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專屬的車輛在往指定地點行駛著，在按照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的計劃，順利令兩組織的首領“死鬥”並造成了兩敗俱傷的假象後，武裝偵探社和PortMafia的精英正在去往經由情報精英調查到的，[死屋之鼠]的據點所在地點。

“那個，太宰先生，就這樣留中原小姐在醫院好嗎？”聽完太宰治的作戰計劃，確定自己要與芥川龍之介合作後，本性善良溫柔的中島敦忍不住問。

邊上因時隔多年又被老師指揮而陷入詭異專註情緒的芥川龍之介聞言同樣把目光投向太宰治。

“啊呀，你們兩個那麽關心中也啊，她可真受歡迎。”太宰治一擡眉毛，語氣有點微妙，“沒關系的啦，不是還留著小鏡花在那裏陪她的麽，中也只是太累了，所以我給她施了個沈睡魔法而已。”

他這麽說著，不知為何眼中有著極亮的光：“至於你們，現在還是先專註於接下裏的行動吧，啊對了。”

仿佛想起了什麽，太宰治從衣兜當中掏出一個潔白的頭骨，拋給中島敦。

“咿啊啊啊啊，骷、骷髏啊！！！！”中島敦差一點就要被嚇出飛機耳了，捧著骨頭的樣子仿佛捧著定時炸彈。

“你這麽說他可要難過了哦。”太宰治笑瞇瞇，“帶著吧，權當吉祥物，沒準哪天就能讓其中的靈魂得償所願升天了呢。”既然[龍彥之間]已經遵守約定幫自己完成了瀕死狀態期間小部分異能的分離，那麽就滿足他的願望，讓他陪在真正追尋的，“反抗自身的異能，戰勝命運的生命光輝”的少年身邊見證接下來的一切好了。

“這話聽起來絕對有哪裏不對吧太宰先生！！！”

中原中也行走在意識的深海當中。

介乎與清醒與睡眠中間的狀態，她判斷，不是清醒時候的全然自主，也不是自己“睡眠”當中無意識的狀態，介乎於兩者之間，是什麽造成的？

她歪了歪頭，發覺自己好像有點忘記先前跟太宰治談了什麽。

似乎是很重要的事情，但是現在不能夠記得，

是[禮物]哦。

某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畔道，輕快而鄭重。

“太宰？”

她猛然回頭，周圍的場景驟然轉換。

“嗚哇，中也實在是太過分了吧，剛剛醒來就揍人。”睜開眼，耳畔是熟悉的埋怨聲，黑西裝，繃帶蒙住一只眼，面容對比22歲時要稚嫩上不少的太宰治正摸著被打的手臂朝她大聲埋怨。

——16歲時候的太宰治。

“……太宰？”22歲與16歲的邊際模糊，中原中也發出疑惑的聲音。

“嗨嗨，是我哦，中也小狗是睡迷糊了嗎？視力出了問題嗎？嚴重到以至於連我都認不出來了嗎？嗚哇如果那樣可就太糟糕了吧。”16歲的太宰治神色無辜又無奈，伸出手來在她眼前晃了晃，他的聲音當中帶著點不自覺的緊張。

“才沒有。”16歲的中原中也被他晃得心煩，於是伸手拍開了他的手，她環視周圍，這才意識到自己躺在PortMafia的醫療室當中，右手的手臂上甚至還插著輸液管。

“我這是怎麽了？”中也疑惑地發問，依稀記得先前的自己明明是找了太宰治藏在顯微鏡當中的信號發生器，於是騎著機車趕去支援，結果趕到敵人的總部才發現除了太宰治之外，被他帶去的五個部下悉數死亡。偏偏罪魁禍首的澀澤龍彥在那裏一副無所謂的樣子，怒火上頭的結果是她當場開了汙濁……

所以，原來是太宰治把自己帶回PortMafia了啊，中原中也終於想清楚了事情的前因後果，她的目光停留在太宰治手臂上新鮮出爐的，似乎因為自己剛剛醒來把人打的痕跡……

突然心虛.JPG

眼見中原中也自己似乎理順了前因後果，16歲的太宰治輕輕哼了一聲：“這個該由我來問你才對吧，本來好好的突然一睡不醒什麽的，害我被大姐揍得好慘。”他這麽故意大聲說著，以此掩飾自己的擔憂——須知中原中也這一睡就是將近一整天，PortMafia最先進的醫療團隊會診下來都給不出個結果，搞的太宰治自己滿肚子的心虛與擔憂。

這麽說的他沒給中原中也插嘴的機會，少年從手邊如變戲法一般拿出一頂老式的男式帽，中原中也先前因為“汙濁”吹飛的帽子：“枉費我特意辛苦地幫你找回來你那羞恥的帽子！”

“我的帽子！”中原中也看到帽子眼睛都直了，伸手欲拿，結果太宰治以比她更快的速度收回手。

“不給~這是我的戰利品，中原中也想要拿回去就要付出代價哦~！”藏起帽子的太宰治笑得可惡極了。

“太！宰！治！！！”

中原中也氣得磨牙，如果不是身體還未徹底從[汙濁]的後遺癥當中恢覆過來她必定要撲上去狠狠揍這個乘人之危的混蛋搭檔。

“你、你要什麽嘛！！！”人在屋檐下，偶爾還是要低頭的，這個道理中原中也是在和這條青花魚混蛋搭檔後才學會的，大不了下次找回場子，對，下次提要求的時候讓他再扮一次內八大小姐在PortMafia大廈門口對著愛麗絲小姐表白好了！！！

“這個嘛~”太宰治故作思考狀，，一向混沌的鳶色眼裏不知道想到什麽壞主意一般閃閃發著光。

“中也就告訴我吧，關於你睡著後會夢到什麽，還有開啟[汙濁]後是什麽體驗？”他最終說。

哈啊？中原中也歪著頭，一副“你這麽折騰就為了問這”的疑惑樣子。

“你真的就是為了問這個啊？”她不怎麽相信地問，須知道繃帶混蛋壞得很的啊，上上次自己被抓到把柄後他非要逼著她脖子上戴了條他訂制的Chocker，雖然黑色的款式挺好看但一想到對方說的“狗狗怎麽可以沒項圈”中原中也就氣得牙癢癢；至於上次自己有求於他的時候，則被迫逼著去穿上紅葉姐給她訂制的十二單給太宰治看，那衣服超級繁瑣超級麻煩的，穿一次花費了足足半天時間，中原中也穿上後覺得自己仿佛變成了遠東“女兒節”的人偶娃娃，偏偏那青花魚樂得很，缺德地拿著手機對著她拍了無數張照片。

被質疑的太宰治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和面具都要碎了，腦門青筋直蹦，他難得幼稚地伸手去扯中原中也的臉：“你說不說，不說我換要求了。”如果不是因為小矮子每次都能睡得像只豬，自己幾次探查卻會被打，鬼才想問這個問題，有這機會讓她穿大小姐裝走內八不香嗎。

“我說，我說還不行嘛，我是不會做夢的。”中原中也一邊擺脫太宰治的魔爪，“至於開啟[汙濁]後的感受，唔……是很痛的啦，感覺內裏跟外部一下子顛倒調轉，個人的意識降至最低，可能只勉強還能有一點點意識這樣吧。”並且會隨著[汙濁]時間的延長，那點理智在不斷被消磨直到徹底消失。

她說話的表情顯得頗為無所謂，反倒是太宰治詭異地沈默了片刻，最後自言自語一般喃喃：“難怪……笨蛋蛞蝓。”這麽辛苦的嗎……

？？？怎麽又是她的錯啦？中原中也終於把太宰治的手從她臉上扯了下來，“好啦，你聽完了可以滾蛋了吧，再不滾的話我就要喊大姐了哦！”她語帶威脅，只需要她喊一句，尾崎紅葉的金色夜叉肯定能來揍這個騷擾她休息的混蛋青花魚。

“略略略，玩不起就喊外援的小蛞蝓。”太宰治回過神來，朝她做了個鬼臉，“這麽說來你都還沒謝我救命之恩呢。”

他愉快地在中也面前表演欠揍海帶舞：“沒有我的[人間失格]的話你可就回不來了哦，還不說謝謝我~”

“這本來就是你該做的吧！”中原中也偏偏不如他願，她揪著他的衣領，努力朝他表情超兇地呲牙：“我可是信任你才開[汙濁]的啊！”不然誰沒事去體驗那樣超級難受超級危險的狀態啊！

[是的，是因為發自內心的信任，所以中也才一直願意作為我的王牌。]

在她說完那句話的時候，眼前的景象突然間就消失了，只有太宰治的聲音依舊在她的耳畔縈繞。

22歲的中原中也看向自己的雙手，除了自己所熟悉的黑紅色的重力異能外，另有一層薄霧一般的白光覆蓋其上，不屬於自己的異能，被以某種秘術短暫地嫁接到了她的身上，但不知為何，自身那狂暴本質的重力異能卻接受了對方。

[那時候我就在想，該怎麽做才能對中也回報以等價的信任呢？]

[完美的戰術，對等的信任，以此換取中也的陪伴。]

[但是不夠，總是覺得還是不夠。]

[中也對於我來說是獨一無二的存在。]

第一次覺得活著不是那麽的無趣，第一次有了就這樣走下去也不錯的想法，從十五歲第一次相見時候就油然生出的想法。

[獨一無二的回饋，嗯，就是這個哦。]

[送給中也的禮物。]

中原中也睜開眼，雖然忘記了很多，但她記得，那段模糊記憶的最初，是太宰治向她展現出一枚微小的，閃耀著耀眼光芒的紅色結晶……

共喰事件的第40個小時，雖然在那橫貫山體的隧道當中打敗了[死屋之鼠]的成員，成功追捕到了施加[共喰]的普希金，通過一通暴打讓對方不得不答應解除病毒，然而，行動的主題，本次事件幕後黑手的陀思耶夫斯基卻不在那隧道當中。

依靠電臺點播音樂來傳遞信息，從而避開信息監控的耳目，[魔人]的信息掩蓋手段不可謂不高明。此刻在某家咖啡廳喝咖啡的費奧多爾·D摘下耳機，自言自語。

“差不多是時間可以離開了，這種程度的對手比預料的簡單，下次就可以一網打盡了。”他這麽說著，準備借由偷渡離開橫濱。

然而。

“喲，這家的咖啡真不錯呢。”早就借助“神之眼”系統鎖定了魔人具體位置所在，與菲茨傑拉德一起守株待兔在側的太宰治對著費奧多爾露出了虛偽的客套笑容。

那樣驚訝的表情雖然含有這部分水分，不過暫時能看到這樣的已經算足夠有趣極了，太宰治想。

還沒到徹底落子將軍的時候。

無論是太宰治還是費奧多爾都如此想著。

為了接下來的計劃，太宰治默認了由異能特務科出動特殊部隊，逮捕費奧多爾·D的決定。

然而，驟變在手銬要落在費奧多爾手腕上的時候出現。

沒有任何提前預警，甚至連好心的俄羅斯人自己都沒有預料到，一顆子彈不知從何處激射而出，沿著重力操縱的軌跡，狠狠貫穿了他的腹腔。

這樣的襲擊太過突然，以至於本來打算以[罪與罰]摸頭殺特殊部隊成員的費奧多爾都始料未及，血花四濺間，特殊部隊成員因被異能擊中而重傷，受到槍擊的俄羅斯毛子同樣倒地不起。

哇哦，看著對方身上那跟自己差不多部位的槍擊位置，太宰治在心底哇哦了一聲，聰明如他當然是知道是誰下的手，這麽快就醒了，還追了過來，唔，中也小精靈真愛他。

命人四處搜尋槍手無果後，雖然本人對此有猜測，但出於幸災樂禍所以強行板著撲克臉的阪口安吾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喊來了救護車——正好，在把這個大麻煩送進異能者監獄之前可以先對他進行一番審訊，借口都是現成的，柔弱的俄羅斯毛子傷得很重呢╮(╯▽╰)╭

“知道是怎麽一回事嗎？”同樣從奧爾柯特那裏得知了PortMafia幹部去安保公司買線索的菲茨傑拉德想說自己同樣是個稱職的演員，在裝不知情上他是專業的。

保持欠揍微笑向躺在擔架上的老鼠露出脫單人勝利微笑的太宰治一轉頭，表情無辜極了：“這我怎麽可能知道呢？”

但是反正只要費奧多爾知道就足夠氣死他啦！！！

事情塵埃落定，在告別了菲茨傑拉德後，太宰治摸出手機翻了翻周圍的地圖，然後走出去，在五分鐘步行距離的一處高塔下找到了一家經營老式料理的料亭。

熟練向招待女將報出中原中也的名字，被領著來到包間當中，泉鏡花和中原中也正坐在其中，桌子中央是咕嘟作響的湯豆腐鍋和螃蟹鍋。

“欸呀……病號吃這個是不是不大好呀？”太宰治假惺惺地說。

對太宰治的出現完全不意外，剛剛在高塔狙擊了人，現在一身清爽坐著在喝湯的中原中也頭也不擡。

“對啊，所以是我給自己點的。”她指了指邊上的一鍋白粥，一擡下巴，笑得驕傲而壞心眼：“這才是你的。”

“不聽不聽，既然是中也的那當然是我的。”太宰治在她身邊坐下，是一如既往的宰式邏輯。

反過來，他也是中也的。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讀者“天星盡搖墜於野”,讀者“Law”,灌溉營養液，謝謝大家~~~~

唔，現實太苦，ZW太傻逼，所以只能寫同人甜一點了。

最近看了點劇透，還是那句話，ZWKFK他懂個屁的文野！

費佳覺得很艹，因為他被狗男女塞了狗糧，以及子彈，費佳做錯了什麽，費佳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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