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章 15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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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提及15歲的太宰治第一次見到中原中也時的印象。

就像是黑白世界當中突然闖入的熾烈燃燒火焰,那個戴著兜帽的橘紅短發少女甫一出場就給了他狠狠地一腳,把他從鐳體街的坡道中途一路踹到缽底。

天旋地轉,全身都在痛,腦袋被狠狠磕在地面上,濕熱的血逐漸染紅覆蓋在眼睛上的繃帶,頭腦昏沈視線模糊間,他看到了襲擊者囂張而漂亮的臉。

他要討厭這個人,太宰治當時便想,心底下對來者的身份已經有了猜測——近期在鐳體街一帶活躍的由少年男女組成的所謂自衛組織“羊”,本來只是普通而弱小的互助性質組織,卻因為有了個強大的異能力保護者的緣故而一躍成為橫濱這個地界的第四大組織,任何侵入“羊”領地的人都會遭遇到如暴風驟雨一般的猛烈反擊,而被稱為“羊的王”的,應該就是眼前這個人了——中原中也,名字聽起來仿佛是個男性,出乎意料卻是個女孩子。

橘紅色的短發,宛如晴空一般湛藍但無機質的眼睛,比一般女孩子更加低啞的聲線,能確定對方性別的大概只有微微起伏的胸線。

但是更勝的討厭,被一腳狠狠踩在肋骨上的太宰治漠然看著對方,他討厭疼痛,眼前這個小個子姑娘居然接連揍了他這麽多下。

“什麽嘛,竟然是個小鬼!PortMafia這是人手不夠到哭嗎?”

“痛死了啊,混蛋小矮子,我可是最討厭疼痛的。”

初次見面的少男少女彼此互相說著仿佛完全不相幹的話。

“嘶,上嘴就是咬,中也果然是屬狗的吧,還是那種被羊群拋棄掉的會汪汪叫的牧羊犬之類的。”嘴唇在接吻當中被撕咬破了皮,為本就身纏繃帶的青年帶來點別樣的色彩。

“這麽多年依舊學不會嗎?”太宰治看著眼前基本上是跪坐在他膝頭的舊搭檔,手指勾上她脖頸上的chocker,語氣微妙,“這可真是讓我覺得很失敗啊,關於中也這麽多年色、誘課程依舊不及格這件事,你知道你咬痛我了會有什麽後果嗎?”

“對你這種混蛋有必要溫柔對待嗎?自殺狂?”中原中也嗤笑一聲,她的身高比太宰治矮了足足21cm,就算是跪坐也只是兩人視線平齊,“討厭狗討厭成那副樣子還成天掛在嘴邊,太宰治你這個人果然就是有毛病吧!”她惡狠狠罵他。

當初加入黑手黨跟自己吵架時候就喊什麽本來要自己當他的狗,平時比喻的時候也總愛拿犬類作類比,就連跟自己打賭也是跟狗有關,有時候中也自己都弄不清太宰治這家夥對狗的態度到底是討厭還是喜歡。

太宰治的手指順著chocker往下,靈巧地解開她襯衫的領扣,“很有必要的啊,作為你的課程實踐對象,你不及格就顯得我非常失敗,順帶我有沒有毛病你難道不知道?”

十六歲就因為各種原因滾上一張床的搭檔。

纏至手腕的繃帶接觸上肌膚有一種別樣的刺激感,熟悉的刺激,足以令人回想起他們曾經在一起的那些時刻,足以令呼吸失衡。

“已經叛逃的人還在糾結課程失敗與否你是在搞笑嗎?”中也隨意地舔舐掉嘴唇上沾染的血漬,舌尖在唇邊掃了掃,眼神輕慢,動作表情均帶著不經意的色氣,她固然課程不及格,但有些東西完全不需要課程學習,在搭檔變暗的眼神當中她挑釁地朝他露出囂張艷麗的笑容。

“來啊,有本事繼續啊。”低啞的聲音莫名興奮,

後續的交談令太宰治稍微修改了他的一些推測,自己點明她的身份,說出的“羊之王”的稱呼時,名為中原中也的少女矢口否認。

她不認為自己是王。

“我只是持有手牌,名為“強大”的手牌而已。”逆光的對視當中,雙手插兜的少女居高臨下,這樣強調。

聽起來像是炫耀的話語卻沒有分毫炫耀的意思,女孩子湛藍色的眼珠當中沒有分毫本該屬於她那個年齡的竊喜以及虛榮,反倒有一些,近似於他偶爾會從森鷗外身上看到的東西,譬如在他騙自己去作為先代首領遺言死亡的時候。

後來的太宰治在回憶時候分析那應當是一種的,被稱為責任心的東西。

中原中也這個人的性格構成不僅僅局限於獸性,太宰治更新自己的判斷,雖然因為出身貧民區的緣故她說話用詞毫無教養可言,她本身卻聰明且理性。

並且……他的眼神落到她插兜的雙手上……從出場起就沒有使用過雙手嗎?

她似乎在竭力抑制或者否認什麽。

他在心底將各個要素拼湊並加以判斷,開始覺得森鷗外這次交給自己的事情開始有趣起來。

調查先代首領死而覆生事件都不及眼前這個小精靈有趣。

生在羊群當中的異類,那樣懵懂的,粗糙地活著的家夥,卻遠比自己快樂幸福,並且……有意義……

真是,讓人忍不住就想看她挫敗的表情。

“所以說我最討厭中也了。”解開襯衫的衣扣,咬住白皙的皮肉,令鎖骨往下的牙印再度加深,在確保在接下來的好幾天也不會褪掉後,太宰治聽著對方開始急促的呼吸聲,帶著輕軟笑意地擡起頭說。

“到現在都還惦記著羊崽子不放嗎?那可不行,森先生會生氣的啊,我記得她是叫什麽來著?”他的手指當中突兀地夾著一張照片,正是先前中也從首領拿到的那一疊資料當中附帶的,她在回家時一並放在了上衣口袋當中,而此刻,這張照片到了太宰治的手上,至於她的西裝外套則在兩人先前的接吻當中不知被誰脫下並丟到了地上。

“柚杏。”中也平覆了會兒呼吸後說,“她的名字叫柚杏。”她此刻跨坐在太宰治的身上,手指依舊揪著對方的衣領不放,“報酬都給你了你就說接不接吧。”她說。

太宰治在聽到照片上女人名字的時候眼神暗了暗,“剛剛那點報酬可不夠,這女人後面可是有大麻煩呢。”一個代理組織,可能還涉及其他,他的語氣突然生冷了一點,不知道是因為中也還記得那人的名字還是其他。

“另外還加上你之前提起的那六藏少年的命。”中原中也瞇起眼,“不然他除了死就只有加入Port Mafia一途。”

“他的死活跟我沒多大關系,況且加入PortMafia對他來說也是不錯的選擇,一個情報販子,就算還是少年也該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負責了。”太宰治冷酷地說,好奇心旺盛到潛入偷看他電腦的小鬼,順帶算計死都是理所當然。

這人是不是有毛病?中也忍不住想揪住前搭檔的頭毛,打開看看他腦子裏到底裝著什麽垃圾邏輯,大費周折給人下套給自己講故事,結果到最後又來一句死活無關?

他這兩年的資歷是白洗了?也是,黑成那樣,洗兩年依舊洗不白,俗稱死性不改,真要這樣她明天就可以去跟首領說,五大幹部當中空出的那個位置可以重新填上了,某跑路兩年的家夥完全可以無縫回來繼續幹。

想到這裏她真的順從心意揪了,臉貼近對方,彼此能感受到對方的鼻息,“太宰你就說到底幫不幫吧!”中也惡狠狠地說。

柚杏的事情得謹慎處理,在從首領手裏接過資料時候中原中也就知道擺在自己面前的只有兩條路,要麽,徹底送昔日的夥伴下地獄,連帶那個小組織一起,鐵面無私地將事情辦完。要麽,就將事情委托出去,派人將她接離那個小組織,送去專門的戒毒中心關起來,把她那一身的毒癮全部剝掉後再把她送上去英國的飛機。看在曾經夥伴的份上在英國的白瀨應該會好好安置她。

中也的感情傾向於後一個選項,“羊”在她懵懂無知的時候給了她一口吃的,讓她活了下去,她記著這個恩情,雖然後續她與“羊”的結局不美妙,但其中也有中原中也自己的原因在,在力所能及的時候拉往昔同伴一把這種事情她是能做的。

首領森鷗外也是清楚她這脾氣所以才把事情交給她來處理。

可想實現第二個選擇卻還有一個麻煩事情,她,不該再去見柚杏了,哪怕是為了她好,PortMafia的幹部中原中也都不該再去見她了。

否則,有太多血淋淋的案例擺在先前,中也不知道,對於照片當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來說,是在毒品的泥潭當中腐爛化作枯骨,還是某一日因更看不清自己的價值以至於淪落到更加淒慘的境遇。

這兩個到底哪個更慘一點。

哪個都是她不想看到的。

太宰治與她對視良久,嘴角慢慢勾起,“眼神可真難看啊,中也。”

“他們早就不是你的責任了,你自己也清楚的吧中也。”他一字一頓,語氣仿佛回到十五歲時那樣惡劣,“在他們中的一個捅了你一刀,我記得是叫白瀨吧,當其他人向你開槍的時候,你就被拋棄了哦,就像是試圖保護羊群的惡狼再無法被當成牧羊犬那樣被丟掉,我可清楚記得你那時候的慘樣呢。”

他的手指摸向她的後背,在那裏,有一道很短的傷疤,但是非常非常地深,是啦,被塗了毒藥的短刀整刀沒入,那時候耐毒性幾乎為無的中也就那樣被她的“夥伴”捅了一刀,毫無防備的。

太宰治想,那時候在山崖下看到滿身血水與海水的她的時候,可是狼狽得不行啊。

甚至會有種也許火焰會就此熄滅的錯覺。

但是……

“別開玩笑了,就算不是我的責任,讓一個染上毒癮的人走回正途也是好的一方該做的事情吧。”中原中也冷冷說:“我不會去見她,太宰,這件事只是你們武裝偵探社恰好處理的一個事件當中的順手而為之,你們替我把她送去戒毒所,她在裏面死性不改或是痛改前非我都不會管,這樣的處理方案你還有什麽意見。”當初的背叛跟她現在想要拉對方一把完全沒有任何的關聯,她只是想這麽做而已。

那時候的中原中也依舊爬起來了,她反思了自己的失誤,吸取教訓,並且為了某個目標按照太宰治的算計而進入了PortMafia,成為了PortMafia的重力使,兩人最終成了搭檔,哪怕他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

兩人彼此凝視,最終以太宰治彎起雙眼露出相對輕松笑容為告終。

“長進了點啊,雖然還是同情心泛濫但好歹知道不往陷阱裏跳。”他慢悠悠的說,在中原中也一臉“什麽陷阱,哪裏有陷阱”的驚訝表情當中他故作頭疼地扶額,“不過你這樣處置讓森先生知道你跟我依舊有聯系真的好嗎?”

PortMafia的幹部跟叛逃前幹部有串聯無疑是對首領的不忠。

“……說得好像BOSS之前不知道似的,”中也翻了個白眼,“會拿這個來找我麻煩的最多只有幹部A而已,敢來我就敢把他的稅務賬本交到BOSS案頭。”幹部A 的手腳不幹凈,除了有“鈔能力”外這家夥為人處事都相當差勁,他當初被吸納入組織並獲得幹部席位是因為交了大筆的保護費,而現在這家夥還在試圖把手伸向中也負責的海外業務,說真的,如果不是因為他的錢沒榨幹對BOSS還有用,這位A先生早就死了不知多少次了。

自己如果送賬本給BOSS雖然不至於廢掉幹部A,卻可以給森先生一個敲打對方的把柄。

至於自己跟太宰治的私聯……森鷗外當然知道,甚至默許,這一點現在的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因為他們曾經是搭檔,雙黑,因為……中也想發揮最大實力就離不開太宰治。

雖然森首領在兩年前一手策劃了Mimic事件,以種種犧牲代價最終從異能特務科那裏拿到異能開業許可證,那個事件甚至導致了幹部太宰治叛逃去了武裝偵探社,但中原中也總覺得他與森鷗外依舊有某種默契在,屬於師生的,共犯的,或者針對其他某些共同認知上的。

——至今想不明白的中也真是讓人頭疼且無奈,不過也好,有些事情,看得太清楚了反而會痛苦。

太宰治想,就看著對面的搭檔露出十分嫌棄的表情。

“你那是什麽表情,惡心死了,惡,太惡心了。”中原中也想說真的,那樣……甚至可以被形容為溫柔的表情一點都不適合太宰治。

太宰治一秒變臉,前言收回,不知感恩的前搭檔真是太討厭了,

“但是賬還是要付的哦,讓我來想想看,啊,中也穿兔女郎裝來取悅我吧,我知道你的衣櫃裏有哦!”他故意捏著嗓子提要求。

“滾啊!混蛋太宰你不要什麽垃圾東西都擅自往我的衣櫃裏塞啊!!!”她什麽時候買過那種糟糕的玩意?除了眼前這惡趣味的混蛋沒人會喜歡那種玩意。

“這可不是求人的口吻哦,中也,你穿是不穿?這個條件比起別的可實惠了哦,你自己想想呢中也。”在太宰治念中也的時候,他的口吻總是帶著點別樣的意味,鳶色眼中興致勃勃,中原中也知道如果自己拒絕面前這個混蛋絕對能給出更加有毛病更讓她難堪的提議。

“……我穿……”幾乎是用磨牙的力度說出來的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想寫少年一瞬動心就永遠動心,但也不知道怎麽就寫成了這個樣子嗯……

本章一部分描述涉及到文野的小說與動畫,唔,兩相對比著看動畫裏雙黑十五歲時候有不少改動啊。

昨天把這個想法跟某人提及。

某人:但那好歹是會動的活跳跳的啾也。

我:你這仿佛在形容某種鳥類。

某人:啾也就算是鳥也是最可愛的鳥。

好吧,你贏了_(:з」∠)_

但要被她知道我在寫性轉啾也一定會揍我的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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