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春宵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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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將允送走後,看著天空上幾朵白雲慢慢移動,坐於臺前。既為見到允而開心,卻也想到姑姑的慘死心中不平。想想人活一世,縱是如姑姑一般,萬千寵愛在一身,最後也只是落下一副白骨罷了。長嘆一身。微微提起腳邊微長的裙角。身邊也隨著一聲長嘆,看像似乎正在擔憂的清蓮,對

她輕扯唇角:“你感嘆什麽?”

清蓮隨坐於我身邊,將手包著我的雙手,放於掌心“夜微涼,美人身體不好,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清蓮會撫琴麽?”心中想起了一抹曾經撫琴的白色身影。今日托人相約,倒是沒見他來。想想自己也覺得可笑,堂堂君主,倒是在我眼裏被我看成了真的是可以隨時見的人了。

清蓮許是看出了我心裏的落寞。走到站在遠處的巧眉輕聲吩咐“去給美人泡壺前些日子剛采摘曬好的菊花,還有去閣裏給美人拿件披風”說完轉頭走到我身邊“清蓮去拿來琴,讓美人撫一曲。”

“我不會撫琴”言出才知道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蕭子若雖然是將門之後,但是坊間所傳的卻是知書達理,學富五車,琴,棋,書,畫皆會。又怎會是如師傅所言女子該會都不會,倒是學了一劍防身的我。

清蓮應該也是早就對蕭子若有所耳聞,好歹她是蕭元帥的獨女。我望著清蓮眼裏的詫異,心裏卻是七上八下,該怎麽答。想是說什麽也是錯,進宮來,清蓮真心對我,有些話難道還要騙。心裏默想起詩經中的話,嘴中說道“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悠悠蒼天,此何人哉。”

只見清蓮聽後,什麽都沒問,轉身往內閣而去。

月色朦朧,陽春三月入宮,如今已經是將近寒露之時,時間何其的速度,卻轉身發現也是一片徒然。

遠處琴身而起,卻是蘇軾的水調歌頭,聽著曲聲,詞句甚美,卻總是感覺到了一絲悲傷“但願人長久,千裏共嬋娟”,自嘲一笑,在這南國深宮中,如今又有誰能陪我欣賞著這朦朧月色。

又是一聲長嘆,轉身隨坐於長廊處靠在廊柱邊,繼續欣賞這夜色中的點點靜謐。身上被人披上一件披風。隨手將披風往自己身上合了合,也不理會,只以為是清蓮站在身後。

遠處琴聲此起彼伏。心裏隨著哼著一遍曲調。曲畢,想起有人撫曲,那披風,轉身一雙滿是溫柔的眼神註視著自己,我連忙雙手摸了下自己的臉,感覺到一片灼燒。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軒轅淩看著笑的吟出了聲。

看了他一眼,是不是瘦了,難道是奏折太多,想來又在心中狠狠扇了一巴掌自己,他應該是去哪個妃子那邊被美人給欺負的了。想起這段時間,宮裏總是傳言陛下對洛婕妤的疼愛,有如先皇疼愛淑貴妃一般,連太後都出來訓斥了好幾次洛婕妤。想是在那美人窩裏,才會這樣的。

想畢垂下眼“這個說的該是你的洛婕妤,天下第一美人吧。”

軒轅淩笑著將手輕輕攬上“你不會這大晚上的,就在這裏吃醋吧。”

“這醋味道好麽?”我故意不解的看著他

他故意的想了想“挺甜的”

兩人相視一笑,這是那日送行後的再相見,想起來也已經兩月有餘。只是兩個月前我們中間沒有洛婕妤這個名字。卻在兩個月後,宮中的傳言,洛婕妤的疼愛也晉升了他的父親,慕容一家光宗耀祖。

“清蓮,琴撫的好聽麽?”我隨口問起。

他點點頭,回聲“但是沒我撫的好。”

想想也是點頭,那日頤然殿荷花畔的撫琴,雖然音律不懂,但是那裏面的好聽,卻在幾個夜晚回想起來依舊感覺的到。“陛下的洛婕妤呢”

軒轅淩轉過身來,將我擁的更緊“她不是你,聽過詩經中一句麽?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我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但是他眼裏的柔情讓人不願意去想念太多“死生契闊,與子成說。執子之手,與子偕老。陛下的白頭之約該是你的皇後。”我突然的感覺到身上的力道變輕,軒轅淩轉身連一句話都沒說,就離去了。為什麽你不會告訴我,這個白頭之約也可以是你。

遠處的琴聲在起。猶如在說著該與不該。

昨夜直到很晚才睡下。第二日直到清蓮匆匆忙忙的跑進來,將我從睡夢中拽醒,我還帶著未醒的朦朧看著焦急慌張的她,不明所以。

“美人,侍寢局來人,說傳陛下旨意,今夜請美人沐浴更衣。”我心中一驚。軒轅淩太狠了吧。聽後看著清蓮一臉的詢問。我沒有任何的回答,轉身睡去。

午時,在清蓮來請過幾次後,我才舍不得的起床。梳洗。清蓮則為我細心的整理床鋪。

“一會李大監會來帶美人去玉液池梳洗”清蓮試探著問著。

我擺動著手上的紫玉簪子,口裏回答“嗯”

清蓮繼續不緊不慢的說著“稍後清蓮也會陪美人去。宮闈局已經將美人今夜要穿的衣物都已經送來了。選擇的是一件玉白色的雲裳雨衣。”

我手中的動作頓了頓“那衣服,能穿麽?”

清蓮俏笑出聲“據說可以讓陛下很好的疼惜美人。”

我回頭怒瞪了她一眼,這個皇宮的事情還真多,侍寢還這般麻煩。想起昨夜軒轅淩的負氣而去,今日的侍寢旨意,又是玉液池的沐浴更衣,還有宮闈局的雲裳羽衣,看來宮裏的日子真是挺麻煩的。

戌時。我坐著玉攆來到太極宮殿,這裏是宮裏最大的主殿,背後是軒轅淩的獨居處乾元殿,也是他寵幸宮妃的地方。進入殿中,四周皆已經換上了紅色宮闈,床上放著蓮子花生等吉祥之物,清蓮站立在我身旁,在這空曠的連聲音都能回蕩的地方,我感覺到了清蓮的緊張。

“我還不緊張,你緊張什麽?”我不解的問著。

清蓮許是想說些什麽,又不知道怎麽開口。“沒”

一會來了一位老嬤嬤將清蓮叫下去,遞給我一本書籍,叫我自己看,我將書打開。書中圖字相見,卻是男女合歡的畫像,看著耳根只感到燒紅,害羞下,將書扔入床底。想起自己在沙場的軍營中與那些男子說葷段子可不少,倒是真看起書來,卻害羞了。

窗外人影婆娑,看這景象已經快接近亥時。突然宮門外腳步聲躁動起來,宮門打開,只見軒轅淩慢步而來,嘴上的一絲淺笑還在。

看著他,心裏卻感覺到一絲失落,要是這是平常百姓家,今日應該是我的大婚之喜。

“陛下,該安睡了。”我出聲道。

軒轅淩似乎並不著急,拿來兩個杯子,酒中之物。“今日洞房花燭夜,合歡之時,我們該飲同心酒,從此執子之手,與子攜老。”

我接過,一飲而盡。“喝了”

“你該溫柔些”軒轅淩哭笑不得。

我手執杯子。“有溫柔,看對誰,對於一個傳旨叫我伺候的。我已經很溫柔了。”

“溫柔”軒轅淩爽笑出聲“你是朕的美人,自然該是傳旨伺候,要是沒旨,那不是茍合了。”

“原來還有一詞叫茍合”我有意得問著。軒轅淩你沒有鳳凰儀仗娶我從承天門進,我只是你一個替名美人妃子,難道不是茍合嗎?

看著軒轅淩總喜歡吧額頭變成川字“我們休息吧,今夜我們還有事情忙呢”說完,只見軒轅淩對著空氣又是一翻吩咐後,將我擁入懷中,手順勢想要脫掉身上的衣物。我連忙用手揮去,卻不想來去幾個回合,也沒讓軒轅淩得逞。

“蕭子若”軒轅淩氣急敗壞。

我看著氣壞的他“你要是打得過我,我就依你。”

說完,我先是一掌過去。不知道幾個回合,只是聽到宮外梆子與銅鑼聲起,已經是三更時分。依舊是兩相不分伯仲。

我為自己倒上一杯香茗“挺不錯的。”說著看著端坐在床上的軒轅淩,衣物已經落盡,只剩下一條褻褲在身。反看自己,軒轅淩的衣服已經讓自己穿上,心中是一陣笑意在眉梢。

“春曉一擲千金,蕭子若,這可不好”說著眼睛對我擠了擠,看到門外似乎好多人堆望著。

想著,故意大聲答著“陛下身體如此的好,叫臣妾倒是真是有點受寵若驚了。”

軒轅淩白眼直視著。“美人讓朕想起。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我故作嘔吐狀。輕聲問道“你不會要我誇你吧?”

軒轅淩似笑非笑。一副你看著辦。

我淺笑柳眉“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

軒轅淩接道“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在我們準備把詩經念個透時,李宗晨在門外扣起了聲音。“陛下”一聲大過一聲。軒轅淩起身走至門邊“說”

李宗晨似乎是顫抖的聲音“回陛下。洛婕妤宮來人說婕妤身體不適,想傳奚宮局。”

“這小事,你去辦吧”軒轅淩不耐的回道。

“老奴已經吩咐下去,只是。。”我聽他話中有話卻也不挑明直言。

“說”

只聽李宗晨的聲音大了起來“奚宮局回話,說洛婕妤有喜,因為事大,所以老奴才來回了陛下。”

可以看到軒轅淩的喜悅,他回頭來對著我笑道:“我總算有孩子了”

此時我睡意倒是來臨“你還是去看看洛婕妤吧。”

軒轅淩似乎不舍離去,來到床邊,伸手欲抱“我們什麽時候都可以,但是洛婕妤有喜,這刻肯定很想跟你分享,你還是快去吧。”說著伸手將他推開。

說著躺下,又擡頭“我沒事,跟你這一晚上又是武鬥又是文鬥的。我也真的累了,你在我們也幹不了什麽。你還是去看看她吧。”

軒轅淩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拒絕之意,只是點了頭,將絲被蓋上我身。後吩咐一幹人進來。隨著軒轅淩的離去,我才能安穩的睡去。

蕭美人第一次承歡卻得到洛婕妤有孕的喜聞。陛下丟下蕭美人,一人獨守空房以淚洗面。前面帝心還讚美人,卻在聽到婕妤有孕就將美人撇下了。一時間,我成了宮裏所有人眼裏的同情。

洛婕妤有喜,讓宮中都緊張了起來,倒是我因為那夜跟他的又是文鬥又是武鬥。在奚宮局也算是已經承寵了的貴人。軒轅淩在第二日故意來了采薇宮看我,故意的將昨夜的事情說的非常隱晦在宮中讓人傳開。讓整個宮中都覺得采薇宮的蕭美人讓陛下欲罷不能,都說她是妹喜轉世,妲己禍害。就為了這個事情,清蓮沒少跟人鬥嘴,有幾次還掛彩回宮,我看著她的眼跟臉,總是親自的為她上藥:“管他們說什麽,你啊,就是太較真,在這宮中,怎麽可能沒有流言蜚語,你該慶幸我還有被談亂的價值,罪魁禍首也不是他們啊,要怪也只能怪陛下。”

清蓮連忙將我的嘴捂上。“美人不可以胡言,要是這話讓人居心叵測的人聽了去,這還得了”

我笑了笑,繼續往她臉上上藥“本來就怪他”

“誰要怪我,怪朕不夠溫情嗎?”大白天的真的別亂說人。只見軒轅淩穿著玄色長裳腰系著一條盤龍金帶。

清蓮忙跪接著:“陛下冤枉美人,美人剛還在說陛下對美人含情脈脈,對美人更是溫柔對待,美人還在想念著陛下的恩情呢。”

我聽完有想把清蓮仗責的沖動。這是丟臉丟到家了,哪裏有把自家的美人巴不得往陛下床上送的,絕對是我平常太寵愛了。

軒轅淩似乎很高興,看著我那已經氣紅的臉:“你下去領賞吧,好生伺候著你家美人,只要她對朕溫柔,朕絕對會讓她夜夜承恩的。”

我此刻只能殺人,這一唱一和,我張著大嘴巴,喝了口香茗:“我又不是寡婦那麽的饑不擇食”

清蓮看著我們打情罵俏連忙領了旨意,,退下不忘將宮門帶上。

軒轅淩來到塌邊,自然的躺下,拍拍旁邊的位置。我也聽話著躺在他身邊。他環腰抱著,將頭抵在我的秀發上:“只有你這才讓我安心。”

人人都說做皇帝好,我旁邊的這位皇帝倒是每次來我這裏都是抱怨有多累,我轉頭對著他的臉,用手在他額間舒長:“別再那麽愁了,你看你的額頭上都要長皺紋了。”

他笑了一下,將我環著更緊:“誰說男女只能行雲雨之事才能一起共塌而眠,子若,你要是真的不願,我們就這樣子天天睡著好嗎?”

“你不會沖動”話一出口我就知道自己錯了,他的嘴已經堵了上來,我用手將他推開,他卻再次霸道的襲來,不允許拒絕的吻得更深,更纏綿。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累了,願意將我放開,我用手很嫌棄的擦了擦。他微怒道:“我有那麽讓你覺得臟嗎?”

我有些驚的看著他想了想:“沒有啊,只是,不是嘴巴該擦擦嗎?”說著順手連他的嘴也擦了一下。他有些好氣又好笑,將我擁的更緊:“讓我睡會,睡醒了,我好好跟你聊天。”

我應承著陪他躺著,不敢動一下,就怕他睡的不舒服。窗外已經是即將入冬的時節,涼的有些許凍得感覺。軒轅淩在睡夢中不適的驚恐,我倒是嚇了幾次。我靠近在他的嘴邊小聲聽到他的囈語:“子吟快走,允快走,快點走。”

我驚恐著他念的名字。心裏卻思緒的前程往事,直到他將我叫醒。

手中的手臂又加了力道抱得更緊,仿佛怕我消失一般:“怎麽了,我在這裏你睡的不安嗎?”

我對著他搖搖頭。我的不安哪裏是他睡在我榻邊,而是他夢裏叫的名字。

“剛才在睡夢中,我聽陛下叫了兩個名字,我都很親切,只是不知道敢不敢問陛下?”我小心的試探著,有太多的答案我想知道,有太多的事情我想去肯定。

他刮了刮我的鼻子,從旁邊位置坐起:“你說吧,只要你想知道,我能答得,我都會跟你說,只要你要我做的,我能做的,我都會為你做。”

我盯著他,不敢相信,為什麽對我如此?我在心裏問了千萬遍,我將心藏起,我不敢交付,我怕的是我們的仇怨太深,最後自己遍體鱗傷。但是你如此真心待我,我又該如何回應:“楊子吟,軒轅允晞”我不知道為什麽。我相信眼前的男子。我信他剛才的言語,信他的點點滴滴,也許是因為幼小的我們相熟,又因為他剛才眼神堅定,所以我信他。

他似乎並不意外眼神對上我的眼神,那是告訴我要相信他:“楊子吟,我小時候就答應過她要娶她為妻,所以她是我的皇後”軒轅淩的回答我是意外的。我搜索記憶中,一次是那次他落水,那也是允的一時戲言。第二次他很認真的跟我說讓我當他王妃,但是我拒絕了他。軒轅淩登基已經七年,卻一直中宮未立,難道就是因為他一直都等著我嗎?一想覺得絕對自己想多,楊子吟早就在七年前被斬在菜市口上了。

他看出了我的驚訝。伸手將我拉進懷中:“但是她不在了,你來了。所以我的皇後是你。只能是你”我仿佛被雷打過一般。

他笑著前俯後仰:“怎麽,受寵若驚啦?”

“你騙人”我也不知道哪裏的力氣,就是覺得他有點胡言了。

“怎麽胡言。你是我的妃,只要你為我生下孩兒,你就是朕的皇後。”軒轅淩眼中的堅定讓我感覺到害怕。認識他這麽久,從來只覺得他輕薄言語卻不知道他正緊起來這麽的嚇人。

我甩甩手,當他胡言:“洛婕妤已經懷孕了,誕下麟兒陛下就封他為後唄。”我半開玩笑的說著,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軒轅淩又恢覆了往日的樣子:“你放心,等她生了我也會進她位份,只是這皇後之位還是為你留著。誰叫你是我的妻呢。上輩子已經註定的,你跑不掉的。”說著便要棲身近前,我從塌上一躍而起站在地上離他遠點。

一副我才不信你的樣子。轉身打開宮門:“陛下醒了”

殿內的笑是喜悅的好像是得逞後的那種欣喜若狂。我將那笑聲甩在身後。往聽雨閣去,我想見允,從見到他後,我不想在這宮中做什麽,管他們鬥的你死我活,我只想帶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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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滿城花色宮墻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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