅色,再看不見眼白。嘴也大張,長長的獠牙叫她不敢閉嘴,只能任由唾液肆意流淌,看起來好不惡心。

只是一權早已失去了意識。

她雙目赤紅地打量著周邊的一切,胳膊朝身後狠狠一震,囚仙鏈再度被掙脫!

似乎察覺到自己掙脫了束縛,一權長老更加開心,不停地破壞著周圍的一切,因為囚仙鏈,所以她的實力上了幾層。只是掌風掃過,就逼得早已力竭的元鵲和陰衾,不得不退讓。

至於還在苦戰的駱紺和一扇,也十分有眼力勁地離此處遠了些。咆哮的聲音震天響,叫白瑯耳鳴不止!

就是這一道聲音,喚醒了沈睡在地底深處的人。

岳歌妄緩緩睜眼,從石板上面坐了起來。她好奇地打量眼前這幽暗密閉的空間,不知道自己怎麽會突然出現在這裏。

這裏空間說不上小,只是和以前滿是陽光的房間比起來,卻叫岳歌妄覺得壓抑不已。

就好像,有什麽不好的事情在發生。

她原地打量了一圈,這才緩緩走下床去,挨著房間的墻壁,為自己尋找出路。

好在這裏雖然陰暗,卻終歸是一個房間,門窗這種必備的設施,還是不缺的。

岳歌妄沒花太久時間,就從那小房間裏出來。這小房間外面,是長長的甬道,一望無際的階梯看不見盡頭。

在階梯的兩側,點燃了燭火。青綠色的燭火跳躍閃動,叫這長而靜默的階梯,更顯詭異。

岳歌妄卻只能一手提著裙擺,一手扶著簌簌落灰的墻壁,緩慢地向上爬。

她一邊走,一邊輕聲呼喊:“玉靈…一木長老…”

只是還沒喊太久,就已經體力告急。到最後,她也只能扶著墻壁,一點一點地往上爬。

走了不知道多久,直到她已經筋疲力盡,這才看見些微曙光。

快到了…

岳歌妄咬牙,拖著自己軟似面條的雙腿,一步三喘氣地,終於到了地面。

只是入眼滿目瘡痍,一副全然陌生的場景,叫岳歌妄徹底呆住。

這是哪裏?

她打量著眼前的荒蕪景象,不知道該做何感想。

斷壁殘垣,熟悉的建築早已坍塌。曾經高高在上的木雕,現在就在廢墟裏。只是它現在,依舊高高在上。

那代表著人聖的木雕,此時正擺放在一個最完好的柱子上。周圍並無碎石亂飛,而是以它為中心,出現了一個幹凈整潔的中空地帶。

不用想,岳歌妄就知道是一權費心而為。

現在她看見這一幕,卻早就無話可說。最後只能視若無睹,與木雕擦肩而過,走向了尚且完好的長廊。

一邊走,一邊打量四周。

僅僅是一晚的時間,天機閣為何變化如此之大?

曾經金碧輝煌,聖潔無瑕的天機閣,現在卻遭受重創,看不見一點活人的氣息。

而且,這一路上,似乎安靜的過分了。

雖然在以前,天機閣裏也不許允許隨便說話。只是還是偶爾能聽見一點響動,並不是像現在這樣,死氣沈沈。

就好像在一夜之間,天機閣裏再無活物。

想到這裏,岳歌妄的心微微發疼。她不受控制地想著昨晚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想著會是怎樣一幅人間煉獄…

是不是,阿瑯他們把其他的人…

這個念頭才冒出來,就被岳歌妄給打消。她下意識地否定這個猜想,只是自己情緒覆雜,卻做不得假。

等她見到玉靈和一木長老,就能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想到這裏,岳歌妄腳下步伐再次加快。她走在陌生又熟悉的宮殿裏,不停的呼喚著故人。

卻無人回應。

疑惑和不解,叫岳歌妄心情沈重。她走了許久,終於回到自己房間。只是漆黑的大門,和殘破不堪的房間,都在告訴岳歌妄,這裏面不會有人。

只是玉靈不在這裏,又會在哪裏呢?

一木長老他們,不在天機閣裏,又會在哪裏呢?

岳歌妄皺著眉,悶著頭往前走。她推開一扇又一扇大門,卻沒看見一個人影。

仿佛在一夜之中,這天機閣裏,真的只剩她一個人了。

她抿唇,甚至不能思考。

就在這個時候,天機閣的上空傳來了一陣淒厲的叫聲。這聲音尖銳且攻擊性十足,叫岳歌妄在聽見這個聲音的時候,立馬吐出一口血來!

按理說岳歌妄在聽見這聲音以後,應該逃走。只是這聲音是她醒來之後,聽見的唯一一個響動。

或許,和天機閣現在這樣,有不可分割的關系。

想到這裏,岳歌妄捂著自己的耳朵,就朝天機閣大門處走去。

一路上,那怪異的聲音又響了好幾次。叫岳歌妄差點走不到大門,就倒在了半路。

還好,她跌跌撞撞地,還是走到了。

只是等她站穩之時,卻看見那沾滿血的身影,正靜悄悄地躺在地上,她無知無覺,好像已經睡過去。

岳歌妄看著,雙腿發軟,卻不受控制地慢慢走過去。

她看見滿是血塊的頭發,看見蒼白失去血色的雙手,還看見,那代表大侍女的白裙。

只是早已被血染紅。

岳歌妄喉嚨發堵,好半晌才擠出兩個字來,“玉靈…”

這兩個字似乎帶有魔力,叫岳歌妄不顧一切,匆忙地奔向屍體旁邊。

她跪坐在地上,一雙手不停地顫抖,扒開臟亂的頭發,看見早已失去生機的臉。

本來活潑靈動的女孩子,現在雙眼被挖,舌頭被拔,滿臉汙血,也不知道遭受了什麽。

她…是因為自己死去的。

在天機閣裏,岳歌妄為數不多的朋友,就這麽被自己給害死了。

這個認知叫岳歌妄眼淚瞬間決堤,她崩潰不已地搖晃著屍體,一遍又一遍地喊道:“玉靈…你醒醒…你別嚇我…”

“斯啊!”

詭異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要刺透岳歌妄的腦袋,劇烈的疼痛叫她不得不放開手。玉靈的身體摔落在地,帶起一地的灰塵。

而岳歌妄捂著自己的太陽穴,感覺有一根針貫穿她的大腦,甚至恨不得刺透太陽穴,叫她一了百了!

岳歌妄跪趴在地上,滿身灰塵。她擡頭,臉上淚水未幹,淚眼朦朧。

卻看得清楚。

一個不知名的怪物像一座小山那樣,幾乎和天機閣差不多高。那怪物渾身泛紅,肌肉像山上的巖石一樣猙獰可怖。而在怪物的身上,還掛著些許的白色布料。

幾乎是在片刻,岳歌妄就想到了空無一人的天機閣。

而怪物身上的白色布料,和它血色的大口,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個怪物它,害死了天機閣的其他人!

它害死了玉靈!

岳歌妄雖然恨天機閣一直關著她,恨天機閣裏的那幾位長老,不停利用她,折磨她。只是她卻不願意,讓那些與她無瓜葛的人,白白入了怪物的肚子!

想到這裏,岳歌妄的眼已經開始泛紅。

她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將自己暴露在陽光之下,對著怪物不顧一切地喊道:“你這個瘋子!你都做了什麽?!”

她的聲音和怪物的嚎叫聲比起來,簡直細若蚊蠅,甚至連一心和一權做鬥爭的白瑯,都沒有聽到岳歌妄的聲音。

可一權混沌的眼,卻清醒了片刻。

一雙紅到滴血的眼睛,看著站在天機閣門口處,那小小的身影,晃眼之間,她的嘴角似乎勾起,眼中水意凝聚。

“嗬嗬…”

一權想要朝岳歌妄走近,可因為自己身體太大,每走一步,就是地動山搖。

僅僅是幾步路的時間,天機閣卻好像遭受不住,只見房梁傾塌,大塊大塊的碎石砸下來,灰塵揚起,岳歌妄便被埋在了裏面。

看著那道小小的身影消失,一權眼中血色更甚,再次陷入癲狂。

眼中的清明,也隨之不見。

血紅的眼流出血淚,她儼然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個人。不顧不切地攻擊著周邊景物,似乎是在發洩怒火,又似乎是在宣洩痛苦。

白瑯卻沒時間搭理發瘋的一權,在房梁傾塌的瞬間,她一個閃身,直接沖到了岳歌妄的身邊,帶著岳歌妄離開了這裏,把她安置在開闊又安全的地方。

這裏也是一片廢墟。

只是這裏,是岳歌妄也不曾來過的地方。

她卻沒有心情打量周圍,而是死死地抓著白瑯的手,驚慌不已:“玉靈呢?”

岳歌妄神色惶惶,一看就受了很大的驚嚇。而現在她卻不願放開白瑯的手,而是不住地詢問:“玉靈在哪裏?”

聽岳歌妄這麽問,白瑯卻沈默下去。

當時情況緊急,她完全記不得,岳歌妄的身邊還有玉靈在。

雖然只是一具屍體。

看白瑯這模樣,岳歌妄也知道了是怎麽回事。

她的手無力滑落,怔然道:“她被留在天機閣裏了…”

“她明明做夢都想離開這裏…”

岳歌妄想著以前和玉靈相處的場景,憤怒的火焰燒得她心頭發疼。她立馬擡眼,情真意切地懇求白瑯:“殺了那個怪物。”

她說:“求求你,替我殺了那個怪物!”

“她我肯定要殺死。”白瑯看著激動到口齒不清的岳歌妄,猶豫好半晌,還是如實交代道:“你知道那個怪物是誰嗎?”

岳歌妄一怔,片刻後才苦笑著回答:“我認識她?”

白瑯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而岳歌妄看她這反應,怔然詢問:“它是…我熟悉的人?”

白瑯點頭,“是。”

“咦嗷——!!”

奇怪又詭異的咆哮聲傳到岳歌妄耳裏,一陣嗡鳴過後,她的耳裏流出血來,再也聽不見其他聲音。

而岳歌妄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站在碎石堆上,看著白瑯,楞楞開口:“她是…一權長老?”

岳歌妄看見白瑯點了點頭,嘴巴也一開一合,似乎想要說什麽話。可她沒有聽見,也就沒有多問。

只是腦海裏,一直都是那怪物…不對,一權長老的模樣。

她怎麽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人不人,鬼不鬼。

想到這裏,岳歌妄又自嘲地笑笑——

那人最喜歡人聖聖徽,只是不知道,如果人聖聖徽看見她這般模樣,該是什麽心情呢?

只是這些,都與她沒有關系了。

岳歌妄低頭,對白瑯道:“殺了她。”

她雖然眼睫低垂,可說出的話卻無比堅定。她說:“她該死。”

“好。”白瑯笑著對岳歌妄說道:“我這就去殺了她。”

她看著一臉心事多岳歌妄,不忘叮囑道:“你好好保護自己,不要亂跑。”

白瑯說:“等我把她處理好,就來帶你走。”

岳歌妄雖然不知道白瑯在說些什麽,只是她看著白瑯的模樣,下意識地微笑點頭。

至於耳朵的事情,之後再說吧。

看著白瑯轉身離開,再次奔向山一樣高的一權長老,岳歌妄終於失力,跪倒在地。

或許,不會有以後了…

她用最後的力氣,緩緩擡眼,看向在天邊激戰的兩人,久久回不過神來。

天際的兩人卻不知道有人在註視她們。

白瑯因為岳歌妄的話,下手一次比一次黑。再加上一權現在似乎已經野獸化,並不懂得及時躲避攻擊,使用韻力。所以沒過多久,一權身上就已經有了好幾個血淋淋的大洞。

雖然她現在已經野獸化,但是如此劇烈的疼痛,她還是能感受到的。

看著在自己眼前晃悠個不停的黑色小蟲子,一權只覺得更加厭惡。她依靠自己的直覺,一把將白瑯抓入手心中,甚至不斷用力,想要把手心的這個小蟲子,直接抹殺!

只是這蟲子雖然小,可分外討人厭。

明明都已經被攥在手心裏了,還不要命地這裏碰一下,那裏碰一下。把自己的小手指,都給弄斷了,她還不安分!

被冒犯的怒火熊熊燃燒,一權再度用力,打算直接捏死她!

而被困在一權掌心的白瑯,卻有些捉襟見肘。囚仙鏈雖然受她指控,將一權圍了個嚴嚴實實。

可一權竟然不受影響,依舊加大手中的力氣,似乎不達目的不罷休。

見囚仙鏈對她不起作用,白瑯使遍了攻擊,一權也不松手,就算自己的手變得鮮血淋漓,她也好像沒有痛感,非要把白瑯捏死在掌心。

既然如此,就怪不得白瑯了。

白瑯靜了下來,她盤膝坐在一權血淋淋的右手上,靜心吐納,與天地萬物相通。

隨即,她身體裏似乎出現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吸引著四方天地的韻力,朝她奔湧而來。

氣態轉化為液態,液態又凝聚成固態。

不到片刻的時間裏,這方天地的韻力被白瑯吸光。而白瑯則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沈重了十倍不止,體內血脈噴張,卻沒有多餘的縫隙,讓他們正常運作。

四肢百骸都被凝結成固體的韻力擠滿,甚至再多一些,就隱隱有爆體的征兆。

看著這樣的白瑯,一權卻松開手來。

她不想捏死這只小蟲子了…

唾液從巨大的牙縫裏流出,一權早已看不清模樣的臉上,竟然露出了垂涎的表情——

她要吃了這個“小蟲子”。

只要吃了手裏的這個小蟲子,她就能…

就能怎麽樣呢?

她也不知道。

只是她知道,她現在食指大動,想要將手裏的這個小蟲子,吞入腹中!

一權現在已經完全靠本能行事,因為腹中傳來的饑餓感和渴望感。所以她緩緩擡起手,捏著那小小的人影,懸掛在了自己大嘴的上方。

岳歌妄看著這一幕,都差點停止呼吸。她下意識地扔出自己腰間的小圓球,想要將眼前的這個“怪物”給砸醒。

誰知這小圓球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它在被扔出以後,在半空中重新解構,又拼合起來。來著機關算數的奧秘,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金色鏤空防禦球。

將尚在冥思的白瑯,收入其中。

岳歌妄看著這一幕,卻有些想要落淚——

為什麽,扔出去的偏偏是禦回百轉。

偏偏是一權親手交給她的,禦回百轉。

她看見那顆金色的小球以後,下意識地移開了視線。卻不曾看見,那金色小球解構,將白瑯收入其中以後,“怪物”血紅的眼恢覆成黑白分明的模樣。

看著那金色的小球,眼裏寫滿了哀傷。

她一手舉著由禦回百轉保護起來的白瑯,一手卻微微擡起,放在了金色的鏤空小球上。

嗬嗬的聲音響起,一權似乎有什麽話想說。

就在這時候,白瑯睜眼,滿天的黑色冰棱,齊齊朝一權打來。

這黑色冰棱極其霸道,它帶著雷霆之力,輕而易舉地刺穿了一權的身體。不過眨眼的功夫,一權早已經是千瘡百孔。

只是那雙眼,卻第一次如此慈愛。

她看著那金色的小球,喉嚨因為被刺出一個血淋淋的大口,所以嘴巴開開合合,到底沒說出一個字來。

便轟然倒地。

而不遠處的岳歌妄,卻淚流滿面。

她聽見了。

她聽見一權在叫她,她聽見一權說:“對不起…下次…再放風箏吧…”

作者有話要說:  駱紺:在?給我一點霸氣描寫?

造糖機:下次一定!

PS:按人頭數,道姑領先了

感謝在2021-06-01 08:18:00~2021-06-02 07:55:34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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