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淮南王草菅人命，私自侵占軍田，私募軍兵，貪贓枉法，買官賣官的奏折被呈送

了太極殿，陛下大怒，下旨徹查。淮南王府全部六百八十五口全部押入天牢。朝堂上下人心惶惶。杜潯為首的太尉爭相立證淮南王被冤枉，軒轅淩將奏折打回杜太尉的臉上。朝堂變色。

太極殿內的朝堂風雨傳到蘭林殿內。杜厲瑩心中害怕父親有事，一時情緒過激要前去與陛下求情，摔在了蘭林殿外的臺階上，血水從裙襪中流了一地。杜厲瑩危在旦夕。胎兒恐難保住。

軒轅淩不準我下床，但是聽了消息，太後已經哭倒在蘭林殿內。我讓清夢替我更衣，清夢面有難色。銀花上前扶我起來：“元帥，鐘大人說了你不能下床。”秋香這次受傷比較重，最少修養需要半年時間。更是因為腿骨受傷，所以需要在床上躺著。如今十二衛士只剩下銀花。

我看了眼窗外的景色。秋意正濃，樹葉正在飄零。蘭林殿內的情況一一傳來，我身為後宮之主，必須要去：“銀花，你去替我備玉攆。”蘭林殿內此刻肯定已經是亂作一團，軒轅淩的孩子不多，杜厲瑩難得為他懷上一個，肯定要保住。

清夢見拗不過我，速度遣了少監去通知李福順。

坐在玉攆上，手中撫摸著腹部，已經一個月有餘的身孕。沒有那時候懷軒轅稷時候的戰戰兢兢跟滿懷期待。只是更加的愛惜自己。軒轅淩需要這些孩子幫忙，此次南巡，這萬裏江山，如花如畫。可是也有不少亂臣賊子，貪官汙吏，奸逆小人。軒轅淩太累，他的兄弟本就不多，能幫他的本就沒多少人。他需要這些孩子陪他一起。

到宮門口。李福順就迎了上來嘴裏說了聲:“陛下擔心娘娘,讓咱家在這裏等您。”伸手扶過我下了玉攆。

我將身上衣物整好。清夢上前想扶我，我笑了一下：“從來沒有那麽嬌貴。”宮內其他的妃子就是走出殿外都需要人攙扶，只是我早已經習慣了以步代攆。

秋風起，楓葉颯颯而下。我突然的想起去年此時在護國公府內與軒轅淩相見時候的情景。一眨眼一年時光，只是我早沒了那時候的瀟灑。

入了蘭林殿，李福順帶路一路提醒。清夢緊張的在一旁就怕會有閃失，銀花看著裏面出現的那些模糊影子說了聲:“元帥,我們還是回去吧,別自找苦吃了。”我看了她一眼，銀花收回話跟在背後。

殿內主殿中，太後坐在主位上。軒轅淩陪著太後坐在一起。其他各宮妃子都坐在下座，有的用絲巾抹眼淚，有的是面帶愁色卻眼中含笑，幸災樂禍倒是不少。見我入來，皆起身行禮。我上前給太後行禮被軒轅淩下來攔腰抱起，語氣中似有怪罪之意：“你如今懷著身孕,這裏現在不吉利,不讓你來你還來。”說完寵溺的對我一笑。

被他抱著，看著滿殿的妃子們，每人都笑臉盈盈，只是手上的動作跟眼神都已經出賣了他們。全殿的女史少監一直都聽說陛下寵愛皇後，聽的多的是陛下遭皇後威逼利誘，只是如今看到陛下對皇後的動作以及那眼神，誰都能看出來那是一個男人真心疼愛女人才有的，眼中皆是愛意。皇後天生並不貌美，雌雄莫變，這張臉算不得美女子。不是自古男子皆愛美色嗎？殿內坐的妃子們，哪個不是天生麗質，論美色有傾國傾城的洛婕妤，有國色天香的淑妃，其他的一眾美人才人皆是上品，與皇後娘娘對比皆不輸她。只是不懂了這皇後到底是用了什麽樣的手段得了這帝王心。為他三千後宮皆不要了，心裏是既羨慕又為陛下可惜。

我將所有人的神色看在眼裏，心裏懊惱:“趕緊放我下來。”

太後臉上依舊愁色，但是見到我也露出了一絲笑臉。軒轅淩將我抱著放到太後身邊坐下，自己則命令李福順搬來凳子坐在一旁。

內殿傳來慘烈的撕喊聲，似有要將這蘭林殿震碎。

太後抓緊了我的手，眼角下淚：“不知道厲瑩能不能過這一關。”

我覆手在太後手背上，絲帕將太後眼角的淚水擦去:“母後別擔心，德妃吉人自有天相，一定無礙。何況鐘離醫術高超，肯定沒事的。”蘭林殿原本的女史少監都不在，而各宮跟來的少監女史們都各自心裏有著想法。我招手問了下李福順：“崔麼麼呢？”

軒轅淩回了我一句:“在裏面呢。”眼睛看了眼內殿，杜厲瑩是太後的侄女，懷著這胎太後是珍重又珍重，此時杜厲瑩生死一線，崔麼麼在裏面也會讓太後安心一些。

坐了一會，軒轅淩上前蹲在我面前關切的問了句:“乏了沒，乏了。朕讓李福順送你回去休息。”手撫摸上我肚子。

我輕笑了一聲：“如今還不到兩個月，你摸了他也不知道。”

軒轅淩笑的如孩童一般：“給朕在生個皇子”我本想回他，但是一看到此時的環境。嬌嗔他一句:“沒正形的，你妃子還在裏面給你生孩子呢。”

太後聽了也笑了一下，拿手指搓了下軒轅淩的額頭：“就是,皇後都比你懂事。”說過將軒轅淩瞪了一眼，讓他坐回位置。轉身看著我坐的位置：“你懷著身孕，這裏一時半會也生不下來。你還是回宮去休息吧。這裏有陛下跟哀家在，你也不用擔心。”說過招來清夢，交代了幾句。

我想著也對，如今也幫不上忙。來看過就好，肚子裏面的也不是非常的穩定，軒轅淩那麽緊張若是出了狀況只是害他多操心。說了聲：“母後，那兒臣先回宮了。”

軒轅淩起身欲要抱我。

“不好了，不好了”清憐哭喊著從內殿跑出來，手上皆是血。太後看了暈過去。情急下，我伸手幫太後把脈，吩咐來清夢趕緊給太後安排休息的地方，太後急火攻心，身體本就不好。我給他們說了需要使用的藥品，奚宮局其他的醫官看了皆是錯愕，我惱怒的喝了句：“還不快去。”

奚宮局的醫館速度得令離去拿藥煎藥。

底下坐著的宮妃們也都覺得不可思議議論紛紛：難道皇後娘娘會藥理。從未聽說過，一時間看著的眼神多了幾分警戒。

我看軒轅淩呆站在那裏，回神也是先尋了看太後而去。我問了句清憐:“裏面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清憐哭著跪到地上，手抓住軒轅淩的袍角。求救道：“娘娘難產，求陛下救娘娘。陛下救命啊，….娘娘很痛苦…. 已經痛得幾次昏厥過去”哭著帶說，也沒將事情說清楚。

軒轅淩急急喚道：“鐘離呢”此刻的他也開始擔心起來。我看他額冒汗，上前與他手緊緊握住，他安心的對我笑了一下。

鐘離飛奔而來，前襟早已打濕。伏地跪在殿前：“微臣無能,產婆跟崔麼麼都在殿內。微臣無法入內，只是聽崔麼麼跟產婆所描述的話，好像是命在旦夕，怕…怕...母子皆難保。”

軒轅淩聽後跌坐在椅子上，我叫鐘離上前:“怎麽說？”

鐘離擦下額頭的汗小聲的只有我們三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兇多吉少，難保。”

“大人，小孩都難嗎？”女人生孩子命懸一線。想起自己生軒轅稷的時候。也是如此。

鐘離擦著額頭的汗說了句：“血崩現象，難。”

“我給你的那本書，你可有看？梅花針可懂的用？”書中有記載對待血崩可以用銀針刺入穴位進行止血。

“微臣才疏學淺，何況，內殿微臣不能進入。”我看了眼鐘離，內殿傳來的聲音越來越小。女史們呼喊杜麗瑩的聲音卻越來越盛。

我起身，軒轅淩抓著手不放。語氣中多有擔憂：“你幹嘛去？”下坐的妃子們皆互相對望。

我說了句：“我去給她接生。如今危難時刻。鐘離不能入內。宮中又沒女醫官。除了我。沒人能進去施針救人。”

軒轅淩攔住我，語氣裏堅決不容商量：“你懷著孕，如果進了內殿只怕會相沖。何況裏面的人自有太醫，生死有命。朕不能讓你出事。”生死有命。軒轅淩的話讓我震了一下。只是時間不容許我去多問。

我伸手甩開他攔著的手，快步而下，說了句：“軒轅淩，我是大夫。”此刻我才想起我已經很久沒有行醫了，千機教我的濟世本事，我實際上並沒有把他發揚光大。

我不理會軒轅淩，拉住銀花說聲：“去拿鐘離的藥箱跟我一起進去。”

軒轅淩站在殿外，看著那一抹身影入內，想起楊子吟肚中胎兒不穩。今日她臉色也不好。將鐘離拉到身前:“你也進去。”

鐘離為難道:“陛下，裏面是娘娘在生產，微臣不適合入內。”

軒轅淩此刻恨為什麽沒有女醫官，心裏又害怕起來，如果他日楊子吟生產遇到這事，越想越擔憂，開口跟李福順吩咐：“傳詔書，命令奚宮局今日開始招募有能力的女醫官。”

殿內。女史們穿梭來去，我看到杜厲瑩已經進入昏死的狀態，閉著眼斷斷續續的呻吟著，口中呼喊著軒轅淩。轉身跟崔麼麼說了一聲：“趕緊去熬些人參湯來。”診了下脈，掀開被子。看了眼下身：“趕緊通知鐘離給我備催產藥跟止血藥。”

一旁的產婆說了聲：“這是血崩怕是沒救的。”她接生過那麽多人。因為血崩而亡的比比皆是。

我怒目瞪了一眼：“這裏我是太醫，你聽命就是。”穩婆不知道眼前的女子是誰，看她並沒有帶富麗堂皇的珠釵寶玉，只是簡單的一個發髻插著一朵銀質鑲玉的發釵。身上也只是簡單的外袍披著，見不出來她的身份高貴。何況南國自來重男輕女，從來太醫都是男子，豪門大戶人家肯定不會讓自己的女兒去學醫。本是看她一個女子，要是德妃難產而亡只怕會遭連累，看這女子年紀尚輕，想著語氣重些讓她知難而退。回應一句：“小小女子，老身是杜太尉請進來特地為德妃娘娘接生的。你一個年輕姑娘家懂什麽？”

崔麼麼怒的回一句：“皇後娘娘在此，哪裏有你撒野的地方，杜太尉就是這樣教育你們這些下人的嗎？”

產婆聽了跪伏在地上。聲聲求饒。我看著杜厲瑩氣若游絲中，哪裏有空去置氣，說了句：“別啰嗦了，這裏兩條人命，先救了再說。”

銀花飛奔拿藥箱進來。我摯取銀針，飛快地紮入杜厲瑩的人中、眉心、湧泉、百會、又在腹部和腿部一連紮了幾下，有些針只入了穴位，明晃晃銀針甚是駭人。我撚動銀針，過了一會，卻見已經昏死中的杜厲瑩微微睜開了眼睛，臉上毫無血色，發出一聲呻吟。

我吩咐崔麼麼速度拿來人參給她吊氣。杜厲瑩睜開眼睛看到我，目有驚恐色。氣若游絲的說著：“怎麽。。會是。。你？我。。。不。。。相。。。信。。。你。。”

我不理會，接過崔麼麼拿來的人參湯給杜厲瑩喝。她伸手將湯水打翻。銀花在背後生氣的說聲：“別不識好歹，你這是在生孩子，命都快沒了。我們元帥是好心救你。”

我看眼銀花，她閉了嘴。入宮後銀花一直跟在我身邊，我有心庇護也沒讓她學習宮中規矩，所以對待杜厲瑩他們。她也從來沒有什麽尊卑有別。

我跟崔麼麼說聲：“趕緊再拿一碗來。”轉身對杜厲瑩說：“你要是想死，我不攔著，但是你肚子裏的那位我一定要保住。”

她眼角淚水滑下掙紮的用盡力氣哭泣回道：“你會那麽好心，你已經把陛下給搶走了，此刻你還要奪走我的孩子嗎？”說完倒回了床上。

我故意笑的說道：“若是想把軒轅淩給爭回去，你也要有命爭，此刻你已經是血崩了，命在旦夕還在想著爭寵，你該想的是怎麽救你自己，救你腹中的胎兒。”

崔麼麼上前將人參湯讓杜厲瑩喝下。我伸手看下她的脈息，跟產婆說：“讓她用力氣把孩子生下來，剛才我已經給她針灸止血。”

杜厲瑩血色一樣的眼瞪著我。那是看仇人的眼睛。穩婆在她身邊叫她用力。只是她還是那樣子奄奄一息。

我見這個情況，將穩婆推開，附耳在她的耳邊對她說：“你知道軒轅淩多愛我嗎？你就不想從我手上把他搶回去嗎？我與他夜夜承歡，你守著這蘭林殿難道不怨嗎？我現在是巴不得你早點死。”

杜厲瑩聽著這話，瞪大雙睛盯著我。一把抓住我的衣領聲嘶力竭：“楊子吟，我恨你。”

“恨我，你也要活著才能恨。”

杜厲瑩心中一痛，只覺得腹中收縮，用力一掙，雙眼死死看著我，想要殺人的念頭在她腦中飛過，她的恨，她的怨，為什麽軒轅淩就是看不到她的愛。此時那失去的力氣，竟是又回來幾分，一旁幫助她生產的產婆驚喜的叫了聲：“看到頭了。看到頭了。”

我伸手拿起銀針往她的百會穴刺去，轉身問了句：“止血藥，還有催產藥呢？”

杜厲瑩用力一下，接著叫聲越來越低，流的血越來越多，握著的手也越來越冷。嘴上一直說著：“我沒力氣了，我沒力氣。陛下，陛下。”

穩婆失望道：“怕是沒辦法了。”

我將還有的人參湯灌入她的口中，在她耳邊繼續刺激她：“你愛了軒轅淩那麽多年，難道你就舍得拱手送給我嗎？你的孩子呢？你難道不要了嗎？十月懷胎，他在你肚子裏面一直呼喊的讓你帶他來這個世界。這是你與軒轅淩唯一的孩子，你難道就不想帶她來這個世界嗎？”崔麼麼焦急的遞來催產藥跟止血藥，我將一切都灌入她的口中：“軒轅淩有多愛我，你是知道的。你想從我手中搶走他，你做不到。杜厲瑩，你永遠都是失敗者。”

杜厲瑩望著我，想起多年來自己對軒轅淩的愛卻讓這個女人得了一切，她心不甘。她記得小時候她跟在軒轅淩背後甜甜的叫著淩哥哥，那個她今生最愛的男人。她想著口中叫著陛下。力氣從八方聚來。一用力。身體下帶著孩子的啼哭聲還有血一起流出。

產婆歡喜的將孩子拉出來。看了眼，歡喜著說：“是位公主，恭喜娘娘喜得公主。”

杜厲瑩笑了一下，她的唇白得如素帛一樣，已經一點血色也沒有,又昏死過去。我推開產婆上前看下脈，脈息已經漸漸弱了下去。我催命著叫下鐘離：“去給我拿秘藥來。”

鐘離聽了臉色煞白，秘藥是只有醫者才知道的，不到萬不得已不可以使用：“娘娘”

“速度”在我面前的杜厲瑩她還這麽年輕，剛剛為軒轅淩產下皇女，不可以死。她還沒有好好的抱過她的女兒，她不可以就這樣撒手而去。

殿外軒轅淩聽了也覺得不對勁。抓住鐘離問句：“你們想幹什麽？”

鐘離驚慌失措道：“娘娘只怕要用自己的真氣加上秘藥替德妃娘娘治病。”

“真氣？”軒轅淩不同意，那是武功修為人的內力，要是動了真氣只怕也會傷了她自己，還有肚子裏面的孩子。軒轅淩跑到門外，用不容違抗的口氣朝著殿內嘶吼：“楊子吟，你肚子裏面還懷著孩子？要是傷了我的孩子，杜厲瑩就算活了，朕也會殺了她。”

這惡毒的言語傳入殿中。那是聲聲的催命符。

我大問軒轅淩:“軒轅淩，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杜厲瑩昏死中卻眼角滴下兩行淚水。

產婆呼喊:“娘娘，不對勁。”

我急忙去把她脈搏，已經回天乏術。跌坐在地上，只覺得這話如在心中刺入刀劍一般，痛的無法承受：“德妃已經歿了” 那年尚陽宮內“天下名花，洛陽牡丹，廣陵芍藥，為相牟埒。而我卻覺得牡丹比不上芍藥”初相見意氣風發，最終含恨而去。要是那年知道入宮後是這樣的結局，真想問問那女子是否還願意？

嬰兒啼哭聲似在為她母妃送行，殿內女史們都跪立在下，哭聲一片。崔麼麼掛著眼淚將我扶起，我問了她一句：“是不是我害了德妃？”

崔麼麼將我摟緊：“娘娘救了她才對。小公主已經平安出生，德妃娘娘走的很安心。”

不，她走的一點都不安心。她到死都恨我搶了軒轅淩的愛。我拖著一身疲憊的身子，若是剛才沒有軒轅淩的那句話，只怕杜厲瑩此刻有可能成活，心死如燈滅。我一下跌坐在地上，這不該發生的事情。要不是因為我，軒轅淩怎麽會說出那樣的話？眼前突然覺得很累，真想好好睡一覺。

崔麼麼等看著皆驚訝的叫出：“皇後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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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相見時難別亦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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