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老大你鞋……”

無心理會同事的好意提醒，淩展風踩著左右相反的兩只不同款人字拖倉惶離去。對此，姜心也能攤手轉道去內側的辦公室等候。

隔著百葉窗瞥了一眼外面擔驚受怕的眾人，嘴角的弧度愈發高揚。

她正愁著要怎麽令淩展風按她的意思做事，就這麽巧被她抓到對方在摸魚。想到她之前上網被他監視，這次不好好利用，實在對不起自己。

淩展風沒有說謊，五分鐘的時間，他已換好幹凈衣衫領帶，洗吹完頭發，敲門走了進來。

“不知道二小姐您今天來IT部是有什麽事吩咐我做？”淩展風站在門邊，雙手交叉於腹前，兩只食指相互打圈，強裝微笑地問。

“既然你這麽說，那我也不說廢話。上次包裹裏的那本書你還記得吧，我要你當著我的面輕聲念給我聽。”姜心邊說邊從手提袋裏抽出書本，直接丟在辦公桌。

“呃……這……二小姐，您要我念這本《黑洞探索》？”淩展風的臉立時皺成一團，手指向書的方位，“但它至少也有十幾萬字……”

姜心又從袋裏拿出手機，將其裝入真空袋，然後扔進身旁的小魚缸裏，再彎腰拔光了所有的電源線。

“你想逐個字敲下來發郵箱給我也是可以的，還是說給你部門安排的公務太多，不方便幫我處理私事？”

“沒有的事，二小姐您吩咐的，無論大小，我淩展風絕對義不容辭。”雖然如此，那略帶僵硬的笑容還是出賣了他。

“那我就放心了。對了，我點的下午茶應該快送上來了，你等下口幹的話，可以去外面拿杯奶茶進來喝完繼續念。”姜心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書本的事只有他們三人知道，現在已確認聞澍寒說了慌，不讓淩展風閱讀全文，無法證明這本書的真實內容。

“快讀吧，又不是什麽小煌紋，你不用尷尬的噢。”

淩展風用力抿了一下嘴唇，走向前幾步，拿起書本，開始為姜心輕讀。他讀起來初時尚有些許磕絆，但聽入耳中，不覺書本內容有何問題。

內容與書名十分符合，講解的是有關黑洞宇宙的知識。但哪怕是有人讀講，對於姜心這樣的普羅大眾而言，也很難集中精力去理解其中的要點。

沒過多久，姜心的註意力轉向屋內的其他物件上。她東瞅瞅西瞄瞄，目光最終停在辦公桌上的一張用相框裝點的集體合照上。

“你在K國留學過，還是主修天體物理的？”姜心瞬間叫停讀書工作。

淩展風悻悻點頭。

那還讀什麽，他自己相關專業的知識，隨便亂編也能嚇唬到常人。以及都有比她更懂的人在面前，她何必去求助覆雜難解的理論書。

“如果……我是說如果，你發現我們所處的空間內，出現了……一種……極具威脅性的……會有電波……傳導進人腦的那種……”

系統的事情當然不方便和小說裏的人物說，姜心思索著該怎麽闡述系統的定義。

那邊安靜傾聽的淩展風看來卻是懂了，試探地問：“精神能量體，像小說裏寫的系統那種東西？”

“對，就是系統那種的精神能量體。”姜心不禁鼓起掌來。專業的，果然一點就通。循序又問，“你說有什麽方法可以捕捉到它，甚至是……”她順勢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

“二小姐您這問題可……”假笑BOY再次登場，隨即又收攏弧度，“不會是向我收集寫文素材吧？”

“當然你也知道我是修文學的嘛，正常情況下怎麽會有人問這種問題？”姜心大笑起來，以掩飾尷尬。

“這樣啊，如果是寫文的話，它應該是沒實體，需要找宿主寄生？”

“對。”

淩展風摸著下頷，邊思考邊答：“這種能量體，一般情況需要特殊儀器檢測。若寄生，通常會選定具備某些特質的宿主。二小姐您不如直接開金手指，讀者大多不會在意這些。”

不用了，她大概知道系統的下任宿主目標了。系統想要男主與反派BOSS的氣運，能同時與這兩人有關系線的能有幾個？

“但若是那什麽它，只需要將它困在高強度的磁場環境中。二小姐您選的題材不是科幻的話，那麽核電站、發電廠應該能湊合。如果它有寄生，可以寫用高壓電擊把它逼出來……”

姜心點點頭，將對方的這番話全部手寫記下，只是手速有些慢，需要淩展風再次敘述。

“不過我覺得這個宿主角色，二小姐您千萬別設定成孕婦，您也知道以孕婦的體質，那些地方危險得……”淩展風單手撐著桌子，半個臀部坐在上面，望向低頭寫字的姜心囑咐說。

“嗯，我記下了。謝謝你啊，飛鳥。”

“哎，客氣什麽，買巴……”打。淩展風剛揚起的笑容立時僵住，“您剛說什麽呢？”

“別裝了，我知道是你。我在外面那些人的電腦屏幕上看到你的游戲ID，會給我發神秘短信以及幫助我叮走季以閔，怎麽想也只有你符合條件。”

身為公司IT部的負責人，既然能偷看她的上網記錄，自然也能看到其他員工的。

從公司OA系統上弄到她自己填寫的住址信息以及愛好不難，下載季以閔在艾迪小號上發布的私密照片，並群發給對方的“魚”友們就更加易如反掌。

這本名為《黑洞探索》，實為《囚你在懷：二少的逃跑嬌妻》的驚悚書籍事件是對方在自導自演，姜心去安保部調取過當天的閉路電視記錄。

包裹寄來的時間是周末，那天只有IT部在公司加班。

面對姜心的指控，淩展風從最初偽裝的驚恐轉為微笑不語。

二人對峙半晌，直到淩展風褲兜裏的手機提示音響起，他才開口，“二小姐您不建議與我去一個地方吧？”

姜心不明其理，斟酌一瞬，應允隨他離去。只是她沒想到對方帶她去的地方是聞樺集團大廈。

一道不算陌生的電子音陡然傳入耳邊，“哈嘍，您好！”

聞澍寒沒有反應，專註於眼前的文件。

“我知道您聽得到，或許您也清楚是做什麽的。請您放心，楚心憐會失敗，是她自己的問題。只要您與我綁定，我們相互配合，最終一定能實現共贏。”

聞澍寒只是轉動了幾下眼睛。

“有什麽好看的，若沒有您的大哥點頭，您看不到這些文件，現在看的也是處理好的。說是不想您無所事事，可安排您進來還不是做個吉祥物。”

辦公室內依舊只有翻閱文件的聲音。

“同父同母的兄弟，他寵愛在側，接管集團，是身價第一的掌權人，億萬人望塵未及的存在。您流落在外，盲婚啞娶，是緋聞登榜的紈絝子，一眾人茶餘飯後的笑料。”

聞澍寒終於站起身來，那道電子音所說的話語也更添煽動意味，“太不公平了，不該是這樣的，是您死鬼老爹冷酷無情，您軟弱阿媽搖擺不定，您壞心大哥奸詐狡猾。”

可聞澍寒的臉上沒有任何憤怒，他僅是走到門邊長桌的咖啡機前，接了一杯咖啡。隨即回到座位上，繼續查看文件內容。

這些話如果在十年前甚至是兩個多月前與他說，他或許還想聽下去。但現在……

大哥與母親一直在盡力彌補他，他恨之入骨的父親已化為塵土。他何必與死人計較，去傷害真心愛護自己的人。至於家產錢財，難道偌大的聞樺還養不起他這個“廢柴二少”？

一再受到聞澍寒的冷待，那道電子音沒了最初的和善，語聲變得十分暴躁。

“這些你不在意，生死你總在意吧。三年後你會遭遇空難。”

“空難？”聞澍寒的心頓時一怔，下意識低喃起來。

“不錯，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你們掉入海中。你面容盡毀，半身殘廢。”電子音故意停頓片刻，才緩緩說，“你們未成型的孩子沒了，她腦死亡，但模樣你不會想看的。”

聞澍寒雖沒有說話，呼吸卻不自覺加重，“與你合作，我們就不會死？”

“當然！”電子音語氣很是篤定，“介時你將會取代你大哥，成為世界之子。至於女人……嘿嘿。”聲音異常猥瑣。

聽到這裏，聞澍寒也笑了，他忽然拔出藏在桌底的手。

“嘭”的一聲響後，再伴隨著“啊”的一慘叫，只見一團冒著黑煙似是毛發的物體以肉餅狀的姿勢落在透明罐子裏。

聞澍寒連忙將罐蓋合上，用手機裏署名“飛鳥”的人回覆消息。

【回收成功。】

二十分鐘後，他將裝有“系統”的罐子交給與姜心一同前來的淩展風。

“感謝兩位對尋蹤管理組的幫助，盜賊奇多終於回收歸檔。”淩展風單手抱著罐子，向二人鞠躬道謝。

姜心在過來的路上，有聽淩展風為她講解情況。因“系統”被回收，他也沒有再隱瞞的理由。

奇多並不是助人的任務系統，它是利用人性弱點吸取氣運排放黑化值的“盜賊”。許多小說世界遭它入侵，黑化值爆棚，最後崩塌毀滅。

作為尋蹤管理組員工的淩展風，為追捕奇多穿梭小說世界，之前裝扮反派BOSS聯系姜心是為避免被奇多察覺，他與聞澍寒會聯系上是靠他在給姜心的書裏所設置的私密聯系方式。

但姜心依舊有不少疑惑，“為什麽不聯系女主？”

淩展風瞥向沈默的聞澍寒，嘆息說：“但和反派BOSS有感情線的是你，男女主最後根本不夠他鬥，要不是醫院那邊傳來你正式死亡的消息，全書只怕還要再寫十萬字。”

前期活在對話裏，後期靠一口氣吊到結尾，牛批！但更令她意外的是她居然真的認識反派BOSS。

“因它的侵入，黑化蔓延，稀疏的氣運不足以支撐世界，另一本的男女主被強行融合進來，於是出現姜心悅，但我沒想四周目後，你會擁有部分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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