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逆襲的二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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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瞎子沒說謊,第二天就領著吳邪逛園子。兩天逛半個,四天逛完。逛完後吳邪又是一個人待在院子裏。

吳邪奇怪,黑瞎子怎麽不出去逛逛,一個破園子有什麽意思。

丫鬟說,外面很危險。

危險危險危險,危險你妹夫,黑瞎子才是最危險的姑娘你知道麽?

吳邪坐在鏡子前,一面讓丫鬟在他臉上塗塗抹抹,一面想接下來該怎麽辦。

還有半年,他就是二十一歲了。

要真這麽活著,再給他兩輩子也碰不到解雨臣和張起靈的影子。殺不了他們沒人會怪他,但他自己會內疚。

對不起天對不起地對不起他爹娘叔叔。

這會兒還有誰能幫他了?

黑瞎子。

黑瞎子會惹麻煩上身麽?他收留他已是意料之外的事,再要他做其他的,恐怕沒可能。

吳邪有些恍惚,直到丫鬟道,公子,藥上好了。

吳邪點點頭,仔細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一點奇異的念頭閃過腦海。

他想到幾天前,他撞見黑瞎子的那個小情人。當時就覺得面善,現在一想,還真是面善。

吳邪在那道極淡的傷痕處摸了一把,眼睛微瞇。

真的真的面善吶……

接下來的幾天,吳邪開始接近服侍他的丫鬟。

他沒調戲過姑娘,但調戲過公子,手段經驗還在。二十歲的年輕人,笑起來介乎成年與青澀之間,很有吸引力。丫鬟們常年生活在這個園子裏,見過的人不是黑瞎子就是小廝,對吳邪沒啥抵抗力。一次兩次還行,到後來,她們見到吳邪就面紅耳赤,不多時便主動親近,氣氛旖旎。

黑瞎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出現的。

吳邪靠在丫鬟的腿上看書,一邊就著姑娘的一雙纖手吃橘子,一邊享受著姑娘力度剛好的按摩,見他來了,不慌不忙地撐起身:“喲,黑爺,哪陣風把您給吹來了,快請坐請坐。”

黑瞎子讓那丫鬟退下,也不坐下,就靠著門框,“小三爺在這住著可習慣?”

“習慣,當然習慣,”吳邪笑吟吟道:“姑娘也挺好的,就是熱情不夠。”

“哦?”黑瞎子陰惻惻道:“瞎子夠熱情,小三爺要不要?”

吳邪輕哼一聲:“你讓我上就行。”

黑瞎子坐在桌前,給吳邪倒了杯茶,也給自己倒了杯茶,“你想去找解語花和張起靈?”

吳邪沈默。

“找到他們又如何,你能把他們怎麽樣?”

吳邪確實沒想過。

他想想,道:“也好過在這裏混吃等死。”

黑瞎子笑:“你去就是送命,你死了頂屁用。”他喝了一口茶,“他們打小就學功夫,你落後他們將近二十年,你覺得你有幾分勝算?”

黑瞎子見吳邪不說話,端起茶壺給自己續水,一邊道:“小三爺可曾聽說過鷹的重生?”

吳邪聽過。鷹的一生有七十年的時間,在它四十歲時,它的喙將老化,羽毛變得厚重不堪,這時,它要麽等死,要麽蛻變。

如果是蛻變,它必須飛到山頂懸崖上築一個巢,停留在那裏,用它的喙擊啄巖石,直到喙完全脫落,然後等候新的喙長出來。之後它會把指甲□□,當新的指甲長出來後,它們便把羽毛一根一根地拔掉。

等新的羽毛長出來後,鷹便開始重新在高空飛翔。

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個十分痛苦並且不如意的過程。有時吳邪想,如果他是一只鷹,到底要不要蛻變,他還得好好考慮。

黑瞎子吹開水面上茶葉,輕輕啜了口茶。沈寂了一時,他道:“很多年前,我被挑斷腳筋攆出家門,連碗水都喝不上。”

“小三爺,你還年輕。”

黑瞎子擱下茶碗,起身出去。

吳邪坐在桌旁發怔,看著黑瞎子喝過的茶水,輕煙裊裊。

次日,吳邪走遍園子,終於在一棵樹枝上發現打瞌睡的黑瞎子。

吳邪之所以認為黑瞎子在打瞌睡,是因為他站在樹下看了黑瞎子有半個時辰之久,黑瞎子一動沒動。

他開口道:“黑——”

“小三爺有事?”

吳邪嚇了一跳,“你沒睡著?”

為方便說話,黑瞎子翻了個身,趴在樹枝上,一只手枕著臉,一只手垂下來,左右搖晃不停,看起來很懶散。

”瞎子看小三爺在下頭站著,以為小三爺有要事要說,所以就沒說話呀。”

“…………”

你他媽動一下會死麽。

“那麽小三爺找瞎子是有什麽事?”

吳邪猶豫了一下,“你武功不錯。”

黑瞎子:“咱們刀尖兒上討生活的,武功不好會短命。”,

吳邪:“這身功夫跟誰學的?”

黑瞎子:“我師傅唄。”

吳邪:“你師傅人呢?”

黑瞎子:“死了。”

吳邪:“哦。”

黑瞎子:“…………”

過了一會兒。

吳邪:“你學功夫有多少年了?”

黑瞎子:“記不得了,幾十年吧大概。”

吳邪:“哦。”

黑瞎子:“…………”

又過了一會兒,一只蜜蜂飛過。

兩只蜜蜂飛過。

吳邪:“懂我的意思麽?”

黑瞎子:“小三爺想上我?”

吳邪:“…………”

三只蜜蜂飛過。

吳邪:“我走了。”

黑瞎子:“不送。”

第四只蜜蜂飛過前,吳邪突然又折回來了:“教我功夫。”

黑瞎子:“好啊。”

自此,黑瞎子成了吳邪的師傅。第一課就是被打。

用黑瞎子的話來說,想要打人,就得有被人打的覺悟。作為江湖人士,如果連別人幾拳頭都受不住,那還怎麽在江湖上混呢。

另外就是,如果能承受住被人打並且自身還游刃有餘,那麽頂著別人的拳頭逃脫的概率就是非常大的。

吳邪表示這招很實用。

實用是實用,但每天渾身烏青的上床睡覺,實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他相信黑瞎子已經手下留情了,可是這麽下去,他這把老骨頭早晚解散。

黑瞎子揮著小皮鞭謔謔謔的笑:“小三爺,瞎子的技術如何?抽得你爽不爽?”

吳邪:“…………”

算了,還是換一種方法吧。

黑瞎子怪笑,那就開始進攻。

吳邪聽完一怔,隨即無比興奮,自覺翻身做主的機會來了,終於輪到他□□瞎子。

可事實上黑園(黑瞎子的園子)後院有一片未開發的荒地,那裏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那就是吳邪的訓練對象。

陽春三月,草長鶯飛。吳邪揮舞著一根柴火棒跟一叢野草較真,棒起棒落間汗如雨下。

在堂屋內喝茶調戲未□□小公子的黑瞎子迎來怒火沖天的吳邪,吳邪一棍子劈在黑瞎子手邊的茶幾上,茶具和那小公子齊齊一抖,“你他媽就是玩我呢吧?!”

黑瞎子:“哎呀,被發現了。”

“小三爺,不是瞎子不願意,你看看你,啊,二十歲的人了,骨骼都成了型,要當真學起來,你知道會有多痛麽?”黑瞎子一臉的意味深長,“這玩意兒可比第一次幹那事兒痛得多,瞎子可不會悠著來,若小三爺吃得住,瞎子就教。”

吳邪點點頭,就這麽把自己賣了。

等到黑瞎子正式給他拉韌帶時,吳邪才真切的體會到,黑瞎子口中的“痛”,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就像把腿拆下來又裝上去。吳邪痛得手腳冰冷,大腦發麻,眼前一片花。黑瞎子一松手,直接倒地上起不來,兩條腿直抽搐。

吳邪躺在厚實的地毯上,入眼是繁覆的雕梁和黑瞎子銳氣滿滿的笑。他感覺到心口突突的狂跳,冷汗從額角滑下來,浸濕地毯。

這是為他學習格鬥和輕功做鋪墊。

學習過程之辛酸苦辣自不必提,吳邪算是有進步的,特別是輕功,盡管他那所謂輕功其實就是比以前跑得快一些。

但有黑瞎子在,就不愁教不出個樣子來。黑爺有的是手段。

黑瞎子看著吳邪站在巨石上不敢嘗試,幽幽嘆道:“不成佛便成魔。”

吳邪拼命地回憶著黑瞎子所謂的技巧,眼一閉心一橫:“死就死吧!”然後撲出去。

身體輕了一下,接著是令人發寒的沈重感。

吳邪死死閉著眼,準備墜毀。

然而他跌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黑瞎子繼續幽幽嘆道:“有點進展,還得再練,下次瞎子可不會接住你了。”

來年春暮。

黑園佳木蔥蘢,清溪瀉雪,白石為欄。

花褪殘紅,落紅浮蕩,溶溶地漂往下游。

池邊垂柳成雙,遮天蔽日,青綠喜人。

黑瞎子坐在池邊的草地上,翹著腿,雙手撐在身後,感嘆道:“這風景真是極好的。”說完他扭頭大聲問:“你說是不是啊?”

他身後並無人。可就在他問完後,一陣狗吠聲遠遠地傳來。

然後是吳邪氣急敗壞的吼叫:“黑瞎子你他娘的趕緊把這條畜牲扔出去!!”

隨後吳邪繞過假山藤蔓狂奔而來。他身後跟著一條狗,吊著舌頭,哈喇子在風中連成線,樣子極其兇惡。

這麽兇惡的狗,跟吳邪的距離總是保持在一個恰當的距離,既能讓吳邪感到恐懼,也能讓他避免被狗咬的悲劇發生。

正所謂心跳的距離。

黑瞎子回過頭繼續看風景,懶懶道:“潛力是激發出來的,快飛。”

“飛你個頭!!!”

吳邪跑得筋疲力盡,腦裏想的盡是怎麽躲開這條畜牲,哪還想得起其他的。

吳邪極力把狗往黑瞎子那邊引,可那狗似乎這輩子認定了吳邪,跟著他難舍難棄。

“老子遲早燉了你這畜牲!”

“汪汪汪——!汪——!!”

這種人畜競賽,已持續了一月有餘。

據說,當年黑瞎子的師傅就是這樣教黑瞎子的,百試百靈。

怪不得黑瞎子這麽不靠譜,原來不靠譜得從娃娃抓起。

眼見一人一狗的距離越來越近,吳邪心頭鬼火直冒。這世道變了,連條狗也敢來欺負他吳大少。

有什麽微妙的東西從他心頭直沖大腦,吳邪縱身一躍,居然歪歪斜斜地也能離地三四尺。

生平第一次把樹梢踩在腳下,這一刻似乎所有的恩怨情仇都消失殆盡,吳邪興奮得大叫:“瞎子瞎子!你快看我起來了起來了!!”

黑瞎子擡頭看著吳邪不太穩當的身形,黑綢下的眼睛彎了起來。

狗:“嗷嗚——”

結果樂極生悲,吳邪呼吸不穩,一聲驚叫從半空摔了下來,撞斷重重樹枝,砸在了草地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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