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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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張氏,南方吳家,京師皇族,合為東夏。

這句婦孺皆知、充滿傳奇和崇敬的俗語,終於在新年之際成了歷史。

吳家自此載入地方志。又是一年後,奉元城裏倒多了個煮茶打雜的跑堂夥計。

初春時節,青山綠水,微雨蒙蒙。柳葉含煙,桃杏帶水,風景優美如畫。

溪邊一家茶館裏,一個灰衣的年輕人蹲在火爐邊煮茶,漫不經心地聽著館裏的客人談天。

客人們搖著折扇閑談最近哪家少爺又娶了哪家小姐,談到興濃處哈哈大笑,揮手叫跑堂的添水。

“來了!”

年輕人去添了水,其中一個客人看到他楞了一下,然後笑道:“這位小哥要是沒臉上那塊疤,準比那王家少爺俊氣。”

年輕人摸著臉訕笑,說“客人說笑了”。

他想,當年小爺名動江南那會兒,比那王家少爺俊氣地不知多少倍。

掌櫃的在一邊叫:“小吳,你他媽又偷懶!趕緊去燒水!”

得嘞!

掌櫃的還在嘀咕:“手腳粗笨不說,還逮空兒就偷懶,早知道老子就不把你帶回來了,叫你病死在土地廟,真是……”

吳邪只笑不語。

夜幕,吳邪回到他買的一座農家小院,趴在炕上做累死狀。

剛到這裏時,他在土地廟凍得發燒,後來被個茶館老板帶了回來,逼著吳邪給他做長工。這老扒皮管吃管住,工錢卻少得可憐,並說要加工錢也沒問題,那不管吃住。吳邪熬了一年熬出個破破爛爛的小院子,最後在掌櫃的咒罵聲中搬了出來。

雖然這裏冬不避風夏不避雨,但怎麽說也是自己掙的,吳邪表示他很喜歡這院子。

吳邪躺在床上,想起了吳二白留下的一箱黃金。

他的意思吳邪明白,不外乎是要他好好活著之類的。可那黃金,吳邪一塊也沒動。

他想找解語花把該算的帳討回來,不然他心裏不安,覺得對不起解語花的一片鄙夷。

不過這實力相差太大啊,二叔,這可如何是好。

這樣想著,他就想到吳二白留下的另一樣東西,那副畫。

吾生至愛,情深轉薄。

月下一笑,絕勝春風。

吳邪翻了個身,扯過被子,把自己裹了嚴實。啊,這什麽意思老子沒讀懂,二叔你來解釋解釋。

吳邪覺得他又要流眼淚了,自覺沒出息,心裏呸了一聲。

胡思亂想了一會兒,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睡前他還在想,近來是不是犯了春困,入睡的時間越來越短,想多弄些計劃都沒空。他娘的。

半夜,月光如霜,金鈴子在草叢裏唱著清越的情歌,吳邪的破屋子裏迎來了一個訪客。

那人站在吳邪床前,先打量了這屋子一圈,又借著月光去看裹了一床舊被子的吳邪。

他站了一個時辰,直到天邊出現了魚肚白,他忽然嗤笑了一聲。

吳邪啊吳邪,當初你風光無限,如今落得衣食無著的地步,真不負了你的天真外號。

眼看吳邪就要醒了,他足尖一點,從窗口跳了出去。

今天茶館生意不太好,吳邪坐在爐子前直打瞌睡。外面進來了個戴鬥笠的男人,道:“夥計。”

“誒!”吳邪迎上去引他坐下,“客官要喝什麽?”

男人隔著鬥笠上垂下的黑紗看了吳邪兩眼:“西湖龍井。”

吳邪笑道:“好嘞。”

那客人大概是覺得無聊了,便趁著吳邪泡茶時搭訕道:“小夥計,你叫什麽名字?”

吳邪頭也不擡道:“小的父母早亡,還來不及要個名字就四處流浪。幸好一年前被這裏的掌櫃的收留了,掌櫃的見小的無父無母,便賜名小吳。”

“原來是這樣,”他笑道:“真是個貼切的名字。看來你們掌櫃的倒是個好人。”

“是啊,”吳邪把茶端過去,給他倒了一杯,自己靠在門前看繽紛落紅,出神道:“陌生人也要收留,可不就是個好人嘛。”

男人喝了口茶,讚道:“這西湖龍井泡得真不錯。”

吳邪懶懶道:“小的腦袋不好使,手腳粗笨,也只會弄這些玩意兒了。”

外面溪水潺潺,鶯歌燕語,男人瞄了眼吳邪,低低道:“小吳哥在看什麽?”

“什麽也沒有。”

“莫不是想家了?”

吳邪垂下眸,輕聲道:“客官說笑了,小的沒有家。”

“是了是了,”男人抱歉般笑笑,“你看看我這記性,不好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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